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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充满了复仇的欲望。
也就是在那一晚,我又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八千代下午所说的话一直在我
的耳边索绕,不停地敲击着我的脑细胞。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焦急就越睡不着,只觉得
房内的空气很混浊,几乎快让我无法呼吸。
于是我只好离开房间,下了楼梯,穿过上次和仙石
直记一起经过的走廊,打算到庭院去走走。
我在庭院散步了好一阵子,耳中沉重的回响却仍然
没有散去。
月亮高高挂在天际,庭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亮,
我不知不觉地朝向仙石铁之进拿着“村正”追逐蜂屋小
市的那个水池走去。
我一边走,心里一边揣想: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事
件!不论死者是蜂屋小市或是守卫,活着的另一个人到
底怎么了?
不管他们当中谁是凶手,那种驼背的体态都很容易
引人注目,绝对无法永远躲起来的。
但是,这个人到底在哪里呢?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停止脚步,有好一阵子无法移
动,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连呼吸也变得非常急
促,有种快吐的感觉。
当时,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难道这两个
人当中有一个不是真的驼背,守卫或是蜂屋小市这两人
有一个人假装是驼背……
守卫的驼背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他不可能欺骗从小
一起长大的仙石直记和八千代那么久。
至于蜂屋……我对蜂屋小市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
战后突然窜起的画家.书风特殊,除此之外,没有人知
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更没有人知宿枪战前的生活如何。
我曾经听说蜂屋小市认为自己的身体很丑陋,所以
入浴时绝对不让人看到,纵使是和他关系匪浅的女子,
也不曾看过他的裸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手脚发冷,身体似乎一瞬间由沸
点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去,看到水池的对面有人,那个人在朦胧
月光的照拂下,正以轻飘飘的步伐朝我走来,那种走路
的样子使我联想到那天晚上出来梦游的八千代。
但是,我可以确定水池对面那个人绝对不是八千代。
随着距离愈来愈近,我很清楚看到他是一个男人,
他所穿的睡衣上系着细细的带子,衣领的部份向外掀开
(啊!那不是仙石铁之进吗?)
仙石铁之进以近似飘浮的步伐向我靠了过来,他空
洞无神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看起来有点茫茫然。
虽然他已经来到我前面三尺的地方,却仍然没有注
意到我的存在。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全身冒着冷汗。
最后我鼓起勇气,一转身站在他面前,双手在他的
眼前挥动着,然而仙石铁之进只是稍稍减缓他的脚步而
已,不久又轻飘飘地继续前进。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仙石铁之进也是一个梦游者!
断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仙石直记对于八千代是
仙石铁之进的骨肉不知有什么想法?
同一家人中如果有两个梦游者,就可能和遗传有关,
所以仙石直记会怀疑八千代是他父亲的骨肉,也是有理
由的。
仙石直记知道自己的父亲会梦游,所以在发现尸体
后,他才会质问仙石铁之进昨夜是否睡得很好,又问棚
夫人是不是一直陪着他,他十分介意这些事情。
当时我无法了解他质问仙石铁之进这些问题的意义
何在,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仙石直
记当时一定是担心他父亲又梦游了,并在梦游中犯下罪
行。
仙石铁之进也明白儿子在担心什么,而他对自己的
行动也没有信心,所以才会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姑且不论这件凶杀案是不是仙石铁之进在梦游时犯
下的……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仙石铁之进是一个梦游者,
而八千代也有相同的病症。
八千代的生母柳夫人从以前就被人说了很多闲话,
直到现在,她跟仙石铁之进之间仍维持着暧昧的关系,
所以仙石直记认为八千代是他父亲的骨肉,也不是全无
道理。
我对古神家这种乱七八糟、复杂至极的关系感到非
常厌恶,但我仍想知道梦游中的仙石铁之进要去哪里。
只见仙石铁之进沿着水池边飘然而行,很明显的,
他的步伐和那晚八千代的样子几乎完全一样。
他的脸微微朝上,双手则稍稍向后方垂下,整个人
好像漫步在云端,也许这就是梦游者的特征吧!
仙石铁之进绕过水池,走到后面的庭院,我透过树
木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那株小洋房就在眼前,不知道他
是否会去那里。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件凶杀案可能就是他犯下的。
虽然我觉得有点可怕,仍然忍不住想要跟踪他一窥究竟。
今晚又是朦胧的月夜,微风吹动着仙石铁之进的衣
摆,夜果那求偶般的凄厉叫声绘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终于,仙石铁之进来到小洋房的旁边,但他好像没
有看到那栋建筑物似的,直接朝树林里走去,就这样飘
飘然地继续前进。
他的目的地似乎不是小洋房。
(那么,他到底要到哪里去呢?)
当然,我不知道梦游者的行动是否像常人一般具有
意识和目的。但是,如果梦是潜意识的表现,那么梦游
者的行动应该也有一个诱发的动机吧!
仙石铁之进经过小洋房的旁边时并没有逗留,反而
一直向前走,这表示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所在意的。
小洋房的后面本来是一片草地,现在草地上蔓生的
杂草已经冒出新芽。
随着四季流转,杂草也渐渐回复春天的生机,可是
依它苍绿的程度看来,应该可以让人联想到此刻是盛夏
时节。
在杂草地的对面就是武藏野的自然森林,类似井之
头公园里的杉木到处林立着。涌泉池包围着自然森林,
可以看到池面隐隐泛着水光。
仙石铁之进穿过这片杂草地,走进了自然森林。
曾听说酒醉不乱性这样的说法。一个人喝醉酒之后,
竟然还能够往目的地前进,这实在很不可思议。
在酒醉清醒后,他们会怀疑自己是怎么安全回到家
里的,而且对于中间的过程完全没有记忆。这是因为人
在烂醉的状态下,还存有最后的理智来指引自己接下来
要做的事。
梦游大概也是基于相同的道理。他们轻飘飘的步伐
看来很危险,却能在梦游的状态中保有一丝理智,顺利
地行进而不会跌倒;但是在他们醒过来的同时,一切记
忆也跟着消失。
这么看来,“梦游”会不会是一种双重人格的表现
呢?
仙石铁之进依旧飘飘然地穿过自然森林,沿路的杂
草虽然不是长得很长,中间却有一片灌木丛。
他走进灌木丛中,白色的睡衣映着穿过树林间的朦
胧月影,就像染上奇异的白斑一样。
最后他走出自然森林,来到涌泉池边。
我到古神家这座宅邪的时间不久,后来又因为发生
了凶杀案件,行动上处处受到限制,这回还是第一次走
刚这里来。
当我一眼看到涌泉池时,也不禁沉醉于池边的美丽
景色中。
涌泉池在规模上当然是比不上井之头,甚至比善福
寺的水池还小,但是论幽遂宁静,则远远凌驾前两者之
上。
围绕在水池周边的杉树树枝错综复杂地伸到水池上
方,因此有半个水池笼罩在树影下,而剩下的另一半在
朦胧的月光映照下,透出像白绢一般的光芒。
仙石铁之进来到这里,步伐突然放慢,他歪着头好
像在深思什么似的绕着水池边缓缓走动。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他赤脚走在沙粒上的沙沙声。
他像是受到池内某种东西的吸引,眼睛一面望着水
池,一面深思地走着。
不久,他绕过了大半个水池,突然停下脚步,好像
在想什么事似的。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树影下面,因此我无法看清楚他
的身影,更别说他脸上的表情了。
扑通……扑通……
我蹲在暗处,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像撞钟般猛烈
跳动的声音。
我完全无法预料事情会就此结束,还是即将有什么
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全身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神经
也像刺谓一样敏锐。
这时,我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接着就看到水面上的
彼纹在月光下扩散开来。我猜想可能是池里的鲤鱼跳出
水面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也在仙石铁之进昏沉的脑中投入细小
的波纹,他受到影响开始缓缓踏出一步,继续慢慢地前
进。
这个水池的形状有点像葫芦,是由一个较大的水池
和一个较小的水池共同组成,较小的水池大约只有五坪
或十坪的大小,在两个水池交接处有一座小土桥,正好
将两个水池区隔开来。
仙石铁之进来到小土桥上方后,一动也不动,他的
眼神像被钉子钉住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水池。
寂静的夜色中,只听见漏漏的流水声。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小水池才是真正的涌泉池,
泉水是由这里涌出后,穿过土桥下方注入大水池里。
仙石铁之进静静地望着水池,沉思了一会儿,好像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来到桥下,他一点也不担心会弄湿衣
摆,直接哗啦哗啦地走入水池中。
涌泉池并不深,高度不及一个人人的膝盖,池底铺
着漂亮的玉川石。
仙石铁之进来到涌泉池的最内侧,那里有一个大约
一丈高的假山,假山底部培叠着五、六块石头,泉水就
从石头缝中冒出来。
他将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开,然后看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