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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瞎想什么呢?”苏维嘉显然看出了修红心中的纠结。 在他面前; 修红永远是透明的; 他总是能看出她的心思。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这些年来; 她帮过我很多忙。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上次我去法国; 也是她做的翻译; 并且安排了我们一行在法国的行程……”
这些我都听说了; 但这不能构成她靠你肩膀的理由吧? 修红心想。
“听说她丈夫是法国人?”修红问。
“嗯; 不过他们在闹离婚。 她刚才才告诉我。” 苏维嘉说。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 就把肩膀借给她靠了? 修红在心里问。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如果是她自己; 无论她怎样伤感; 怎样脆弱; 也不会去靠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肩膀。 但这只是她的看法。 经过王瑾事件以后; 修红明白了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直白。 她觉得不正常的; 对别人也许就是件寻常的事情。 何况她是凯瑟琳; 一个受了法国开放文化浸淫多年的女人。 而他是苏维嘉; 一个每个女人都期待能靠一靠他的肩膀的男人。 他把肩膀借给她靠一靠; 在他们看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吧。
就这样; 修红自己说服了自己。
苏奶奶家的保姆宋姨的家在W市管辖的一个县城里。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她靠当保姆赚钱供儿子上了大学。 儿子现在已经在深圳成家立业了; 今年请宋姨去深圳过年。 所以; 宋姨今年休假休得很早。
这学期; 修红没有本科生的课。 到期末了就比较清闲。 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所以等宋姨一走; 修红就索性提前回W市; 住在奶奶家; 帮助照顾奶奶爷爷。
说是照顾爷爷奶奶; 其实倒是一个帮助修红提高家务能力的好机会。
因为母亲的影响; 修红对做家务有着本能的厌恶; 好象那是被强加的任务。 一个被欺负; 被压迫的标志。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好在; 她和苏维嘉一直分居; 没有太多做家务的机会。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但是; 国庆假期其间和锦蓉相处几天; 看见锦蓉把家务做的那么赏心悦目; 修红的看法慢慢在改变。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她的想法完全变了。 她现在觉得能为家里人做点什么; 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
修红对做饭的兴趣日益增长。 她每天在网上找一些菜谱和奶奶一起研究; 然后一起去配料; 再一起“研制”。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而且不管修红做出什么样的菜式来; 爷爷总是笑迷迷地说好。 没几天的功夫; 修红在奶奶的指导下; 厨房技艺大有提高。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这一次; 他是临时决定去法国的。 一月底; 乔忻茹带一个国内代表团去巴黎参加一个大型电力设备及技术展销会。 在最近几届的展销会上; 中国代表团带去了很大的商机。 在随后的两年里引进了不少法国的电力设备和技术。 所以法国方面以及法国使馆对中国代表团特别重视。 代表团的所有费用都由法中贸易促进会和电力设备行业协会出资。 这一届中国代表团的规模更加庞大。
乔忻茹带的广东地区代表团有一个人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乔忻茹建议苏维嘉补上这个缺。 虽然对苏维嘉来说这是一个跨行业的展销会; 但是苏维嘉可以借这个免费的机会开阔眼界; 认识更多的人。
苏维嘉在法国度留了十天; 回来时马上要过春节了。 苏维嘉给家里每人都带了礼物。 给修红买了化妆品; 手势; 香水; 时装; 手包……; 那一大堆; 堆在床上; 把修红都吓了一跳。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修红问。
“乔忻茹带我买的。 她说这些女孩都喜欢; 而且很合适你。” 苏维嘉说。
乔忻茹?! 修红的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其实从一开始苏维嘉就告诉她了; 这次是随乔忻茹去巴黎; 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会在意?
看着在法国的照片; 苏维嘉对修红指点着照片上的那些和他合影的人; 很是兴奋。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他们对苏维嘉的能耗监控系统非常有兴趣。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如果苏维嘉的这个项目能在法国成功; 法国电力公司将非常有兴趣和他合作。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苏维嘉和他们讨论了嘉华收购阿诺德公司; 以及今后能耗监控产品进军法国市场的可能性。 他们给了苏维嘉很宝贵的指点和建议。可以说; 苏维嘉的此行为未来产品进入法国打开了前站。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当然;这要感谢乔忻茹。
2008年的春节是修红在苏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苏家的风格和修家完全不一样。
苏家准备年夜饭是一个家庭盛事。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修红的婆婆安和是主厨; 修红帮助婆婆捣蒜剥葱打下手之余; 在奶奶的指导下; 做了一个奶奶的拿手菜。 然后自己也做了一个她最拿手的虾仁豆腐。 维嘉的父亲在饭店预定了几个特色菜肴。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苏家的人虽然比修家少; 但气氛却温謦多了。 一家人推杯换盏; 互相祝福。
吃过年夜饭; 苏维嘉的父亲去电视台值班。 安和和修红; 苏维嘉留在爷爷家过除夕夜。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爷爷; 奶奶; 婆婆和修红边看春节晚会边玩麻将。 维嘉被指派着端茶送水。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玩得并不老练。 一会儿就把手上的筹码输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下了麻将桌让维嘉替她。 她在一边观战。
苏维嘉的牌打得怪异。 修红看不明白; 指着那张单八万问: “为什么不打这张?”
苏维嘉摇头; 煞有介事地说:“这张不能打; 奶奶就等着这张和牌呢。”
修红不信: 奶奶坐在对面; 苏维嘉如何知道奶奶需要什么牌? 到了下一轮; 还没等苏维嘉出牌; 修红出手把八万打拉出去。 果真; 就给奶奶点炮了。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都是来拜年的电话。 麻将玩不了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修红的朋友少; 给他们送完祝福短信。 便帮爷爷;奶奶收发短信。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修红给爷爷; 奶奶和婆婆拜年。
奶奶拿出了个大红包; 塞给修红。 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零点过后; 修红陪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 他们回屋去了。 安和也去宋姨的房间歇息去了。 修红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苏维嘉正在接听电话。 只听苏维嘉说: “别伤心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好好打起精神;从头在来。”
“……”
“别说那些丧气的话; 你这么漂亮; 哪里就没人喜欢了? 回中国来吧; 法国那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修红一听; 知道苏维嘉是和乔忻茹在通话;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一旁听。 想退出去; 苏维嘉却向她招招手; 让她过去; 拉着她坐在他身边。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是乔忻茹的电话;” 苏维嘉说: “她今天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难过着呢。 一个人在巴黎; 没个人说话。 又不想让父母知道; 就给我来了电话。”
“她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过春节?”修红问;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回来。
“没有; 她留在法国等开庭。 总算是结束了。 这个离婚官司; 她打了两年多。 律师费就花了十几万欧元。”
“怎么拖这么长时间?”修红问。
“为了财产。 其实; 说到底; 就是不甘心。 她原来是特别傲气的人; 到现在也被打败了。”苏维嘉说着摇摇头。
沉默片刻; 苏维嘉看着修红手上的红包; 问: “给爷爷奶奶拜年了?”
“嗯; 他们现在睡觉去了; 妈妈也休息了。”
苏维嘉又问:“你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拜年了吗?”
修红一怔。 这一天里; 她沉浸在苏家欢乐的气氛中; 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 “合家欢聚”有过这么深的体会。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在她的记忆里; 春节意味着母亲用辛苦和劳累满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