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凶杂芍淠阕约旱拿耍灰鼙鹑税诓肌�
现在我们正遭受着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我不愿这样醉生梦死地当亡国奴,在这里作庄园的少东家。我必须从这里出走。
我现在写这封信不但是告诉你这些实际情况,而且为了你日后的安身立命,终身幸福,贞操名誉,特作如下的证明:
虽然戴美花女士奉父母之命与我在名义上有法定的夫妻关系,但我实际上并未与她合房,从未对她做出无礼,从未发生过不道德的暧昧关系。她依然是一位贤惠温柔的姑娘。
请原谅、理解我过去对你的冷漠。
立字人 章幼德
1941.6.30夜
戴美花看完这封信,伤心地哭起来。她为自己的虚荣和软弱哭泣,她后悔当初不该攀高门想往财富权势而屈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空让自己染这一水,同时,她也为李大波的坦诚而感动的落泪。她婚后的郁闷和对李大波的抱怨不满,都由这封信而释然了。正当她拿着这封信暗自垂泪的时候,一个贴身丫头慌慌失失地跑进来,睁着惊恐的大眼,喘息着说:
“少奶奶,可了不得了,老太爷死过去了!粮食被劫了不算,连少东家的命都搭上啦!”
听了丫鬟这一报,戴美花两眼一黑,脑袋晕眩,一下子也昏过去了。
整个庄园秩序大乱,被惊恐和慌乱淹没了。
抗联队伍装备了马匹,每人一乘军马,押着粮车,沿着山道全速开拔,中午都没有打尖。直到天黑,降下夜幕,离开县城和火车站已有一百多里之遥的路程,传令兵才传下口令让他们就地停止前进,在河岔子里饮饮牲口,喂些草料,战士就着山间河沟淘来的水,吃着带来的红高粱面的饽饽。然后又继续长途行军。第三军的领导估计敌人会进行武力报复,所以他们远离了出事的地点,向抗日基地进发,日夜兼程,大约走了三天的路程,才到了第三军第六师的师部宿营地。
这是在山腰间一座土围子庄稼院,有几间土坯草房,对面炕①,有火墙。他们一到达目的地,早已烧好了水,李大波虽然很累,但情绪却非常好,他烫罢脚,就觉得浑身舒服轻快,也消除了疲劳。待一会儿,大锅里煮好了苞米楂子饭,李大波连汤带水儿满满地吃了一大海碗,他真饿坏了。
①对面炕,东北的茅屋间量大,多为南北对面两铺炕,冬季一家人都住在一间屋里,分两炕居住,中间挂一布帘。
饭后,他倚在大炕的墙山上,从腰间把他从庄园带出来的四支手枪解下来,轻轻地擦拭一下,又检查了一下弹夹里的子弹。
这时,金爽队长兴冲冲地走进屋来。
“喂,金爽!这几只手枪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你挑一只吧!”
在战争年代,这是最珍贵、最受欢迎的馈赠。金爽拿起来,仔细地把玩着。他只认识其中的一支勃朗宁手枪。
“这是哪国造?”金爽拿起一只长一些的手枪。“这是德国造二十发毛瑟手枪,人们都叫它‘自来得’。用起来很方便。”
“好,那我就挑这一把吧。”金爽赶紧把枪套拴在皮带上,挎在腰间,让衣服把枪严严实实地盖住,好像怕别人发现似的,他笑着说:“光顾了挑枪了,我是来叫你,首长找你谈话哩,跟我来吧。”
金爽带着李大波,左拐右弯,在一片秫秸垛后的两间茅屋前停下来。喊过“报告”,他们被叫进屋去。
赵尚志站起来,微笑地迎住李大波。他们过去在汤原见过一面,李大波见他比上次瘦多了,虽然脸上浮着明显的疲劳,但两只深陷的大眼,衬托着两个高颧骨,显得很有精神。他穿一身庄稼汉的短打扮,肩上斜挎着一把长套的盒子枪,他一见李大波进来,便迎着伸出手,笑着说:
“大波同志,你好!这回你可帮了我们大忙。自家人,就不用说客气话了。我听金队长说,你这次逃出来,还想回华北去,是吗?”
“是的,我的组织关系在那边。我这次是挖空了心思才逃出来的。”
“好吧,我们设法掩护你回去。”
他们谈定了,连行走的路线、带路的向导,都做了安排。李大波心里非常兴奋,他自己留一支勃朗宁手枪做防身之用,其余两支自来得手枪就送给了赵尚志。
“好,太好了!我自己留一把,给我的老搭档李兆麟一把,他也一定很喜欢,啊,还真新啊!”他也像金爽那样,珍藏在腰间,让上衣盖住。
赵尚志那一晚跟李大波一块坐在炕头上吃的高粱米闷饭,就着蒜瓣儿,喝着人参叶子沏的茶水,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聊着天儿。赵尚志很久没有这样闲散的休息过了,他和李大波都半躺在被摞上,两只手掂在脑袋底下。心里都感到非常惬意。
“赵军长,我想向您打听个人,您大概认识吧,我叫他‘姨妈’,也就是赵一曼同志的干妈吕妈妈,您可认识?”
听了这话,赵尚志像一条打跳的金梭鲤鱼,一下子就从被摞上坐起身,惊喜地问着:
“认识呀,那也是我的干妈哩!我真想那位老太太,她待我们跟亲妈一样,知冷着热,给我们做饭,掩护咱的伤病员,给我们带路,真是好样的,她如今在哪儿?”
“我是在通州那个小城见到她的,我带着反正的保安队离开时,她还隐蔽在那里搞敌工。”
“啊!我真想念那个老太太,这次你回去,得机会见到她,一定替我问候她老人家。”
“那是一定的。”
午夜以后,传来了战斗命令。不出所料,抗日联军侦察出关东军出动大批兵力做正面讨伐,要求在青纱帐起来之前,务必全歼“该股共匪”。战斗命令是按指定时间,迅速转移,全速前进,进入预伏区,待敌来犯,便发起阻击;然后跳出敌人的合击圈,从敌人的背后抄击、骚扰,最后四散。
因为战斗来得突兀,李大波也不得不变更原定的计划。赵尚志要去部署战斗的时候,李大波要求他为自己写一封这个阶段的表现证明。他慨然应允,立刻从那个缴获来的日本军官的牛皮挎包里,拿出一段白桦树皮①,掏出钢笔很快便为李大波写好一封证明信,李大波把这张菲薄的带有均匀褐色细道的淡粉色的树皮折叠好,珍藏起来。第二天拂晓,当部队向预伏区转进的时刻,李大波也随着一位向导上了路。
①抗日联军那时物资非常困难,没有纸张,便用白色的很薄的桦树皮代替。
临别的时候,赵尚志紧紧握住他的手说:
“假如不战死疆场,愿我们胜利后重逢!”
“是的,请珍重,我也盼望着那一天!”
他和向导骑上马,循着闪烁露水发亮的石头山道出发了。在景物模糊的黎明中,他最后瞥了一眼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他那白山黑水的故乡。……
第26章 重逢
一
李大波化装成一位收购皮毛的老客跟随着那个向导——一个扮做小伙计的蒙族“交通”,穿过一条他熟悉的迂回崎岖山路,走了半个多月,便进入德王伪“蒙古联合自治政府”管辖的地区——坝上。虽然已是六月下旬,但这里依然很寒冷,草儿刚长到没过老鸹。偶尔也能遇上放牧的羊群。从口外大漠那边,有时会传来骆驼队寂寞而幽远的驼铃声。但驼背上坐的多是投机商贩、伪蒙疆部队的巡逻兵,有时也会碰见日军的骆驼队。一路上他也遇到过搜索队突然的抽查,全凭那个有经验的蒙族向导,用蒙古本地语跟他们周旋,多次化险为夷,一直把他护送到伪“蒙疆自治政府”的“首都”张家口,那向导才算完成任务,他立即登上一列开往天津的火车。
他挤在车厢尽头临近车门一个角落里,把草帽拉得很低。他虽然很疲倦,但他不敢睡觉,他把警惕性提得高高的,注意着随车的路警和经济警察。他的心情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有时他会忽然想着庄园此刻会是怎样的情形?章虎是否按照他的嘱咐向章怀德谎报他死亡信息?新娘戴美花看了他的信会有什么反映?……自然他重回罹难的旧地,又想起他表弟艾洪水和特务曹刚来,他时时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肯定他俩会留在这个城市,他越想思绪越乱,但随着列车越接近天津,他的情绪忽然变得兴奋起来,是的,快要见到情同手足的王万祥和他日夜思念的爱妻红薇了!他的心因激越而狂跳着。
车厢里闷热,充满了汗臭味。跑单帮的买卖人和逃难的农民,挤满了车厢,路警时不时在人们头顶上挥舞着藤条,抽得大伙儿抱着脑袋嗷嗷乱叫;但也有些人喝着茶水,啃着西瓜,在大谈各种新闻,来给寂寞的旅途解闷儿。坐在李大波对面的一个跑单帮的,正在讲述着前几天高凌靏出大殡的情形。
那人眉飞色舞地说:“嘿,瞧人家高凌靏省长出的那场殡葬,可大去啦!送殡的队伍溜溜过了三天三夜,三马路公馆宅门上,搭了彩牌楼,大灵棚,一顶白绫轿子里,放着高省长二十四寸的大相片,治安军列两旁,谁见了都得站下鞠躬。人家建坛打醮,和尚经、老道经、现从北京请来的喇嘛经、二三十棚经、整整念了三七二十一天。出殡这天,光是纸人纸马,‘显道神’、‘打路鬼’、‘金银斗’、‘香亭子’、‘椁头幡’乱七八糟的就排出几里地长。阔亲富友跟官面上送的祭幛,一眼望不到头儿……嘿,再看那大红棺罩,用的是龙头凤尾,八八六十四杠,雪柳、白钱、龙车、凤辇、汽车、马车、楼房,这些纸扎货,简直数不清,嗐呀,好威风啊!”
听了这闲话,他不由得想起在这个老汉奸手下隐藏的那段日子,直到他从省长办公室神奇地化妆溜走。仿佛都是昨天的事。他还听到不少消息,什么一个刺客打死一名日本军官,然后这刺客跑进了英租界,日本要进租界去搜,英国巡捕不让,两下里差点儿交手开仗,现在日本把英法租界地封锁了。又说日本在日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