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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小胸”弟、“小胸”弟!没完了!我这样算小,就没几个大的了!怪不得都管帅哥叫白眼狼,果然够白,有白内障的先兆,连我这么拙劣的装扮都看不破!不知道眼睛长来干嘛用的?!
我眉头一皱:“观其言而知其行,照如此说来,兄台定是要效仿这位忧国去家、捐躯济难的白马英雄,‘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了?当真壮烈,在下佩服!我只是不明白,不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何事?家尚不能齐者,真能安邦定国么?为国便要弃家么?不知兄台可曾听说过‘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他眼中星光一闪,复转如常道:“这倒未曾听说,小兄弟高论,在下才当真是佩服。”
汗!一激动把鲁老先生的句子都拽出来了!他当然没听过,他上哪里听去?!我哼道:“哦,那虎毒不食子总听过吧?看来兄台是打定主意为国忘家、孤独终老了!”
“哈哈,那倒未必。”他似听不出我的讥讽,若无其事的看我一眼,继续说道:“如此良辰美景,踏夜而行,赏月怜花,小兄弟有这般雅兴,果然不是我等俗人可比。在下三原李靖,小兄弟呢?”“我,那个……杨天。”我一怔答道,接着说:“小弟怎么及得上李兄仗剑江湖、踏月留香、吟诗纵酒的快意人生呢!”
哎,他果然是李靖!大老远的穿来,本以为隋唐多帅哥,还跟三国不一样,都是无主的名草,可以到处留情了。想不到帅哥虽多,却没心中的。好不容易碰见个顺眼的,也是名缰利锁之徒不说,还,还是少数有主的之一,也,也不知道他遇见红拂了没有?哎,我真命苦啊!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幸亏今天还没十五,不然我就要仰天长啸(狼嚎)了!
“哦,原来是杨兄弟,杨天,俯仰无愧于天地,好名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到此地是寻亲、访友还是做生意啊?”
我心道,刚刚还万事不在心上的快意人,怎么转眼就改鸡婆了?都说女人善变,看来这男人也毫不逊色啊!我顺嘴瞎编道:“闲着无事,出来游玩,这就要回京城去了。”
“唔,杨贤弟是京城人氏,怪不得说得一口好官话。愚兄亦是往京城方向,贤弟若不嫌弃,便与愚兄结伴同行如何?一路上有贤弟谈诗论酒,谅不寂寞。”
啊?!我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鲜花乱撒,要是自己能看得见,眼中也一定红心乍现。耶!跟李靖结伴同行耶!孤男寡女,还谅不寂寞!啊哈哈,这回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红拂……给我闪一边去!
“好啊,好啊,有大哥照扶,小弟求之不得!”我拍手道,又差点掉下去。我稳稳身子,继续说道:“那不知大哥去京城是为了何事,寻亲、访友还是做生意啊?”我给他来了个依样画葫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微一皱眉:“这……”我看他迟疑,忙接道:“若大哥不便相告,小弟不问就是。”小样!还瞒着我,不告诉我也知道!他这个时间去京城,八成是去告发李渊父子图谋不轨吧!
“大哥……”他一扬眉,揽住我的肩膀以免我摔下去,笑道:“我与贤弟一见如故,便与贤弟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嗯??原来是兄弟!原来他当我是兄弟!怪不得出尘姊妹说他:郎君法眼不精,他真的看不出来!泪奔……郁闷中……我迟疑道:“这,此处既无香烛,又无见证。似乎太草率了些吧,如何结拜得?不如改天我们挑个良辰吉时,市集中买些香烛果品,再请几位年高有德的父老做个见……”
“哈哈哈。”我还没说完,李靖就打断道:“贤弟也是洒脱之人,又何必如此拘泥?难道三媒六证结成的夫妻,就一定比相如文君这琴挑夜奔的,来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么?择日不如撞日,此时此刻便是良辰吉时,何必再择!谁说没有凭证,天地为证、日月为凭,这还不够么?”
天地为证……我还以为他下一句要说日月为媒。哎,罢了。想起我在21世纪的时候,因为男孩子性格,又懒得打扮,男生们都跟我称兄道弟,把我当哥们看待。我还以为是长相的原因,想不到来了这里,模样美了,命运还是依然如故。哎,看来我一辈子都是红颜知己的命,没有做人家正牌女友的福分了!
“大哥所言极是。”我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慢慢朝屋顶上方跪了下去。
李靖看我一眼,唇边溢出一抹微笑,抢先一步跪下,对天盟誓道:“在下三原李靖,愿与长安杨天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人神共愤、天地同诛!”
我咬咬牙,跟着他说了一遍,摇晃着坐了回去。我想不到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但应该不会太好。可是他看起来倒是很高兴,一副独自在草原上流浪的孤狼,找到同伴的神情,笑道:“此处确实没有香烛,不过……有酒!就拿它代替香烛了。”他伸手咬破食指,将鲜血滴入其中,把酒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递向我道:“贤弟也喝一口。”
我一怔,顿时觉得脸上发烧。这,这是间接接吻么?而,而且里面还有他的血,这,这叫血脉相连吗?啊,才刚认识,就做这么亲密的事吗?可是,可是我没有洁癖,却对别人有洁癖。在21世纪的时候,除了男朋友,从不跟别人用一个杯子……再好的朋友也不行。那时候,别人还都能理解。可是在这里,不喝就等于嫌弃人家。怎么办……
我迟疑着接过来,举高酒壶,一仰头,把酒液小心的倾入口中。啊,好辣!我下意识的一闭嘴,口延还是微碰到唇边上。我身子一颤,没有咽好,扑哧一声呛了出来。
李靖微笑着,轻拍我的背道:“贤弟果然豪爽,只是这酒是陈年的女儿红,入口甘香醇厚,后劲却也不小,贤弟喝慢一点。”我看他一眼,也把食指咬破,将血滴入壶中,还给他道:“大哥再喝一口,我们就是真的兄弟了。”
他依言畅饮,喝得痛快。我却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女儿红,不是女儿出嫁时,才喝得酒么?我此时与人痛饮,不知隋炀帝可曾为我酿一坛女儿红没有呢?若是有,又该为谁拆封它呢?
李靖笑道:“愚兄今年二十有六,不知贤弟青春多少?”“十六了。”我强笑道。“哈哈。为兄虚长十春,贤弟倒真是小兄弟了……”
李靖忽然一顿,复又是那幅毫不在乎的神情。我也听到了杂沓的马蹄、脚步声,正向这边传来,远处亮起一溜火把,红光映天。我居高临下,一愣之时,已然认出,马上为首一人,正是杨继川。同时他也看到了我,正要呼叫,我招手示意,止住了他。
我回头对李靖道:“小弟无意欺瞒大哥,小弟其实是与家人一同游玩,一时兴起,偷跑出来的。现在家丁寻我来了,小弟不能再同大哥结伴而行,望大哥见谅。若是有缘,定能与大哥京城再见。大哥保重,小弟先行告辞。”我抱拳一礼,便要离去。
李靖拉住我衣袖道:“贤弟且慢。”说罢从脖子上解下一块圆形玉佩,递到我手中道:“此玉乃家传之物,虽然微薄,确是为兄一点心意,送与贤弟,做个念想。”
我郑重的接过来,藏入怀中。摸遍身上,并无相当之物,便是有,也是公主而不是我的。我一眼瞥见挂在兽头上的叉子,伸手将白绫撕下,打了个蝴蝶结,系在李靖的玉带之上,将飘扬的穗头放在他手中道:“小弟仓促出逃,身无长物。大哥休嫌寒陋,唯望日后见到此结,能忆起几分今日之事,小弟心愿已足!”
☆、第8节、登堂入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8节、登堂入室
我走到围墙边上,忽然转身冲他喊道:“我刚才背与大哥的诗还有两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大哥可要记得!”他举壶微笑道:“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愚兄记下了,他日就凭此诗与贤弟相认。贤弟若有困难需要愚兄相助,又不便亲至之时,便叫来人背出此诗,愚兄生死相随。”
我用力点一下头,毅然奔下屋顶,摇晃着身体从越来越矮的围墙上跳下来,脚上一麻,若无其事的向杨继川走去。骑上他交给我的马,经过围墙时,只见李靖扬着手里的白绫冲我温暖的笑,我一摇手就纵马奔了出去。
白绫上早已没有我的什么体温和体香,但至少曾是我的贴身之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杨妃还能送一缕青丝与明皇,而我能送给他的,也只有这个了。因为这身体,不是我的。就连那诗词,也不是我的。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呢?也许只有记忆,才能算是我的吧?可是既然是兄弟,他为什么又要说相如文君、琴挑夜奔呢?
也许刚才,我就该让他带着我逃之夭夭。因为这命运,这金丝笼里的金丝雀的命运,更不是我的。荣华富贵,我不稀罕,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只想要一份普通但自由的生活。然而也许,我是知道他给不了我这份普通的吧?他要去京城,去寻求飞黄腾达、彪炳史册。跟着他只是殊途同归,时间问题罢了。
我纵马狂奔,将杨继川等人甩在身后,由得他们在我身后大呼小叫,生怕我坠下马来。是,我知道我骑术不好。但是这一刻,我只想做自己,我只是那个敢做敢为的现代女子周纤,而不是金枝玉叶的大隋公主!今天已是八月十二,再过两天,就要回到长安城了。一入侯门深似海,宫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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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与李元吉等人日夜兼程,赶回晋阳,进了留守府已是八月十三。形貌端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