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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皇澈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更似结了千年寒冰,一抹痛苦之色转瞬即逝:“她走了。”显然不愿再多纠缠于这个话题,皇澈问道:“姐姐,这边战况如何?”
皇雅一听他提起这个,便觉得来气。本来只闻慕容遥徒有其表,却不知他亦是世上少见将才。五万人在他手中虽不似五十万,但是亦不远。若非王钟早与皇氏联盟,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冲散了宇文枫和程浩的军队,皇雅根本不会有机可乘,围住慕容遥两万军队。饶是如此,慕容遥依旧防守有度,以两万人马应对,让皇雅迟迟攻不下。
皇澈听到此处,亦说了京城见闻,那三皇子慕容徽外强中干,反而是太子慕容遥韬光养晦,深不可测。
皇雅听了暗自皱眉。本当以景霜控制慕容徽,再将慕容遥逼到此处,便可颠覆江山,现在看来,却是算漏了最重要的一步棋。随即她不怀好意地看向皇澈:“不过既然你来了,让慕容遥殒命于此不在话下吧?”皇澈闻言笑笑,不置可否,唯有那双眸子里流露精光,帝王之气尽显。
军中,慕容遥已有五天未曾解甲,只有累时,方才偶尔闭一下眼。宇文枫看着这个俊美男子伏案挑灯,本就病弱的身子更显单薄。送他出京,他的父亲和兄弟便已经放弃了他。策动内乱,王钟也背叛了他。只是他还必须为这两万弟兄的生命负责,他的肩膀还必须担负起慕容氏江山的责任。所以他不能倒下,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人。
本想开口劝他休息,却在触到他眉间淡然冷漠的时候生生收住了话语。
慕容遥伸手将裹在身上的袍子扯了一下。可是身子依旧经不起那丝丝寒意。抬头看见宇文枫正在旁边,他吩咐道:“宇文,去拿些酒来。”
宇文枫转身出帐,须臾便将一袋子烧酒送至慕容遥面前。接过酒饮了一小口,一股热气便从喉中散发出来,驱走寒意。脸上带起嫣红,止不住又开始咳嗽。
“太子殿下!”
慕容遥以手示意自己没事,撑着身子道:“你还是先去歇息吧。”宇文枫眼眶一热,嘴刚张开,慕容遥笑着打断道:“我无妨。不会舞刀弄枪,也只有在这些事情上多出一些主意了。硬仗还是要靠你们打,可要把身子养好了。”宇文枫见他这么说,只得退下。
慕容遥刚放下手中烈酒,一个黑衣身影闪入营帐。慕容遥见到他来,问道:“影,现在是什么情况?”
影回答道:“影门派去追杀皇澈的人全部丧命。现在皇澈应该已经到边关了。”
眉头皱起,慕容遥道:“以前只闻皇雅如何了得,皇澈一直默默无闻,看来是我们疏忽了。对了,查到皇澈是什么底细了么?”
“据属下调查,皇澈直到一年前才出现在众人眼里。以前虽然知道皇雅有这么个弟弟,但是连族人都很少见到他,所以不甚了解。不过一年前,他突然带回去无数金银财宝,为皇氏招兵买马出力不少。若是属下推测没错,他本身武功也是深不可测。”
“只有这些?他一年前干过什么,没有查出来么?”
宁儿,和皇澈认识,一年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慕容遥又喝了一口酒,隐隐觉察出其中一些事情,但又不甚明了。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
“那就算了,你先下去吧。”慕容遥以手抚额,挥手示意影退下。
一个皇雅便难以对付了,再来一个皇澈无疑是雪上加霜。看皇澈天生的气质,便知此人来日非池中物。论行军布阵,慕容遥也多有涉猎,可惜最缺的就是兵力。五万对上三十五万,尚有一线生机,可是程浩和他们失散,只怕此刻亦在苦战之中。想到此处,慕容遥又喝了一口酒,强撑着身子继续低头研究,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捏紧了。或许,只有这样了……
这夜大约是沾了酒气,慕容遥在清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被宇文枫叫醒,竟是染了风寒,头痛欲裂。
宁儿日夜兼程赶到边关已是两天以后,一身青衣尽是灰尘。好在以前江湖上混过,所以也不觉得累。只是可惜了那匹日行千里的枣红马血云,两天日夜疾驰,整整瘦了一圈,总算勉强没倒下。
走到营帐之前便被守卫的士兵拦下,硬是不让宁儿进去。宁儿好说歹说,将令牌塞给那守卫,守卫才怀疑地瞪了她一眼,留下另外一人看守,独自进去通报。
“将军,营外有个自称姓宁的琴师要见你。说是太子殿下派来的。”说这话时,那守卫一脸不情愿,双手奉上令牌。
程浩听了,微微思索一下,记忆中并无这个人的存在。看那个令牌,倒是慕容遥的。只是这时候,还是万事小心为上。焉知他不是派来的密探。刚想说不见,话到嘴边就想起了什么。
太子殿下……宁……琴师……
莫非就是那个一曲倾城的宁儿!
想到此处,程浩觉得见见也是无妨,便道:“让她进来吧。”
一路走近军营,宁儿看四周戒备森严。虽然此时程浩处于下风,但是士兵行事丝毫不乱。又及刚才守卫那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想来程浩治军严谨非浪得虚名。
到了中军帐营,宁儿见到程浩便跪下道:“宁儿见过程将军。”宁儿一身男装打扮,倾世姿容依旧,只多添了几分书卷气。
程浩见到眼前的身影,正是当初宴会上见到的那个抚琴女子,不禁有些心驰神往。当日那个坦然无惧,笑对皇澈的女子,一直都是众人口中争相传颂的话题。是敬?是服?程浩不清楚。但是从皇澈和慕容遥眼中,至少他知道,这样的女子不会属于自己。
“你……快起来,这于礼不合。”一时慌了神,差点就要伸手将她扶起。不知如何称呼宁儿,若说是太子的人,可又不见太子说纳她为妃,只得以“你”代之。
宁儿听了,起身抬头。细细打量着程浩。虽然在京中对他偶有听闻,这次却是第一次细看。他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肤色微黑,生的英俊,剑眉星目中透着凌厉。传闻中程浩行事果断,做事绝不手软,看来是对的。
微微一笑,宁儿道:“程将军,宁儿是太子手下做事的人,称呼我宁儿便成。宁儿此次前来的目的,将军大约是猜到了。”
宁儿……她是慕容遥的手下?!
“你……是因为太子殿下而来?”
“嗯。太子殿下对宁儿有救命之恩,听闻太子殿下被困,所以赶来了。”一次次帮助慕容遥,自然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宁儿心里暗暗想着。
“可是女子上战场……”程浩皱眉。虽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只是这也太……
“程将军说笑了。宁儿手无缚鸡之力,又最是惜命,上不得战场。行军打仗,宁儿也是一窍不通。”
“那……”程浩满脸疑惑。
“宁儿可在三日之内将将军两万大军训练成不输于二十万的军队,随后便全赖将军调度了。将军可有信心救出太子殿下?”抿嘴一笑,宁儿看着程浩,只等他的回答。本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不过看到程浩的治军态度,三天应该足够了。
“有。”程浩接口,眼中尽是傲然。
第五章 前夕
皇雅不耐地来回走动着,皇澈皱眉道:“姐姐,别老在我眼前晃悠。我的头都快被你晃晕了。”
皇雅一听,立刻垂头丧气道:“好吧,我不走了。那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怎么打算了吧。都来了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蹭到皇澈身边,脸上尽是谄媚笑容。皇澈拿这个姐姐没办法,暗中大皱眉头。看着皇雅亮晶晶的眸子,终于长叹一声。皇雅知道这便是表示皇澈的无奈,接下来自己要知道的事情也就可以知道了。
果然皇澈接下去便道:“慕容遥两万士兵驻扎在高出,若我方要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时间越长,我方优势越明显,这就是你至今围困他的原因。但是慕容遥对我方连日的试探,却发现的我军力量薄弱之处,若他要强行突围,或可成功,虽然要付出极大代价。到了万不得已,他一定会用这招。放他那样的人回去,便似纵虎归山,这是你想要快些消灭他的原因。”
“嗯嗯。”皇雅连连点头,“果然是我弟弟,才两天就把形式看那么清楚!”
皇澈摇头道:“不是两天,是在路上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了。”皇雅一愣。皇澈却自顾自说下去:“所以这场仗,我们便以攻心为上。”
“攻心?”皇雅心中暗自赞叹,但是又万分不解,“如何攻心?”
“慕容遥是难得一见的对手,但是他们那些人有个致命的弱点。”
“嗯?”
“你可知,慕容遥是被皇帝和慕容徽逼来送死的?慕容徽那是景霜吹了枕边风。若是慕容遥知道出卖他的是爱了十多年的女人,还不知会伤心到什么程度。”皇澈露出一丝冷笑。
“你的手笔?果真够狠啊。我现在倒有些可怜那个慕容遥了。”皇雅故作幽怨。
皇澈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随即他淡淡道:“重点不在这。而在于,除了程浩的两万士兵,慕容遥知道绝对不会再有援军到来。至于那些跟随他的士兵,若是知道没有生机,加上粮草和御寒衣物的缺少,士气低落。到时候若我们能去招降,必定有很多人投向我们,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办法不错。”皇雅在一边点头。
“据我估计,慕容遥最多还能撑三天。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三日内尽量削弱他的实力。只是此刻慕容遥还应付有余,我们不宜有大举动。再过两日,正是军心浮动之机,到时候策动那些将士谋反,才是绝佳时机。三日后他若降,固然不错。若要死战,也不过以卵击石。”停了一下,皇澈道,“当然,为了防止一切可变因素,我希望姐姐去掌管那十万拦住程浩的军队。”
“是了,若是程浩来援,必然又是一番苦战。”皇雅皱眉。
皇澈接口道:“程浩行军打仗远不及姐姐,姐姐只要阻止他来救援就好。三日后便是慕容遥授首之日,到时候你我再合力追击,五万士兵必然有来无回。”
皇雅听了皇澈一番言论,心里赞同万分,只是心中冒出些疑惑:“你很重视这次的事情?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记忆中皇澈做事很少认真,一认真起来便极度可怕。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