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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面吊着一盏水晶灯,反射着雪一样的光芒,犹如满天银星乱晃,却让人生出了一种恍惚的错觉,究竟今日是何年?董凯钧…她从小的就爱着的人…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真相!牙齿在上下撞击着,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犹如梦游一般的声音:“那么…他呢…他不是您和慧姨的孩子吗?”
董建却是老泪纵横,“六年前的事情发生后,我简直无法描述我自己的心情…除了你妈,不敢和任何人提起,我们两个当真是哑巴吃黄连…因为凯钧去了江慧芬那里…江慧芬怒气冲冲地来质问于我…我在盛怒之下就跟她说其实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董凯钧与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不管凯钧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他真的爱你…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他都永远不能再回董家了…江慧芬芳也很吃惊…但隔了几天,她已经很平静的时候,却告诉我,其实凯钧…是她一次酒后乱性的结果,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即使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也与人伦大防无碍的…但是她也同意我的想法,以后都不会再让凯钧回董家,也不会让他与董家的女儿再有任何瓜葛…可是,我想你能按约定嫁到康家,而凯钧一连六年都不肯回头却在知道了你嫁人的消息后突然回来,不过是因为你们彼此之间的牵挂…我想,也许六年前的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恶劣,也许他是真的爱你,而你也是一样…如今他不遗余力地插手这件案子,不过是想给你和他一个机会,一个弥补当初的机会…所以,爸爸不可以再保持沉默…而这个决定却要由你来做…”
还不如不说,如今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突然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去看着窗屉挑起来那一瞥的雪景,仍旧在纷纷地下着,天地一片苍茫的白,白地人心里没有了半点指望。看了一会儿,方低声道:“六年前伤害我的人,并不是他…而我之所以恨他,不过是以为他用了这种方式来向你报复…他毁了我的爱…也毁了我的生活…时到如今…”时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几天以后,她拨了一通电话,只说了短短的几句:“既然你那么想得到康氏经营权甚至不惜放弃一切,我就如你所愿…我愿意出庭作证,说出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唠叨些什么…
三十一
轰动全岛的争产案件,在经过两次庭审流产后,又开始了第三次的开庭庭审。因为所受关注极深,除了双方当事人和律师,来参与旁听的人倒也不少,偌大的审判厅里,竟然座无虚席。甚至连冯美琰也以原告方新任女朋友的身份坐到了前排,偶然与康正航目光相对,亦是冷淡而愤然的,他也惟有苦笑。因为刘律师是遗嘱执行人的缘故,所以这次只好另外委聘用了律师,只是想不到蔡丹青当初请来对付梁少杰的律师,竟然为梁少杰所用,他妻子的哥哥。这场官司还真是有趣,倒不知究竟是谁在为谁做嫁衣裳。
董凯钧已经胸有成竹了,昨天晚上梁少杰打来电话通知他,说董湘凝竟然答应帮忙出庭作证,说明真相。他虽然有些疑虑,但那一点惊诧却被渐渐涌起的侥幸取代,因为终于见到了一线曙光,却不愿就此舍弃,因为离幸福,也许已经不太远了。
原告方临时提供新的证人上庭,获得了首席法官的同意。审判厅一侧的小门缓缓地打开,她在书记官的带领下,一步步地走入这火烹油煎之地,分明看到了被告席上投来的震惊的目光,却不敢与之一顾。她没有那个勇气,只怕相对之后,累积了几天的心理堤坝,就会在那两两相望间,坍塌倾倒。
书记官引导着她宣读誓言,她只感觉到那誓言的郑重,只觉得每说一字,都是胆战心惊,“我董湘凝,谨以至诚发誓,今天所做之证供即为事实之全部,绝无虚言。”
首席法官一如既往的严肃,“董湘凝小姐,由于原告方面申请你出庭作证,而本席经过充分考虑,也觉得你与本案至关重要,方准你出庭作证,你一定要如实做答,明白吗?原告律师,现在你可以向证人进行发问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董凯钧上庭的样子,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竟然还戴着藏青色的领带,他怎么能忍受地了这种束缚?而且那严肃的态度里甚至还带有一点凶悍的凌厉之势,站在原告代理席位之后,好象有一点远,有一点陌生…仿如舞台上的大幕正在缓缓地开启,而她站在角落里,仰望着男主角,只是说不出的惶惶不安。
他一本正经地问道:“请你再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或者说再明确一下自己的名字,好吗?董小姐…”
前两堂庭审争论的焦点,一直围绕着“康云山遗嘱里提到董铨与于凤珍的亲孙女董建的亲生女儿,真正意义上的董家女儿,究竟是谁”而打转。究到底,不过是要她亲口承认她并不是“董湘滢”,她只是一个冒牌货。
她还是沉吟了半晌,才道:“我是董湘凝。”
董凯钧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故作姿态地点了点头,“那么,董湘凝小姐,请问董湘滢是谁?”
“董湘滢…是我的姐姐…”
全庭一片哗然,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噢,怪不得梁少杰会起诉,还不惜闹地满城风雨,原来真的是假的。”“哎呀,怪不得报刊杂志上说康正航和他老婆的关系很差,原来真的是为了争夺遗产才不得以结的婚…”“可不是吗?早些时候,康正航的唯一对外承认的女朋友不是冯议员的女儿冯美琰吗?要不是为了争夺经营权,怎么回从大陆娶个女人回来,那关系能好地了吗?”“据说康正航在结婚以后就把这位康夫人在发配到乡下去了,自己却还和冯美琰藕断丝连的…不过这位康夫人的样子,长地倒是蛮清秀的哟…”“是呀…我要是康夫人,有这个大好机会,我也要报仇雪恨才成”“现在看来,康正航要麻烦了…”
法官拿起法槌重重地敲打着桌面,“肃静…肃静…”然而那闲言碎语还是飘到坐在被告席上,康正航一直沉着脸,定定地望着她,其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到头来,还是为了旁人。
董凯钧默默地凝视着分隔两边仿佛已经站在敌对席位上的“夫妻”,冷冷一笑,又道:“康云山老先生的遗嘱中提到的如果康董两家联姻,董家将会得到康氏的担保与注资,董家当时已经面临被清盘的危险,逼不得以,只有接受这个条件。而康正航也只有接受这桩婚姻,才会保证自己在康氏集团的经营权。但是,令康正航和董湘滢小姐父亲很头疼的是,董湘滢小姐却执意不肯听从这种安排…所以,为了使双方的利益都不落空,所以才想出李代桃僵这个最古老的方法…请问证人,是,还是不是呢?”
满庭寂静,不过是在等待她的一个回答…
本来设想里应当再等上一段时间的,可是她却在那呼吸滞住的一瞬间,轻启朱唇,“是…”
法庭内又是一片混乱,她在嘈杂之中分明感受到从被告席位上射过来的目光,仿佛被灼伤似的痛,不由得于那漫漫人声里望了过去,但见他犹如深海般的眼中却笼上了一层萧瑟冷寂之意,禁不起皮肤上起了一点微微的颤栗,却也是不易察觉的。
董凯钧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于是转身向审判席上高声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请等一下…法官阁下,是否能允许我在回答完‘是’与‘不是’之后,再给我一点时间呢?”
大家都有些意外,其实是不太符合程序的,因为证人只需要陈述事实而已,不需要发表是对事实的意见,但如此精彩的事实背后,却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好象有点众怒难犯。法官略微沉吟了一下,方道:“证人,希望你简明扼要…”
她略微地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地道:“最初,我和爷爷…康云山先生…是在我故乡的一间馄饨店里认识的,是从前康云山先生与我爷爷奶奶年轻时聚会的地方,我告诉了康云山先生我的名字是叫做董湘凝,可是爷爷他好象没有听清,本来我家里女生名字的读音叫起来就有些雷同…我那时也没有意识到老人家没有听清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里,我二姐董湘滢告诉我,有人上门来提亲了,所提的便是董三小姐…正如原告律师所说,我父亲因为误信人言,导致投资失策,使公司陷入了很困难的境地,的确需要有人来救市…而我二姐却早已有了心上人,所以…我想,也许我可以…因为,对方所提的是‘董三小姐’,而在我家里被称为‘董三小姐’的人是我,却不是我二姐董湘滢…”
“董湘凝小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难道你是在跟大众表示,你有多么伟大,伟大到肯为了你那了不起的家庭忍辱负重吗?”
董凯钧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她,她不禁茫然地望了过去,“你说什么?” 他恶狠狠地道:“就因为董湘滢没有你伟大,所以你才做了代罪羔羊,傻兮兮地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到台湾来?就那么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要不是因为六年前的一切,使她对人生失去了信心,再也不抱任何指望…她怎么会下定决心?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父亲的话还言犹在耳,“现在康正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