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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区尽头的砖红角楼里,朗战隔着夜色看着街角各处迸发的火星,听着几个小时内不曾间断的枪响,而他身后却站着刚才在酒吧闹事的两个人。清瘦男人原本就是混在元六街的一个小头目,倒是他一旁站着的壮硕男人比他有能力的多。这人原是孟承飏安排在元六街的头目,帮他在这里扩大势力范围,招兵买马。可人心这种东西,向来靠不住。虽说孟承飏救过这人一条命,可他想要的孟承飏却没有能力给,而朗战却给的起。朗战坚信,忘恩负义这种事是天性,如果不能让一个人倒戈,只能说你给的诱惑还不够多或者没有掐到他的弱处。
朗战从没想着自己自导自演引发的大型械斗就能解决现在扇锦翼面临的这些问题,他想要的只是乱了孟承飏的阵脚,慢慢削去他的四肢,最后让他不能动弹任人鱼肉。
“这次事情做的很好,”说话间袁策把两个信封一一交给一旁站着的两个人,“还有,不要再回来,如果在国内再见你们,命就保不住了。”
两人手下信封看着站在窗前侧身看着他们朗战,连忙点头就离开了。倒是袁策有些拿不准主意就问:“外傅,按理说您不需要见他们俩的,现在这样被孟承飏知道了好吗?”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事是谁做的才好,不然不是白忙活一场。”说完拿起手杖和风衣,牵过一旁两只狗的狗链,就往门口走去,“你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就自己解决。”
“您就这样回去不安全,让人……”
如今都出乱哄哄的,袁策也是担心朗战,却见这男人出声打断他:“老莫跟着就成。”说完,也就离开了。倒是袁策站在那里目送朗战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朗战身上有那么一丝孤独的味道。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习惯了衣云青在朗战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着,一下子又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他还真是不太习惯。最起码,朗战跟衣云青在一起时,是会生气甚至是发怒的,可如今的朗战却又变得与从前一样,无喜无忧、无惊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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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出租车,驾驶座上依旧坐着沉默不语的老莫,可这密闭的空间里除了多了两条大狗外,只是少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几乎每天都要在漆黑的深夜乘着这辆车,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现在时期紧张,可他根本克制不住去做这样的事,为的也只是让这两条狗找到衣云青留下的那些身为人的自己无法找到的线索。可是每日抱着的期望最终都会化成失望,然后随着深夜一起消沉。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牵挂一个人,同时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坐在车厢里,看着天空落下洋洋洒洒的细碎雪白,路灯下看着这些雪花,晶莹的发着光,朗战突然觉得心脏有个地方在丝丝的抽痛。她本应该活在晶莹洁白的世界里,虽然孤寂却不会深陷险境。可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和仇恨却拉着她一起堕落到了自己这永远不见天日的地狱里。
这是萧城的第一场雪,原本他想着可以陪她去九重塔去看看的,看看这不同于雪山空寂的尘世雪景,可是,如今却没有机会了。
后悔对他来说是绝对陌生的情绪,可是如今却像一层魔咒罩在他身上,无法破解也无力破解。就今天这一晚,让自己想想她吧,因为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半路换回了他原本的车,回到宅子时,雪已经薄薄的铺了一层。值班的保镖和佣人见他回来,都低垂着头不敢发出大动静。他们谁都知道,最近朗战脾气比起之前更加不好,尤其晚上,除了老莫之外他不让任何人近身。大家都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尽量远离一到夜间就低气压的主子,可偏偏有人不懂事也不会看人眼色。
刚踏进大厅,就见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上,朗战恍惚以为是那个家伙又耍赖躺在哪里,可理智还是抓回了自己跑远的思绪。
“她怎么在这?”躺在那里的正是他朗战的未婚妻。
“叶少爷把她带过来的。”一旁的佣人低声说着,大气都不敢喘。
一听这话,朗战也知道叶昭的意思了。订婚夜把未婚妻仍在酒店里自己先回来就已经很古怪了,今晚如果再把她扔回乔家,怕是这个幌子也就不好用了。
“把她叫起来,让她回客房睡一晚,明早送回乔家,我不想在吃早饭时还看见她。”
说完他抬脚就准备离开,乔荞这装睡的却也装不下去了。原本想着朗战会体贴的抱自己回屋里去,再不济也会亲自叫醒自己,却不想听到了这么绝情的话。她无辜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里还带着泪珠。
“人家等了你好久,熬不住都在沙发上睡着了。”说着就要往朗战身上贴,而男人却拿起手杖点了点她的脚尖,眼神有些森冷。
直到看她定在原地不敢再动才再开口:“我没让你等。”女人看着男人脸色不愈,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躺着的那张沙发,“谁让你睡在这里的。”
“我不是希望你一进门就看见有人等你回家吗,所以就在这里睡着了。”她画着淡妆,一双大眼在灯光下衬得更加楚楚可怜。可他朗战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娇气到一折就碎,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这种只会借着柔弱榨干男人的女人。
“乔小姐,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这里并不是你家。而且,我不喜欢有人睡在我家的沙发上。”朗家一直规矩森严,这么多年他唯一身边没有竖起来规矩的,只有那个女人。即便当时自己讨厌她甚至是恨她的时候,他都容忍了那人在自己家里各种无法无天的举动。更何况是如今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怕是会无条件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只要自己可以救她回家。
“可他们说,当时那个女的她……”
朗战的眉头开始皱紧,无论是从开始还是到现在,衣云青就像是自己的私人财产一样。他把她带出来锁在身边,而从头到尾,除了自己也再没有人可以有权利评论她这个人。他厌恶旁人肆无忌惮的谈论她,他觉得乔荞如今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你不是她,而你更没有资格评价她。”说完他转身就走,而乔荞那双充满怨恨的眼,对朗战来说不值一提,他活到现在,比这女人还怨毒凶残的眼神都不知道见了有多少,他如果还在意的话也就别活了。
本想着这么教训一下乔荞,她总会学乖的,却不想晚间她竟然不怕死的摸进自己房间,穿得放/荡而大胆。一开门,门口两只大狗就做好防御姿势准备袭击她。她也是个有心计的,没往门外跑,反而错身往朗战躺着的那张床跑去。朗战这时坐起身来,竟然朝着乔荞脚下开了两枪,那女人瞬间就抱头蹲在原地不敢再动,只是耸动着肩膀呜呜的哭。
宅子里的保镖听到动静准备冲进来,却被朗战喝止了。他倚着床头,让两只大狗安静下来,无视乔荞妖娆的肉体。含着笑意的口吻里带着肃杀的气息:“乔小姐,我这是最后一次为你们乔家留点脸面,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想我能让你尝到的后果是你们一族都无法承担的。如果你饥渴,我可以出钱帮你找男人。可你如果再想勾引我,我想下次的子弹就可能正中你眉心了。”
看着女人傻愣愣的弹在那里,他觉得心烦:“还不滚,需要我找人把你拖出去吗。”
乔荞听这话一惊,哆哆嗦嗦的跑了出去。朗战看她离开之后,看着衣云青训的这两只狗依旧还是戒备的状态,叹了口气。她亲自挑的狗,亲自去训,还给他们起了名字。Saarloos狼狗叫小一,捷克狼犬叫小二,没办法,她取不出更好的名字了,想了好几天才取了这两个名字。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的汉字并不多,又刚学会从一数到十,对数字的新鲜劲又还没有过。那个时候她很可爱,趴在地上看着闻到她气味而兴奋的两只狗,一脸不可思议。她不知道狼和狗是可以交/配的,她狼的骄傲让她根本想不到那方面。可朗战却是知道的,看这两只畜生这样,他当时恨不得把它们扔出去。还是那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他才勉强同意她训练它们,并且要自己在场的情况下。
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过激,可现在他却知道了。他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间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人,无论出于哪种感情,现在想来却既觉得心酸又觉得不可思议。朗战躺在床上想,如果她今天在这里,会不会看见有女人穿成这样冲到自己房间时,她会立即炸毛。也或许不会,这家伙怕是连怎么诱/惑男人都不知道吧。可即便她单纯至此,自己好像还是受到她的诱/惑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甲:你把男主写成男配了。
狼渣渣一脸狞笑的挥舞着小皮鞭:“听见没!快给老子加戏!”
老白缩在角落可怜巴巴的说:“加了加了!整张都是你的戏啊,狼渣渣!!!!你怎么这么多的内心戏啊啊啊!”
☆、第二十三章
衣云青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孟承飏了,自从给朗战传出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开始总想着是不是他觉察到了什么而觉得有些紧张,后来又释然了。她想,再也不会出现比现在还要坏的情况了。最惨也只是死去而已,身为狼族出身的自己,在雪山间捕猎的自己也总想着或许终有一日会死在比自己强大的猛兽面前。如今威胁她生命的只是变成了人,她可以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
孟承飏是从什么时候就没有来过,好像是从听到枪响的那一日。她并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可直觉上总是大事。她来到这个社会之后朗战并没有教给她是非观,她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是对做什么是错。可她却知道,在这里枪是危险的东西,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东西,更不会随随便便就能响起这么频繁的枪声。好像,有些大事就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