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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王带人往九里山上躲。
“守方躲的时候一定要往山水开阔之地躲避,不会担心被围困,看清楚有多少人追来。最好往高处跑,高处难攻。换成攻方,不要让士兵上山进攻,他们在山上滚石滚木便能死伤许多上山士兵。只要令士兵将山围起来,火攻为上。山上多草木,点火能烧一大片。”
山上有山溪能灭火。
“打战要速决,围守要有耐心。只要已经围住他们,什么都好解决。不过,也不能逼死他们,要给他们留一个易攻的口,他们就会想要逃跑。只要军心不稳,其军必败。”
君自怜等着围守,叫住离三月:“至于为何他们往山上躲而不降,无非是希望援军赶到。离副帅,援军就交给你了?”
离三月知道自己有一日要去打战,但是她才跟着君自怜打了一场战,君自怜就将援军交给离三月?好!月饷不是白拿的!冲着战后,她就能赚够了上长安的路费,离三月拼了命也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恍恍惚惚间离三月听到自己胜了。但是,她很明白,这胜利不属于自己,就算自己不来,这战还是会胜利,因为她带着的是君自怜的兵马。
君自怜叫离三月来之前早就与监人交代过了,只是他希望她一人来亲身体会一下。然而,这一战后,离三月更明白自己对战场毫无喜爱。
等了三天,开始有人下山,君自怜放第一批人回去通风报信,待第二批人下山就抓来做了俘虏。如他所说:军心不稳,其军必败。
没几日,彭城王也被抓了出来,君自怜看了看他,令人拔刀将他杀了。敌方的管事都要杀掉,民兵则留下作俘虏,钱财当然归为战胜方。
“先生,我们胜了吗?”
战后,军人呈上军书名册。己方五百人,百多人死,十几人重伤,几乎全部人都挂有轻伤。敌方一千四百余人,三百人死,百多人重伤,百多人轻伤。因为都是第一次打战,上战时难免慌张恐惧,出错多,死的人也多。君自怜在军队上舍得花钱,几乎每人都有轻甲,重伤的人不多。敌方重伤的人很多,然后一拖就变成死的人多。
离三月知道战争会死人,但从没想过会死这么多人,就算一个穷凶恶极之徒一生也杀不了四百多人。不过一场战争,她手上染的血比江暮渔、比离仇都要多。
“胜了。”
君自怜看着记战利品的文册,分四成贴补这次战争的消耗,两成赏给士兵,一成收买俘虏,三成留下给将军们享用。将军就只有他们二人。原本贴补两千人的钱财到后来只用贴补一千三百人,战争钱能不好赚么?
“既然胜了,为什么我却不觉得高兴?”
“打战从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君自怜反而对离三月的问题感到奇怪。
“那么,为什么要打战?”
“对士兵是为了活下去,对将军为了保家卫国,对掌权者为了钱财。”
离三月从宝物匮里拿起一颗三色玛瑙珠到君自怜面前:“死了很多人,那些人的家和妻女也被占了,夺来的钱财上染着血呢。”君自怜是洁癖,最讨厌血腥味了,一边避开离三月的手,一边白了离三月一眼。离三月讪讪地放下玛瑙珠。
“虽然战胜了,也要赶紧撤离。战后总是士兵最松懈的时候,可是一松懈,人就要面临大难了。有一种战术就是用小小的胜利让敌方松懈放心,然后趁机举大兵除掉敌方。我们到了别处再欢宴庆祝,好好大醉一场。”
整理已经草草做完了,具体的整理还得等到撤离战争之地后再说。再说,君自怜不是中原人,战后有人来查身份就麻烦了,君自怜不敢出风头,立刻整理军帐带人离开。有些重伤的人不方便行走会拖累行程,君自怜没有让离三月知道,秘密准备了下毒的宴席,最终带走了一千人。
士兵死在战场上是理所当然,这种死法未免让人扼腕。
(一百三十三)行乐需及时
更新时间2012…9…20 8:41:39 字数:2514
彭城一战用了五日,因为九里山围攻多费时日。看来,君自怜真的要佩服离仇了,离仇解决事也就是用一两日。离仇说自己不懂战事,那么离仇就是有很多而且很强的手下人。
“是啊,离盟主的徒弟真的都很好。大师兄是最得他喜爱的一个,可惜为了保护他早年身亡,二师兄善识人心,四师兄我没来往,看起来有点儿呆,五师兄心眼最多,六师兄七师姊跟我最好,他们很疼我,做事也很能干,八师妹是江湖第一美人,人也很仗义。”离三月的酒量浅,被君自怜灌几杯就都招了,“几人中,大概我最没用。”
对,离三月没用,那么绕着离三月转的君自怜是不是更没用?君自怜心中一边没好气地反驳,一边回想离三月的战果。
她带去三百人,战胜敌人五百。战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甚至于打战,战胜战败都是次之。打战目的的达成,才是最重要的。有人谋利而动,即便战败,若是得利,依旧算得上胜。
对于离三月的打战来说,目的是保存人马。离三月能看出这一点,在打战到最后时,她宁愿放跑了一些人,也没有花费精力去赶尽杀绝。君自怜便大觉欣慰。说她不是离仇之女,谁信呢,反正君自怜绝对不信。离仇和离三月明明都有一眼看本质的机灵。
“你喝醉了。”君自怜再不敢给她多喝酒了,一边与她说话,一边偷偷往水里掺酒给离三月上。
架不住离三月不会喝还要多喝,别人喝一口,她喝半杯。从另一方面说,是在借酒消愁吗?经历过可怕的战争,萦绕在心头实在难以忘记,闭上眼总是浮现那种血腥场景,睡也睡不着,只好喝很多酒使自己醉倒。
君自怜带一群人来娼寮喝酒庆祝。庆祝本是乐事,但所有人喧嚣吵闹得都有些过分了,甚至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别人只是来劝一杯酒,却能喝下四五杯去,只想着早点醉倒就好了,只想着借着酒忘记掉那些场景。
这是第一次上过战场的士兵们,等到两三次战后,会不会习惯就说不一定了。即便看到梦中死去的亡魂,或许也会吼回去:我活着也并不好过啊!
只有君自怜不是第一次,战后看上去也非常冷静,在一边小口啜酒,冷眼旁观,无心去抚慰那些夸张的士兵们。在他眼中,保持对战争的害怕并不是一件坏事,越害怕战争,求生的欲望也会越大,下次上战场也会越拼命。君自怜宁愿要一群醉鬼,也不要一群等待安慰的软弱者。
君自怜放所有人出去狂欢,甚至连一个在旁伺候的小厮也不要,只与离三月二人在一个小屋内喝酒说话。离三月要喝酒,他就亲自给她酌酒。
“喝醉多好啊。”离三月吃吃地笑,“日后的事我们都算不到,只要眼前有酒喝有肉吃,那就很好了。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君自怜,你真怪。”
他奇怪?还不是怕她喝多了伤身体。算了,别人不领情,难道他还倒贴啊?君自怜气呼呼地将酒酌丢给离三月,让她自己去酌取。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离三月打量四下。他们进了一个看上去跟寻常酒肆一般的房屋,不过房屋内的装饰很有风情,屋中多了来去几十个浓妆淡抹的女人,姿容也就一般,但很会哄人高兴。随侍女入了房间,粉色的帐幔,脂粉的香气,两边墙壁上雕刻着男女欢爱的壁画,长剑立在一片花丛上,鸟头男和蛇身女的交缠……再三确认后,离三月肯定了,“我们是在娼寮吧?”
虽然离三月身为女子,但也没规定女子不能进娼寮,只是清白女子定是不会进娼寮的。离三月包下了整家娼寮就进来了。人生多体验,四处玩新鲜。
“是。你说要犒劳将士,我们就来了。”
君自怜对这种地方熟悉极了。其母就是从事类似的营娼,原本是某个小国的公主,但是国一旦破灭,没落王族的处境比平民还要凄惨。母亲逃亡来到匈奴,坚持于原本奢侈的生活,而后不得不出卖美色,总是依附于男人,而男人一旦不要她或是死去,便再度沦落。他与母亲生存的地方远比这里更加污浊。
遭遇听起来悲惨,不过本身不算是个好女人也不算是个好母亲。君自怜对单于的报复心态多半是为了自己,至于母亲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但毕竟是生养君自怜长大的人,君自怜对她的从事也没有不满,出入娼寮并不觉得难堪,不过迫于世俗的压力,也认为并不好,有时又觉得那些指责别人的女人又有什么了不起,因此对待民女偶有轻薄绮语,对待娼妓却是很正经的样子。
反而是离三月表现得比较开明:“阴阳协调,自古有道。我也不是个呆子,对手下人我是很开明的。”
“是。”
“我记得,有一个人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他已到了思春的年纪。”
“……”
“可是,到了娼寮后,那个人不找一个美女,却拉着我在一边闷头喝酒。君自怜,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好怪?”离三月忽然一拍手,轻敲着自己的笨脑壳,“对了!君自怜,你一定是要找一个娈童对不对?我就说我自己好笨,你的心思半天我才猜到。近日很多王公都喜好男风。将军,你放心,我马上就给你去找一个美少年来。”
离三月你说归说,不要说这么大声好不好?周围的人都闻话看过来了。君自怜咬牙:“我不好男风。”
“你害羞了。”
君自怜被口水呛到了:“我真的不好男风。”
“你长得这么美,要有点怪癖才对。不如从今日起试一试看吧?”
“副帅,你不想要今月的月饷了么?!”
“将军,你别发怒,我不说了。”在君自怜身上触了个霉头,离三月一时不敢跟他再说什么话惹他生气,转而出门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