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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灭烟蒂,站起身,打开门,把托利副巡长叫进办公室,
并对他下达着命令。“以谋杀罗萨·贝尔蒙蒂的名义拘捕马努尔·多明哥。”
警察们长期以来就知道马努尔·多明哥有犯罪行为……但谋杀?托利副巡长惊讶地眉毛都竖了起来。
“你能肯定就是他吗?”他问。
“你在怀疑我吗?还是怀疑我的情报来源?”圣地亚哥的口气不容置疑。他这样做一方面显示了他的权威,另一方面暗示他刚才接的电话是一个可靠的情报员打来的。
托利副巡长的脸刷地红了,他退到门口,在那里他说:“我一定把马努尔·多明哥抓来。”
那天晚上九点,乌黑的天空笼罩着这座城市,周围群山上吹来的微风吹得镶着花边的蓝花兰属植物在风中摇摆不定,群山上黄色的灯光似乎点燃了空旷的天空。市政大楼后的广场对面有四家酒吧,每家里面都传出喧闹的声音。
周六晚上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乐师们懒洋洋地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赤脚的男孩们在擦着皮鞋,小贩们挎着盛有血红色和粉白色攻瑰的纸盒到处叫卖。每个人都一样,早已忘了罗萨·贝尔蒙蒂一事。
这时托利副巡长和他三名手下的身影出现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严密地搜查了罪犯马努尔·多明哥平时出没的所有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托利副巡长相信多明哥已经逃离了这座城市,突然,他看到两个擦鞋男孩争着要为一位坐在长椅上的先生擦鞋,那人正是菲亚拉侦探。
在分给他们每人一只鞋后,菲亚拉抬起来头来,正好看到年轻的托利副巡长带着他的三个部下朝他走来。
后面的三人倒是无关痛痒,而托利副巡长却是个傲慢的狗崽子,但现在他却一改盛气凌人的姿态。因为他需要帮助,需要菲亚拉,尽管两人之间彼此都瞧不起对方,但菲亚拉可能会提供他迫切需要的情报。
“我正在寻找马努尔·多明哥,”托利说,“也许你知道他在哪里?”
菲亚拉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朝大街正对面的一家酒吧点点头。“马努尔·多明哥在那儿,你要逮捕他?”
“谋杀罗萨·贝尔蒙蒂的凶手,”托利副巡长一边回答,一边转过身去。
菲亚拉坐在原地,半分钟后马努尔·多明哥走出街对面的那家酒吧的大门,旁边是托利副巡长和他的三名部下。五个人穿过广场,进入了警署总部。
已完成了当天工作的菲亚拉点燃一支香烟,摇着脑袋。
无论等待马努尔·多明哥的是什么命运,凶杀案总算解决了,明天的报纸将铺天盖地登载此事。
菲亚拉对他的行为不禁感到作呕,他把烟蒂按到水槽边熄灭,注意到一群人从大街对面的那家酒吧走出来。愤怒的的吵闹声此起彼伏,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广场,马努尔·多明哥因为谋杀罗萨·贝尔蒙蒂被抓起来了,马努尔·多明哥在黑沉沉的夜空下,一群人开始在警署总部前会聚,但此时宣泄他们的愤怒的情绪已是太晚了,因为对马努尔·多明哥简短的审讯已经结束。在警察的保护下,多明哥走到路边,很快就被推进一辆等在路边的汽车里。
警察署长圣地亚哥和托利副巡长走进了第二辆车。在十辆摩托警车的护卫下,两辆车呼啸着朝犯罪现场驰去。它位于城外几英里远处的一块沙漠中。
车队很快就到了现场,汽车和摩托车前灯发出的耀眼光柱同时集中照在公路边一株高高的丝兰花上。罗萨·贝尔蒙蒂的尸体就是在花根下由一个叫路易斯·艾斯皮那的老头发现的,当时他正在从这种沙漠植物中采摘一种植物纤维。
当马努尔·多明哥走下汽车时,他的脸色看上去如幽灵一样煞白,也许是强光照射的缘故,也许是在犯罪现场害怕的缘故。不论他此时什么感觉,反正他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昏了头。
随着托利副巡长一声严厉的命令,警察们散开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半圆,枪口对准中央,以防止犯人逃跑。完成这一切后,托利副巡长、圣地亚哥和马努尔·多明哥走到公路边。在那里他停了下来,而犯人和圣地亚哥则继续朝花根下走去。
到了那里之后,马努尔·多明哥停下脚步,像一个立正的士兵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身体笼罩在汽车头灯眩目的交叉强光里,黑夜如一块厚重的帷幕包裹着这一块亮地。现在审问重新开始了,这是圣地亚哥署长在警署总部审问的继续。
他做着各种手势,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只有托利副巡长能听得到。
马努尔·多明哥转过身,这是他踏进汽车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很恐惧,可怕的黑沉沉的夜空加剧了他的恐惧感,他并不信任圣地亚哥。
“让我离开这里。”他说。
“闭嘴,你这个傻瓜,这是例行公事,你被起诉了。”
“谁起诉的我?说出他的名字。”
“闭嘴,听着。”
马努尔·多明哥缓过神来,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牙关紧咬。
突然他撒腿狂奔起来,圣地来哥平静地拔出手枪,射向他的屁股。
多明哥似乎是在空气中奔跑,他身体的重量产生的惯性使他继续前行,接着双腿一个趔趄,整个身体栽倒在沙地里。
过了一会儿,圣地亚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射出了另一颗子弹,这时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当车队呼啸着朝城里驶去时,黑夜掩盖了刚才的一幕。
圣地亚哥瞅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天色还早,问题已经解决了,市长先生不再会有尴尬的理由了。
当圣地亚哥得意地微笑时,托利副巡长转过头来说。“我们现在知道了马努尔·多明哥是谋杀罗萨·贝尔蒙蒂的凶手,但是……”
“你不认为是他杀了那个姑娘?”
“你呢?”
“是的。”
“那他为什么逃跑呢?”
“我告诉他我们无法保证他免遭黑手党的毒手,但如果逃跑的话,我们会让他顺利逃跑的。因为我知道他是无辜的。”
“但是你把他打死了。”
圣地亚哥把一支香烟放进嘴里。“我别无选择。”他回答说,子里不停地按着打火机,车队朝灯火阑珊的城市驶去。
第二天清晨,凶手马努尔·多明哥的尸体被放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小广场上展览,他躺在一棵树下的一张长条桌上,尸体半裸着,一块白床单蒙住了下半身,苍蝇在周围嗡嗡地盘旋着。
整整一天,城里的人们纷纷在此驻足观望,黄昏时才被挪走,没有人来哀悼。
随着马努尔·多明哥尸体的下葬,这件事到此本该结束了,但菲亚拉侦探却不以为然,他知道一件确凿无疑的事:多明哥根本没有杀害那个姑娘。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因此菲亚拉专门对此展开调查,很快就有了丰硕的收获。在完成这一切后,他出现在市政大褛里,要求见魁沃多市长,但被告知说市长正同几位大人物在饭馆里吃午饭。
问了那家餐馆的名字后,菲亚拉来到那里,在魁沃多一伙旁边的一张桌子前落坐。他探着身子,用非常柔和的声音说:
“如果你愿听的话,那是一件与你有关的非常重要的事。”
魁沃多很快就点点头。他和同伴吃完饭后,他找了个借口留在后边,然后坐到菲亚拉的桌子边。
“现在,”他的话音里带着焦急的口气,“有什么事对我这么重要?”
“恐怕这事太重要了,不宜在这里谈。”
“既然如此,那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菲亚拉点点头,他们都站起来,走出门。几分钟后他们面对面地隔着魁沃多那张手工雕刻的办公桌相对而坐,魁沃多递过一支烟,菲亚拉没有接,直接说出了他的看法,大胆地告诉他说警察署长就是谋杀罗萨。贝尔蒙蒂的真凶。
“一起非同小可的指控”,魁沃多说,脸色变得煞白,“你有什么证据吗?”
菲亚拉点点头,然后描述了他去见路易斯。艾斯皮那那个发现罗萨·贝尔蒙蒂尸体的纤维收集者的情景。他用一连串的巧妙的问题诱使那个老头承认他其实目睹了谋杀的经过。
“如果这是真的,”魁沃多插进话来,“那艾斯皮那为什么不告发他呢?”
“他无法告发,”菲亚拉回答说,“因为在谋杀案发生时,他没有认出是圣地亚哥。他所知道的就是凶手开着一辆蓝白相间的卡迪拉克逃离了现场。这条线索非常重要,我对他继续讯问,他对那个开车人做了详细而形象的描绘,但没有说出他的身份。后来我对他施压他才又透了些口风。
“他接着又承认昨天晚上他又看到了那副眼镜。强烈的灯光使他走出屋门,目睹了圣地亚哥击倒马努尔·多明哥的一幕。那时他终于认出了他是杀害罗萨·贝尔蒙蒂的凶手。”
魁沃多点点头说:“这是一个糊涂老头的胡言乱语,他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而且,多明哥在犯罪现场试图逃跑就证明他承认了所犯的罪行。”
“承认所犯的罪行?”菲亚拉笑着摇摇头。“那是我一开始知道的一个事实。他是无罪的。你知道,马努尔。多明哥不可能杀害了罗萨·贝尔蒙蒂,因为事发当天他根本就不在这座城市。这一点我最清楚,那天我跟踪他到了圣拉雯尔市,本想乘他做大麻生意时将他一举抓获。
“他在圣拉裴尔的一家酒吧里一直等到晚上,但他的接头人一直没有露面。也许他知道我在跟踪他,但无论怎么说,那笔买卖没有做成。晚上九点他返回这座城市,那时罗萨·贝尔蒙蒂谋杀荣一事已经发生了。”
此时魁沃多被菲亚拉所列举的事实说服了,但有件事他还搞不清楚。“那圣地亚哥为什么把多明哥拉出来当牺牲品呢?”他急于想知道。
菲亚拉笑丁笑,向他解释着,“第一,”他说,举起一只手指,“多明哥的名声很坏,指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