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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整个就是邋里邋遢落拓随便,而旁边站着的这名年轻女子呢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让人怎么也无法联想到VIP这个字眼。
于是她淡淡丢下一句“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和身份证”,仍旧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那两人既不出示证件也不说话,在她刚低下头去的瞬间罩在她面前的那道阴影移开了去。那服务生抬头朝他们走远的身影看一眼,摇摇头,接着低下头去了,心里却是好笑的想没有卡还冒充VIP,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正这么想着的当口,余光瞥见经理正匆匆忙忙赶出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胡乱猜疑之际经理已至到她面前,手指叩击台面,惊掉了她手中的笔,慌忙抬起头来,毕恭毕敬道,“经理。”
“刚才那两位客人呢?”严肃的口吻使得旁边的同事纷纷拿同情的目光看过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她的思维有些转不过来,慢慢反应起来时,经理已经等不及接下去说了,“哎呀,你呀!你知道刚才问你要贵宾室的那位客人是谁吗?是我们店的大股东啊!……他人现在在哪里?”
“真的?”有一种危机感直面来袭。
“店长不知道还是你知道?!”那经理恨铁不成钢地用长指甲戳她的脑门,“以后做事多用点脑,下次再出岔子把你调到后面洗盘子去!”扭过头去在看到拉开门走进来的男女,脸上马上换上另一副表情,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
贵客厅里,陈元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支,随意地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扔,很快有服务生上来替他点烟,他架着脚深深吸一口,然后舒服地吐出一个个蓝紫色烟圈,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旁边扶手上,侧转身正对双颜,“说吧,找师兄什么事?”
她以为他至少该来几句客套的问候什么的,这么直接还是第一次,真不是他陈元培的风格啊。于是,轻咳一声,顺着他的意思直接奔了话题去。
“师兄你知道顾溪跟……庄生是怎么认识的?”她硬着头皮咬出庄生两个字时,跟着感觉心也随之颤了一下。还是不适合这么直接叫他的名字的,早知道就用庄生的英文名代替了。
“庄生?”他迅速地掸了掸烟灰,又是猛的一口吸,蓝色的烟雾缭绕,从他口中飞舞盘旋而出,似沉吟了一会儿,再说话时连声音都有些飘渺虚无起来了,“你是说Harrison啊。”这个“啊”字有些拖长。
双颜隐隐觉得师兄并不愿提起庄生的,还是……她产生的幻觉吗?
他并不待她接话继续说,“你问他干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她从未有见过师兄如此强势的势头,这种压迫的咄咄和质问带出的生疏感,让她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以前他和她讲话聊天都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关心爱护,不正经油腔滑调就是他陈元培的标签啊,而如此刻这样的强势和严肃却是第一次。
突然就想到了那天误打误撞参加他们公司的宴会时,台上的男人,西装笔挺,表情肃穆,连说话都带着无形的威慑力和威仪感。
不是她过去认识的陈元培。
那时候,她还开玩笑的想,是不是她一直都误会他了。
他原本就该是一个肃穆严谨的人。
陈元培是这样,顾溪也是这样。
那么,他们这些人,在背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究竟隐藏了多少副面具呢?
那么,究竟,到底,他们真实的模样是什么?
突然发现,根本看不透,也猜不透,更,摸不透。
陈元培突然掐灭烟站起来,插着口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最后踱至她面前忽地立住不动,俯身凝视著她。
她似乎听到头顶上方轻微的叹气声,讶异地微仰起脸去看,灯光恰好刺进她的眼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恍然看见飘忽的黄绿,一块一块,在眼睛周围游动。
她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元培抢先道,“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问庄生的情况,但是……”顿一顿,“在顾溪面前千万别提到这个名字,”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蹦出口,陈元培已经自行接下话头去了,“……因为啊,他害你男人不浅啊……”这一回,他深深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经理亲自为两人开门,陪着笑脸说“欢迎两位下次有空再光临”。拉开门的瞬间,冷冽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双颜不自禁地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
“师兄,”她很突然地叫住了正要走过去开车门的陈元培,“我宾馆就过去两站,”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堪堪指了指对面的公交站牌,“我去那里等公车,你直接回家吧。”
陈元培两手插在衣袋里,大咧咧地停在路中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望看一会儿,收回目光重落回她身上,“咱们有车坐什么公交车?来来来来来……”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见她仍杵着不动,急了,大跨两步过来拉住她就往车子方向拖,边走边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还坐公交车呢,再过半小时没准连的都打不到了……”走到副驾位上亲自替她开了门将她塞了进去。
她细胳膊细腿的,哪经得住陈元培这番的拉扯,坐在车里龇牙咧嘴地扭动酸痛的手臂,对陈元培抗议,“哪有你这样逼人就范的呀?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个的。。。。。。人面兽心。”她本来想说衣冠禽兽的,可是陈元培本来就长着一张超龄大叔脸,实在对不住衣冠两个字。
“我们?还有谁?顾溪?”陈元培显然没抓住实质问题,侧过脸不怀好意地瞅着她笑,这哼哼两声怪笑,听的双颜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抖了两下。
双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话道,“他是衣冠禽兽,你么……人面兽心……”
“……”那里似乎憋了很久,终于说道,“丫头,你好像忽视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忘了你现在坐的是谁的车……”
“然后呢?”
“……”他这才发觉是他忽视了一个问题才对,和顾双颜交谈的人,不是急死就是气死,所以想死的痛快点的,不如自备豆腐。
那里还一脸懵懂地望着他,“师兄,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词形容我吗?”陈元培车都开不好了。这样的女纸要跟她过一辈子,光想想都是折磨啊,顾溪怎么就还乐在其中呢?
“哦,”那人似乎有点醒悟过来了,“我觉得人面兽心这个词配师兄它才委屈呢,”说着微笑地拍拍陈元培的肩膀,显出大家之气的样子,“它都没嫌弃你,你就不要嫌弃人家了嘛。”
“。。。。。。”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似乎在等着被憋出内伤。然后,最终。
“丫头,信不信我一只手把你扔出去?”
这……好像惹怒他了……双颜艰难地吞咽一下口水,弱弱说,“师兄不用这么麻烦了,其实我可以自己下去的……”
“……”一抬手的事情,真的很麻烦吗?自己走出去才比较麻烦吧。而且,为什么他完全感受不到她一点点的抱歉羞愧之心呢?
车子停在宾馆门前的台阶下,双颜与陈元培告别,开门要走,被他叫住,问她明天的行程安排。她说要和Vincent回Z县。
“这里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家了?再说顾溪后天就回来,你要回家也不差这么一天功夫。”车窗外是一览无际的铅灰,宾馆大厅内折射出来的昏黄的灯光散射在弥漫的雾气之中,散射进她琥珀色的瞳仁深处,那一点一点零星微光在她的眼底缓缓流动,使得她整一个人生动活泼了许多。
陈元培看出她有意逃避这个话题,因为他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她眼底的眸光一闪,汩汩流动的光亮被黯然盖过,脸上却是笑着的,当做根本不曾听见的样子,朝他挥挥手,说,“师兄,我先走了。回去以后早点洗洗睡觉,别做夜猫子了,拜、拜!”说完,开门,似躲避什么一样,快速闪进了雾色之中。
晚上一个人的房间,宁和安谧,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夜深人静,她只身站在黑暗里,十一层楼高的窗边,脚下是朦胧迷离彩色斑斓的松浦江夜景。
宁静美好的夜晚,波光粼粼的江面,心绪滑进碧波之中,随着那彩晕的光圈,一点一点地荡漾开去。
远处,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隔着江水,余音袅袅,悠远持久。
有些事情,并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愿面对,曾经深深依赖的信仰,有一天会轰然塌崩。
她原是做好了准备来听他的叙述,却还是不自禁听得心惊肉跳,那一颗发热发亮的心到了最后,只剩的死寂的灰烬。
风一吹,那灰烬随风化开,在水面漂浮。
她想,她对庄生的信任,便也随了那灰烬去了罢。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呢,从昨天就开始写了的,唉,本来还挺激动啥的,因为最初的设定是按着正常的对话下来,但是试了一下不成功,于是就只能放弃(你就承认你就是因为懒才这么写的吧)至于为什么要以“面具”做题呢,唉,其实我就剧透一下吧,也不是剧透啦,这个面具是专为庄生设定的,然后从双颜角度考虑其实他就是个戴了面具的人,关于这个人我就要啰嗦几句了,大家可能不太喜欢他,但是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因为他吧,挺悲剧的,我同情弱者。
本来按原计划下一章要把男主弄出来的,好吧,下下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