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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你抱着的是只狼-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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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态养育小寒,连翘却知他或多或少要有遗憾,然而也不曾问及。
  正感慨人去事亦非,很应景地,自他发旋中看到清亮一丝,连翘靠近了压着他头发细看,惊道:“安绍严,你有一根白头发!”
  他噗地一笑:“有什么好奇怪?我们小寒现在最爱做的事就是给我拔白头发。”垂下头方便她看清,“拔下来。”
  连翘脱了手套,小心扽去那根白发,揉揉他头皮:“疼吗?”
  “不疼。”安绍严对这种小疼痛习惯到麻木,不过头顶温热的手掌还是揉得他心暖,眯了眼睛享受起来。
  连翘皱起眉,忡然望他:“这样下去会不会谢顶啊?”
  他大笑,捏她脸颊:“头发是可再生资源,怕什么?”
  那如果再生出来的仍是白发呢?念头一冒出,不由暗咬舌头,这话好晦气。她把责任归咎于段瓷,自觉深受他恶性思维的影响,笑着解开帽子,与安绍严站了并肩,放眼远眺。  原木栅栏与沙地颜色和谐,衬着外边跑道两侧笔直的速生杨树,稀疏青草间竟然还有彩色花朵绽放,而纯白的小寒,正在驯马员的陪同下,牵着油黑马儿于圈场里慢走。像是某幅不知名画作上才有的景色,好看得全然没有真实感,却使她心境宁和,想暖暖微笑。
  连翘无声与脑中那个人辨驳:你看;我是喜欢这种生活的。我没有事业心,认真的;就是没有……  鞭子在她眼前招魂似地挥动,安绍严歪着头问:“在想什么,小翘?”看她神情浅净,可一对眸子黠灵灵乱晃,瞬间已翻过几样思绪,实在很让人好奇。
  “不中听的话。”她笑容有些涎皮。
  她在他面前偶而会这样孩子气,只可惜就没有小寒那么坦率可爱,根本就是扮天真搪塞他。安绍严很伤心,扭脸不语。
  连翘只好正色问他:“我不像与世无争的性格吗?”
  安绍严赌气道:“你哪里像?包剪锤赢不过人家都气得要投毒。”
  连翘哭笑不得:“没有的事!再说那个不算的,小孩子嘛。”
  安绍严倒不肯罢休:“没有的事?你不记得小时候总输我,然后偷偷往饭里吐口水端给我吃。”他冷哼,“小孩子!三岁看一生懂不懂?”
  连翘印象模糊,一再求证,安绍严信旦旦确有其事,她为儿时恶作剧大笑,转念才觉说词不对——“喂,我吐口水怎么算是投毒?”老狐狸,愈想愈气,举鞭抽过去。
  安绍严身子一晃,迅速招架,笑骂:“反骨女。敢动手打我了。”
  小寒遛马过来,见状不慌反乐,直喊:“爸爸小心!啊,刮到连翘头发了。”  安绍严无比挫败,索性鞭子一扬连女儿一同收拾。
  小寒不懂打架,尖笑着躲到连翘身后。驯马员安抚着近处的几匹马,唯恐受惊,一边会心笑望这欢笑的一家人。
  先动手的是连翘,可只是虚招,没料到安绍严会借机报复。屁股上挨了结结实实两下子,追着不依不饶要讨回来,袖子突然被拽住。小寒用马鞭指向刚进圈场的人,小声说:“看!”  连翘停下来,抬头望进一双温和无澜的眼。
  安绍严软声训斥女儿:“小寒,说话不可以指别人的,没礼貌。”向马背上的骑士歉然笑笑。  对方显然并不介意,下马朝连翘走来。
  小寒立刻收回鞭子,吐吐舌头:“和连翘一样。”
  连翘将许欣萌熟练的动作收于眼底,意外她竟会喜欢骑马这种运动,听了小寒的话一怔:“什么?”
  安绍严倒是听懂了:“哦,衣服和连翘一样。” 
  同色灯笼袖衬衫,外罩的深蓝色防护背心更是连款式都一模一样,不过许欣萌下着名牌马裤和靴子,而连翘只随便搭条牛仔裤配高帮鞋。两人没为撞衫感到尴尬,倒是连翘见她穿这么英气倍觉稀罕:“差点认不出。”
  许欣萌不以为忤,笑道:“真巧,你也来骑马。”
  “天气这么好,出来散散心。”连翘回头拍拍不住探头打量的小寒,“乖,去爸那边。”  许欣萌对小寒友好一笑,再看安绍严:“这位是安迅安总对吗?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过您。”  安绍严恭谦道:“见笑。”
  连翘稍做介绍,二人相互问候几语。许欣萌向同伴打了个稍等的手势,抱歉地说:“不多聊了,还有朋友等我。等十一从美国回来,有空大家聚聚。”
  连翘神色自若:“好。”目送她策马离去。
  小寒很感兴趣地追问:“是谁啊?我刚才在那边就看见她了,骑马好快的。”  连翘告诉她:“人家是一位老师哦。”
  安绍严略表诧异:“我以为是业内的,居然知道我。”
  连翘劝他不要自恋:“她是段瓷以前女朋友,当然听说过你。”
  安绍严若有所思:“难怪她刚提起十一,还当是我听错。段瓷去美国了?”  连翘想了想,唔一声。
  安绍严不理她语气可疑,趁机说:“不许你答应段十一。”
  连翘怪怪看他:“当然,本来也没打算答应。帮他不如帮你。”揽着小寒肩膀,“我们得走了,你从早玩到现在累不累?”
  小寒不会配合,头摇得很坚绝:“不累。”
  “可是我好累,下周再来看夜晚好不好?”连翘哄着她,也哄着她的黑马夜晚。  夜晚像听懂了她们的对话,一双大眼泪汪汪地看着小寒,它有着长且浓密的睫毛,眼眶弧度非常完美。连翘专注地看着夜晚水润的瞳子,默默比较,得出马儿比段瓷温情的结论。  
  回家路上才接到段瓷电话,告知他晚间的美国之行。连翘屈眼看日头,离出发时间尚有几钟头,晚知总比不知好,努力挥去胡思乱想,淡淡说道:“见了芭芭拉替我问候。”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小约翰。”话落无音,她只好笑着说:“我会想你的宝贝儿。一路顺风。”  片刻沉默,他轻笑:“好吧。我也会想你。”
  
  段瓷靠在椅背上,手机却仍贴在耳边,却有半天没说话了,也不知通话到底结束没。小邰自镜中偷偷观察老板脸色,小心翼翼问:“打完了吗?”
  电话缓缓滑下,段瓷不悦地反问:“干什么?”
  有硫磺味!小邰收到警告,不敢闲扯:“这次去大致什么时候回来?”
  段瓷笑得讽刺,该问的那只倒不问了。“你想我是吗?”
  小邰头皮麻了下,坚强地把意思表达清楚:“我是想着如果你能确定哪天回来,尽快再约一下金融办的人,这次定好了又改,不知道许山东会不会抱怨。”
  “没关系,我去过电话了,说家里临时有事,要跑趟美国。”段瓷揉揉鼻梁,眼镜随着他手指上下耸动,“当官的也懂人情,能听进去解释。等回来我自己约他,你不用管了。”  小邰就怕那老山东加人情进来,暗忖段瓷甩了人家女儿掉首不顾,这人情算起来可不大好玩。看他一副倦相,只好把话咽回肚子。心里对刚与老板通电话的那位实在不怎么待见。  于公,段瓷是领导,是领他入行的老师;于私,他们喝酒闲侃,是哥们儿。起初他对能左右段十一心情的人,也很有兴趣,可前提是,给脸得要脸不是?小邰听不见她电话里说了什么,只听这边的答话,她好像连人为什么去美国,去多久,也没问一句。
  也不怪后头这个板着张脸没笑模样。
  车窗半落,听见外面归巢倦鸟啁啾,段瓷合起眼睛,不去在意小邰探究的目光。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ˇ第三十章ˇ 
      
    直去波士顿的飞机于傍晚离港,切过换日线,降落是另一个半球的傍晚。  夜里下了雨,连翘在床上翻来覆去,听雨一声大过一声,不知对段瓷的行程有无影响。手机始终安静着,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顺利起飞,空荡荡的房里她一个人,把被子裹得再紧,也无法驱逐盛夏里的寒意。
  刚入睡没一会儿闹铃就响了,简直要比被时差折腾还难过,眼球休息不足,轻一转动就酸痛流泪。连翘勉强撑起精神起床洗漱,刷着牙挑衣服,选好后回到卫生间漱掉牙膏,抬头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发怔片刻。就这样的活着,细水长流到哪天,才是尽头呢?
  整装出门,天还是没有开睛,阴且闷热。
  挤公交车挤电梯,在前台端坐8小时。
  半年来几乎每个工作日都是如此,行将机械。像今天这种厌倦感,不知从哪天起在心里萌生,愈加强烈。往往不解小莫与燕洁的兴致勃勃,连翘有时会想,如果当年夏初没带着她嫁进连家,现在的自己,会怎样?凭她的音乐细胞,纵有天才母亲教导,在艺术方面也恐难有所成就。唯一可圈点的大概就数肯学上进,总之一份体面的工作,靠她自己,还是寻得到的。起点自然是降下去了,如段瓷所言,在中国版图上,运气比实力重要,没有家底的青年才俊想拼份事业并不容易。倘若这样,她如今最多熬到中层,或许扎挣着上爬。倚器这副遗传了夏初七分模样的皮相,业绩总坏不到哪去。  如果没有长在连家,她能够接受这种想象中的平常人生吧。因为燕雀鲜图鸿鹄志。  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
  3岁那年,她被夏初带到一个男人面前,教她说这是爸爸,并告诉她:妈妈要和他结婚了。已不记得婚礼,但他待她们母女是恨不得拿天下来讨好的。连翘得到的太多,享受了太久,陷入得太深。多年后终于明白,他真心相待的,只有夏初,而自己不过是他讨好夏初的工具,再沦为他对夏初打击报复的工具……一个精心维持了数十年的谎言被揭穿时,周遭繁华炼狱。
  她试图将过去一笔抹杀,假装没有经历美衣玉食,不曾获得令人推崇的学识荣誉,甚至他给的思维方式,也统统都摒弃。害怕藉由这些,来提醒痛苦。然而在做了这么多之后,除了形式上的颠覆,根本上,什么也没改变。她主动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可记忆犹在,伤犹在。  直到段瓷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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