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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规矩跟离三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只是一个过客。她与皇帝自报姓名后,便请求出宫。
离三月在跟皇帝说笑?可是,皇帝毫无跟人嬉笑的心情,十分冷漠地道:“你若是能出宫,便去吧。”宫中十步一个侍卫,离三月要出宫?行,若能十步杀一人,谁有那能耐留得住她。
离三月大喜:“谢陛下!”她修习御灵术,只要皇帝不杀她,区区王宫是困不住离三月的。
瞧这人没头没脑的样子,一身的没规矩。皇帝看着离三月,有几分稀奇新鲜,又回想她的身份,在旁人提醒后,他才想起她是离仇之女,因为离三月只报了自己的姓名、故乡,没说过自己的家世。而皇帝记得离三月,只因她是离仇生女。
政治联姻,入宫的人实则跟人质是差不多的。要挑一个好的人质也不容易,得要是离仇喜爱的人,又不能是很重要的人。就好像是眼睛和舌头,失去了眼睛会很难过,失去了味觉相较并不很难过,但的确是再也尝不到美味了。离三月则恰恰相反。
“离盟主本意并非是我。”
原本应该入宫的是艾草。离仇算过艾草跟皇帝,他二人是天上地下、命里无双的绝配。没想到最终会是离三月。
而离三月她看着很乖巧,实则算是叛逆至极。已经有了那么一个麻烦的家世,她还要跟人杠上,跟谁杠上不好?偏跟君自怜杠上了。或许她是注定要回塞北,在一切开始的地方再将一切都结束。
君自怜又是什么人?在中原的皇帝面前,离三月必须得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君自怜的身上。她没皇后那么坦率,起码口头上还要遮掩一下,否则被当成乱贼给拖出去斩了很不值当:君自怜就是干下彭城事的人,身为君自怜朋友的她虽极力挽回,可惜为时已晚,最终她与君自怜两人翻脸。
皇帝未必相信离三月的话,只是他知道事情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离三月当下是要帮他。
皇帝也未必相信离三月真的有能力解决君自怜。只是,离三月的心意非常坚决,并且向他展示了御灵术。皇帝确信自己可以杀了她,但绝对留不住她。她之所以来见皇帝,只是要让他掩饰自己不在宫中的事。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离三月真的解决了君自怜,对皇帝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离仇是两人共同的朋友,君自怜是两人共同的敌人,于是他们成为了同伴。朋友会闹翻,同伴却有着同样的目标、同样的观念。她与江暮渔、君自怜曾经也很好,但结果总闹得闹翻收场,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同样的目标。
二人只是谈了半日就确定好了。离三月帮皇帝解决君自怜,皇帝帮离三月掩饰离三月出宫的事。
离三月是马上要出宫的人,那么特别的人能不能受到一点特别的待遇呢?皇帝看着这女人,轻轻地念她的名字:“离三月。”多奇怪的一个人,这么胆大妄为地单身来跟他说要出宫的事。宫内虽然不好,处处不自由,但好歹也是一个栖身之所。而她这番出了皇宫,又将是一番流离失所,浪荡无归。
“好自为之。”皇帝极快且轻声道,像是担心被离三月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似的。说完之后,他便与侍从快步走远了。
离三月看着远去的皇帝,撇了撇嘴。皇后待她太热情,皇帝待人又这么退缩,皇后怪,皇帝更怪,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倒也真是天上没有、地下无双的一对绝配。
(一百四十六)民不得息
更新时间2013…3…2 12:53:04 字数:2817
离三月不是入宫一日游,但肯定是入宫和出宫最快的一个人。本来嘛,规矩都是人定的,一切规矩在强者面前都是可变通的,有实力就直接砸烂宫门出去了,何必多废话?
本来,离三月跟皇帝商量好后,离三月就可以出宫了。不过,离三月突然生了一场小病,说是水土不服,所以耽误了少些时日。
就在这段时日内,皇后特意将离三月接去丹房养病,硬说是深宫的浊气让离三月生病的。丹房在王宫内最偏僻的地方,比较简朴,修缮并不完备。离三月本来是小病,却在丹房受了寒,竟然躺在床上一病不起。皇后没办法,终于将离三月带回了椒房殿。皇后她也是整整两年没有回去了。
听闻皇后回殿,后|宫上下无不大惊失色。太神奇了,那个皇后居然会从丹房里再搬出来,还有人说自己亲眼看到了那懒皇后在煎药。皇后近日甚至处理起事务来了。
能让一个人忽然之间生机焕发,对万物都充满了爱,积极地准备投入事务之中。这已经超乎了友情爱情,离三月是皇后的精神依赖。
离三月不知道皇后过往的样子,所以倒也不觉得变化十分大,她低估了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本来嘛,两人认识也不到几日,认识才一两日就为人要生要死的,那也太神奇了吧。她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要是她早知道皇后改了这么多,她一定会立马躲得远远的。
椒房殿。
椒房殿是皇后住的宫殿,在后|宫中次于皇帝寝宫的第二大宫殿。三层建筑,高三丈长十丈宽二十丈,可容万人,楼十八殿三十六宫门千百,宫殿立于高台上,白云阶长六十四步,双阙肃然,彤门高耸,青铜龟蛇玉环铺首,红木为梁、黄金为柱、椒粉涂墙,石雕文锦作墙饰,亭台楼榭、假山湖泊一应俱全。
然而,皇后对椒房殿是很讨厌的。她以为那是一个束缚的金丝笼,她更喜欢住在偏僻的丹房,若没有离三月,她一辈子都不愿意看椒房殿第二眼。实际上,丹房就算再地处偏僻,还是在皇宫之内。皇后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离三月住在椒房殿内,一日两日还好,十日八日就引来非议。皇后却让离三月住下去,有人质疑,她一句话甩回去:她不管什么老一辈的宫规,她就是宫规。
一入椒房殿就可以见到一幅很和谐的场景:离三月坐在床上看军书,皇后一边看离三月念书,一边给她煎药。煎药这事交给宫女就行,可皇后偏要自己煎药,显得很有诚意。
何苦跟三千佳丽争什么皇帝,离三月一入宫就把皇后给拿下了。离三月生得清灵俊秀,性情温和,文武双全,身世清白,不喜欢她很难。向江暮渔学了识文知墨,向巫女学了御灵术,向君自怜学了军书,离三月她遇上一个人就学来一些事。
听说皇后竟回了椒房殿,连皇帝都惊呆了,赶来椒房殿一看,意外地看见离三月在拿着军书看:“你还没走?”
一对夫妻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看见皇帝,离三月要行礼。皇帝念她染疾,许她坐在床上回话。
这本应该是显得宽容待人的举止,然而面对皇帝冷冰冰的面容、生硬的口气,只让被对待的人绝对皇帝冷漠。他脸上本没有表情,而意外看到离三月之后,他表情微微一惊,嘴角往下耷拉,显得不太高兴,接人待物比寻常更为冷漠。皇帝还记着上次的事情,他上次待她温和,所以这次要更冷漠,才显得公平么?
直到听说离三月养病后马上就走,皇帝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又想到养病也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她当下还是在他眼前。皇帝又待她像是待所有人一样了。
皇帝来见皇后,本应该先让宦官打过招呼,让皇后在宫中等着。但他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不在宫中。皇后一直不是爱动、爱与外人接触的性情,她甚至极度厌恶与外人接触。于是,皇帝就放心地直接来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扑了个空。知道皇后出外处理事务了,他更觉惊奇。皇后入宫这么久,何曾处理过事务?
不管如何,皇后不在。皇帝转身欲走,眼角无意一瞥,看离三月搁在床头高几上的军书,便拿来翻了一下。
忆往昔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何等洒脱,等到真做了皇帝却是束手束脚,外有战乱,内有儒臣,自己想提拔的人全都不成气候,还与老臣有诸多渊源。
当时不是科举制,‘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需要长久的时日,科举制度也有许多漏洞,一个好学生就是一个好官员吗?想要培养一个官员起码得要几年吧?教学生的老师又是从何而来?人情难免。
再说一个很简单又很难的问题,万一皇帝驾崩了怎么办?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个天子的政治主张还都不一样。想做好官也要给他做官的机会,与其拉拢随时可能驾崩的皇帝,还不如拉拢老臣比较实际。
固然皇帝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一句话便可以让太傅掉脑袋。但是……唉……
“你打过战么?”皇帝见过离三月神乎其技的御灵术,相信自己留不住离三月,但对离三月打战这事一直心存疑虑。
“陛下不信么?”皇帝正想听她怎么解释,却听她悠悠道,“陛下不信,那就罢了。”
皇帝漠然,离三月比他更漠然。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她承认,至于外人相信不相信,她才懒得去解释。
皇帝一抬眼皮子,稀奇地打量离三月。与皇帝达成约定后,离三月就不必再讨好皇帝了。她再笑时,笑容中便多了一分生疏客气,不敢像皇帝一样公然表现冰雪一般的冷脸,只能说是像开在山壁上的寒梅,明明开花却高挂枝头,长在无人会出外赏花的冬季,拒人于千里之外。
皇帝许是不信有人会这么冷漠,在捧着温手炉时故意失手一跌,猜料一般人见此,大抵会上前瞧个手有没有被烫着。何况女人本应该是较男人更为善良,不忍见别人受伤的。
可是,离三月却是动也不动,面色作出紧张之意,身体却还坐在床上。她静静看着皇帝身边的宦官上前查看皇帝的手,待得一群人都忙活过后,她才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声:“陛下没烫着吧?”这一声也是纯属礼节性质的。
皇帝算是开了眼界。然而,对于别人毫无怜悯之心的人,皇帝是极其不喜的,脸色更添了几分冷淡。这次他是真的动气了,离三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