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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由季不看爽香一眼。「妙龄少女,像你那么瘦的话,男人不会上前
搭讪的。」
说得好哇,爽香有点不高兴,却又无法否认,所以有点难受。
「有那种说法吗?人家为你操心,才来问你兼职的事情。」
由季噘起嘴巴说:「我知道。」
好意外。爽香本来以为她会即刻表示「开甚么玩笑」,然后一口拒绝的。
不过,由季没说「我干」,也没说「我不干」。
「是很沉闷,需要耐性的工作。」爽香说。「写写收件人姓名啦、寄送信件甚么
的,相当疲倦,所以无须勉强。」
「甚么嘛。」由季抬起脸来。「你是说我没耐性又怕闷罗?」
「我没这样说,别闹别扭。」爽香反驳。
「甚么意思嘛,高材生!」
「老师最清楚,我不是高材生。」爽香顶撞。「虽然没甚么好自夸的。」
「我做。」由季说。
「啊?」
「耳聋吗?」
「那么,你做兼职罗。」
「我说做就做。」由季在剩饭上浇上茶渍,一口气扒进嘴里。「但是,你不会抽
佣金吧。」
「谁会做这种事。」
「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我现在身无分文。」吃完后,由季叹一口气。「甚么也
不能买,必须赚一点零用才行。因为……」
她看看布子。
「住在刑警和教师的家里,总不能勾引附近的男人赚外快吧。」
「那还用说。」布子苦笑。「那么,你肯做啦?」
「罗唆。」
由季站起来,想开口说点甚么,又像改变主意似的闭口不言。
「那么,从下星期一开始上班,我待会把公司的地址写给你。」
「知道。」
由季伸个懒腰,走进房间去了。
「冷冷淡淡的孩子啊。」布子说。「不过,我想她本性不坏。她会逗爽子玩
呢。」
没有本性坏的孩子,所有人都是在成长环境中改变的吧。
「刚才她站起来的时候……」爽香说。
「嗯?」
「好像欲言又止似的。」
「是吗?」
「从老师那个方向可能看不清楚,正好我看到了。」
「看到甚么?」
「依时机来看,我想她想说的是『多谢款待』。」
布子悄悄望一眼由季所走的方向。
「那孩子吗?」
「她无意识地想说出来,自己也吓一跳。但依然固执,所以又不说了。」
布子微笑。
「若然如此……对那孩子也是好事。」
「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外子说要照顾她,我也用看待孩子的眼光看她。虽然双
亲离了婚,但我想这不是她自甘堕落的理由。那孩子颇有自我性格,即使有点乖
僻。」
「同感。」爽香点点头。「是不是有点相似?」
「像谁?」
「从前的我。」
爽香的话叫布子瞪大了眼,然后笑了。
「有甚么好笑的吗?」
「因为你说从前──你以为自己几岁了?」
「那倒是……从十七岁到廿一岁,好久啊,但会因人而异就是了。」
爽香用感慨的语调说。
「是吧?你也有许多经历哪。」
「包括危险在内。」爽香咧嘴一笑。
「对呀,所以要爱惜生命哦。」
「果然相似。」
「甚么?」
「老师,你也对她说了这句话。」爽香调侃道。
门打开时,女人松一口气。
「嗨!」男人把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唔,很棒。」
「谢谢,可以进来吗?」
「当然。」
男人把门大开。
「嘿!这种房间很贵吧?」女人环视周围说。
她喜欢这里,因为几乎所有客人都很吝啬,要的多是简陋的客房,纯粹为上床而
来。
不过这里不一样,大概是双人房中比较豪华的类型吧,有两张半大小的双人床,
还有沙发和写字桌。
而且这家酒店本身也以高级昂贵闻名。
「好少上这种酒店呢。」女人说。「别人一般都会要商务酒店的等级。虽说不景
气,但连玩女人也吝啬,男人也真没出息啊。」
「休息一下。」男人说,摘掉领带。「喝点迷你吧的威士忌如何?」
「嗯!」
看来是个慷慨的男人,今晚走运了。
况且外表也不算糟糕,即使还没到汤告鲁斯的地步。
「最近忙透了。」
女人一下坐在沙发上,不是演戏。
「忙不是很好吗?」男人笑著说。
「也不是,你晓得吧。连续三人被杀……」
「嗯,电视上看到了,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她摇摇头。「但毕竟可怕啊,大家都不敢出动,也有好些女孩说
要暂时休息的……托福,剩下的我们于是就大忙特忙。」
「原来如此。」
「我也害怕呀,这样子两个人在酒店房间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甚么事。只是依
留言到『某酒店的几号房』去,连敲门时也怕,说不定杀人者就在门的另一边守候
著。」
「我又如何?」
「你就没问题,我一眼就知道这个可以放心。」女人笑了。
男人把威士忌倒进杯里,递给女人。
「你不喝?」
「我不会喝酒。」男人说。
「哦?不过,有些人一喝醉酒就很唠叨,不喝酒的人比较好。」
说著,女人把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
「我没问题,这么一点东西是不会醉的。」她觉得胸口一带灼热起来。「来吧,
千金一刻啊。」
她站起来。「出汗了,冲了花洒才做行不行?」
「可以呀。」
利用花洒或聊天来打发时间最轻松,「剩余时间」减少的关系,一下子就可以完
事。
「那我先洗了。」
女人迅速拉开连身裙的拉链,轻轻抖落在地上。
「你等我哦。」
她向男人微笑,走进浴室去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注视著那道关上的浴室门。里面传出花洒冲水的声音时,他喃
喃地说:「慢慢来吧……因为是你最后一次冲花洒了。」
「真的,只是电脑打字而已。」爽香说。「行吧?」
母亲真江困扰地看著丈夫。
「可是,大学的课业……喏,老公。」
杉原成也笑一笑。
「让她做她喜欢的吧。」他说。「反正说了她也不听的,可你心脏不好哦。不能
做太辛苦的工作。」
「我懂,而且我的心脏已经没甚么了。」爽香不服气地说。
内心松了一口气。当然,她是因为父亲收入减少才去找新兼职的,她知道父亲一
定在意这一点。
可他也很清楚,自从大病一场以来,怪异的自尊或固执,只会使家人更痛苦而
已。
人生有时必须互助才能活下去,这就是家庭的意义。
因此父亲不反对爽香做兼职,也不表示感激。
「那我洗澡去了。」
爽香往浴室走去。
恰好浴槽的水蓄满了。
她把热水关掉。
好了,接下来是怎样游说父母亲去温泉。
有没有甚么好办法呢?爽香边想边走向自己的房间。
「爽香,电话。」
母亲喊住她。
「谁?」
「丹羽君。」
「明男?」
好稀罕,甚么事呢?
接听这个电话前,爽香需要作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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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四名女人】
「我回来了。」河村说。
「老公……可以回来吗?」
布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她怕丈夫又说「马上要回去了」,以免失望。
「嗯。」河村脱掉外套,扯下领带。「太疲倦的关系,所以提早回来。」
「哦……那么明天可以休息罗?」
「不管发生甚么,都要休息两天。」
布子的脸上终于浮起笑容。
「劳累了。」布子替坐在沙发上的丈夫轻轻按摩肩膀。「肚子饿不饿?」
「应该是饿的……但是很困,感觉不到。」河村笑说。「小爽子好不好?」
「刚刚睡了。」
「我去看看她,不会吵醒她的。」
河村走进和式房间,布子也跟了进去,悄悄窥看睡在小小被窝里的孩子。
「逐渐像一个人的模样了。」河村说。
「从前一岁左右还是婴儿,现在是『小孩』了。」
「可不是。」
「休假期间,让她多看你几眼吧,免得忘记爸爸是谁。」
「嗯。」河村直起腰身。「也得不叫你忘记我才行。」
他的手贴住布子的脸。
「好冷的手!」
布子用两手握住丈夫那冷彻的手。
河村搂住布子吻她。
「你不是累了才回来的吗?」
「我是装累的。」
布子笑一笑。
「你是那么狡猾的人么?」
她把脸埋在丈夫胸前。
对,忘了一件事──
「洗好了,啊!」声音传来。
布子一下子忘了由季在家的事。刚刚洗完澡出来的由季,只用浴巾裹住身体的打
扮。
「嗨嗨!」
河村也忘了他收留由季的事,他慌忙放开布子。
「你回来啦。」
由季说,察觉自己的打扮时,赶忙缩回去。
「哗!」
她绊到拖鞋,差点儿摔跤。在那当儿,浴巾脱落掉了下来。
「由季!」布子慌忙奔过去。
「抱歉抱歉!」
变成一场闹剧。然后──
「啊,吓死我。」由季拾起浴巾包住身体,望著一脸呆相的河村,「你看到了
吧!」
她瞪了河村一眼,然后笑起来。
绝对不像普通十七岁女孩的笑声,开朗得叫布子也瞠目。
「喂,你好。」
爽香等待了好一会才说,同时飞快地望了一眼,看看母亲在不在身边。母亲也识
趣地走去厨房。
「爽香吗?」丹羽明男的声音。「你好吗?」
「嗯,普通吧。」爽香说。
彼此在大学里偶尔碰面,但双方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况且,明男大致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