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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眸,不忍再看,盈盈来到门前。
大门半开,刚巧让出容纳一个人走进的窄道唉,他这意思是要她自己走进他的王国吧?他不会迎接她,她必须自行找到他。
她穿过玄关,大厅的奇景令她目瞪口呆,建筑师竟然挖了一条长长的水道,看起来像游泳池,池畔是一张原木咖啡桌、一张舒服的躺椅。
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套,一张沙发、一张餐椅,餐桌上一套餐具。。。。。。到庭是建筑师诡异,还是他诡异?这里摆明了不欢迎任何客人。
殷海蔷站在大厅中央,一时有些眩惑,仿佛来到了某种异次元空间,她环顾周遭,找不到男主人。
看来她的难题未解。
她苦笑,走上斜斜的楼梯,二楼是毫无隔间的开阔格局,有家庭剧院音响、书柜、沙发、吧台、撞球桌撞球算是一个人玩的游戏吗?她戏谑地想,眸光流转,凝定墙上一幅普普艺术大师安迪沃荷的作品。
这画,当然是真品吧?以他现今拥有的财富,大概不屑买赝品。
话说回来,他人到底在哪里?
殷海蔷微微颦眉,不一会儿,找到一架木梯,上方天花板开了个窄口,很像是通往某间阁楼或储藏室。
难道他在里头?
殷海蔷扶著木梯,慢慢地爬上去,俏脸刚探出窄口,一见室内装潢,她倒抽口气。
这里完全不是她想像的那种阴暗狭窄的阁楼,而是一个宽敞阔朗的空间,四面墙全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屋顶更完全由玻璃打造,仰头望,一弯弦月勾在天际。
原木窗台边,栖息著一盏盏造型各异的小灯,点亮了,宛如一带银河与星空争辉。
而他,就坐在银河畔,双腿伸长,跨在窗台上,修长的手指间夹著烟。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戒掉抽烟的习惯殷海蔷恍惚地看著那一点在烟头跳跃的红火。
趁他专心吸烟的时候,她悄悄观察他,他肤色比以前白了点,或许是长期待在办公室内吧,脸部的线条成熟了许多,下巴的弧线隐隐带点岁月的苍凉感。
他的鼻梁,好像有些许歪,是因为受伤断过吗?她心弦一扯,胸口微闷,目光再往下,看他比以前更宽厚结实的肩膀,更有男人味的身材。
他长大了。她微微一笑,年轻时那残余的青涩已完全褪去,十足是个大男人了。
她握著木梯把手,下颔歪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静静地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脸。
眸光在空中交会,思绪进出火花,回忆在花火里闪耀、升华,然后,慢慢黯淡。
〃好久不见。〃她说了他在电话里曾说过的开场白。
他没有回答,烟衔进嘴里,深吸一口,然后吐出。
〃你还是没戒烟。〃她幽然低语。〃你答应过我要戒的。〃
他冷冷勾唇。
她痴望他两秒,小心地离开木梯,爬上阁楼。
往外看,悬在山崖边的高度令她有些晕眩,她收回目光,压抑恐惧感,直视许久不见的男人。
卫襄好整以暇地吸烟。
他知道她怕高,也猜到她站在这样的玻璃阁楼肯定很不自在,他是故意让她走上来的,故意要她面对自己的惧高症。
〃这房子。。。。。。很有意思。〃她找话题打破僵凝。〃楼下的水道是游泳池吗?〃
〃嗯。〃他漫应。
〃好特别。〃她微笑。〃我喜欢院子里的老榕树还有吊床,你会躺在上面睡觉吗?〃
〃我没那种闲情逸致。〃
〃说的也是,你现在工作一定很忙,做你们这一行,大概经常要加班到三更半夜吧?〃
〃还好。〃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
〃那生活呢?〃
〃还好。〃
〃你平常除了工作还做些什么?〃
〃哼。〃他以冷哼代替回答。
奸难进行的对话,这样交谈下去,永远也无法了解彼此,她害怕这样的沟通方式。
殷海蔷闭了闭眸,深呼吸。
还是开门见山吧!
下定决心后,她睁开明亮的眼。〃卫襄,你是不是恨我?〃
卫襄震动一下,没料到她问得如此直率。
〃为什么恨我?〃她轻轻地问。
他不可思议地眯起眼,香烟在指间灼烫。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她却仿佛真的不能理解,盈盈走向他,在他面前落定,眼眸是两潭漫著哀伤的秋水。
〃樊亚说你为了报复殷家,把相思派到他身边当商业间谍,为什么你要那么做?我们当年是平和分手,不是吗?〃
平和分手?!她把那样惊天动地的争吵视为平和?
是她太不痛不痒,还是他太大惊小怪?
卫襄在烟灰缸里重重捻熄烟,心上凝结一层冰。〃你真的认为我们当年是平和分手?〃他涩涩地问。
〃难道不是吗?〃她迷惑的神情显得好无辜。
太无辜了,教他怀疑真假。
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她脸上雕琢,殷樊亚之前警告他的话语蓦地在脑海浮现
〃殷樊亚说你失去部分记忆,是真的吗?〃
〃是吗?〃她一愣,好似很意外。〃樊亚那么说?〃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应该不会吧。〃殷海蔷莫名其妙。〃如果我真的失去记忆,樊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失忆的迹象?〃
她摇头。
这究竟怎么回事?殷樊亚故意作弄他吗?卫襄深思,眼色阴晴不定。
片刻,他站起身,拿起窗台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签协议吧!〃
她怔怔地接过文件。〃什么协议?〃
〃殷樊亚需要钱,我需要女人。〃他解释得很简洁。
钱跟女人?
殷海蔷脸色顿时刷白。他在电话里说过要跟她谈交易,该不会。。。。。。他该不会是要她拿自己的身体做抵押,交换樊亚需要的资金吧?
〃你。。。。。。卫襄,你在开玩笑吧?你、你不可能是想要。。。。。。〃震惊,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语言。
〃有什么不对吗?我现在有钱了,工作稳定,我养得起女人,何况以我现在的年纪,也差不多是该考虑结婚的时候了。〃
结婚?!
殷海蔷一呛,胸海剧烈翻腾。〃可是、可是我不能!我们离过婚,有过一次失败的教训,我们不可能〃
〃你在想什么?〃他冷冽地打断她,眼潭冻成北极冰海。〃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要你吧?别傻了!〃
她怔住,呼吸破碎。
他不想要她?那他。。。。。。要什么?
〃你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当红娘,介绍我一个像你这样的豪门千金,她除了家里有权有势之外,还要够聪明、有格调,我讨厌没有脑袋的女人,也不能长得太丑,我相信台湾的美女千金应该不会太少吧?〃
嘲讽的语气,听得她耳膜发麻,心发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要打进台湾的上流社会。我需要岳家有足够的人脉替我扩展事业,也需要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妻子来替我生育下一代。〃
〃你!〃殷海蔷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他面无表情,言语比冰风暴还残酷。
他想要的不是她,他只想侮辱她!
她全身僵硬,脑子热呼呼地融成一团,思绪凌乱,胸口窜流一道火山熔岩。〃你要的不是妻子,是商品,你以为台湾的女人会欣赏你这种大男人主义的思想吗?〃
〃会不会欣赏,要看你这个红娘的功力了,你们女人不是最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吗?〃他冷笑。
她气得牙关发颤。〃卫襄,你别太过分了,我不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你要女人,就拿出真心去追求,不要用这种到商场买货挑货的方式!〃
〃你刚不是也说过了?我工作很忙,哪有多余的时间追求女人?〃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那殷樊亚的问题,是不是你的问题呢?〃他淡淡地弯唇。
她愕然。
〃为了你最亲爱的堂弟,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我又不是要你奉献自己,只是想请你帮我介绍一个好对象,你就当撮合一段姻缘,有何不可?〃
是啊,有何不可?
一般人不也会替自己的单身朋友安排相亲约会吗?她又何必如此排斥?
殷海蔷心神不定,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愤怒。
〃而且,如果有我中意的女人,我也会花心思的,看你是要我送花还是听音乐会,只要记住一个原则,你拟定的作战计划,最好让我以最少的成本达到最大的效益。〃他凉凉地声明。
成本?效益??
他还真的把追求一个女人当成到市场买菜?
殷海蔷轻轻咬唇。〃那爱呢?〃她挑衅地问。〃你应该知道,婚姻最重要的基础是爱情吧?〃
〃别告诉我你信那一套鬼话。〃卫襄讥诮地掀唇。
〃我当然信!〃她瞪他。〃婚姻里不能没有爱情。〃
〃是吗?〃他冷哼,嘴角噙的嘲讽如刀,深深地刻进血肉里。〃那你告诉我,我们俩从前那段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又怎么会失败?〃
她哑然无语。
☆☆☆☆☆☆☆☆☆
他是她的〃一期一会〃。
一期一会,这是来自日本茶道的观念。
每一杯茶,都是举世无双,每一个人,也独一无二。
一生,就这一次最美的相会,错过的因缘,或许永远不会重现,曾经谈过的那场恋爱,也不会再重来。
她曾深深地爱过他,她想,就算以后再让她谈几次恋爱,都不会像初恋时那般疯狂了。
她永远不会再是那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爱著一个别扭的阴沈的大男孩。
殷海蔷微笑,回忆起两人的初相遇,唇畔噙著抹怀念的甜。。。。。。
〃喂,你!把工具箱拿给我。〃
那天,她和社团同学拜访一家育幼院,陪院童们唱歌玩游戏,她团康带累了,一个人偷偷溜到角落休息。
正靠坐在墙边假寐时,一道很不客气的命令忽地在上方扬起。
她愕然抬头,找寻声音的来源。
〃是我在叫你。〃那声音好粗鲁。
她眨眨眼,总算在屋檐边瞧见一张半隐在阴影下的脸孔,他像是正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