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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除了自己的回忆,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见证了。从此以后我平静了许多。人变老其实并不意味别的,只不过是对于过去不再感到不安罢了。
“您现在大概可以了解,为什么我会突然要向您谈起自己的遭遇来。您为亨丽哀太太辩护,您热情地宣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决定一个女人的整个命运,我当时觉得这指的是我,我感谢您,因为我第一次感到我的行动为别人所认同。我立刻暗暗忖量:将自己的内心倾吐一次,也许能解除心头的压抑,卸下长日的忆想;如果这样,我明天也许又可以前往蒙特卡罗,再踏进曾和我命运相遇的同一座赌场大厅,而不再对他,也不再对我自己怀有任何怨恨。如果这样,压住我灵魂的一盘巨石就会坠落,深深沉入过去,永远不再浮现,我能把一切说给您听,对我真有好处。我现在轻松多了,几乎感到快乐了……我谢谢您。”
说到这儿,她突然站起身来,我知道,她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有些尴尬,想找一句合适的话说。可是,她一定觉察到了我的窘态,连忙阻止我道:
“不,请您什么也别说……,我不想您给我什么回答,也不需要对我说什么……您听完了我的话,我非常感谢您,祝您一路平安。”
她站在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来握别。我不由得抬头看她的脸,我深深感动了:这位老妇人面色慈祥,却又同时微露羞赧地站在我面前。突然间她的两颊泛起一阵红晕,直升到她的白发,不知这是往昔的激情回映,还是因为心情惶乱。
她那么站着真像是一位少女,往事的回忆使她慌乱,自己的坦白使她羞怯。她好像新娘子一样有些腼腆局促了。我不由自主地深受感动。我迫切想要说一句话,表达我心上对她的崇敬。然而,我喉管梗塞,说不出话来了。于是,我弯下了腰,满怀恭敬地吻了吻她那枯萎的、秋叶般微微颤抖的手。
家庭女教师偷听来的秘密
只剩了两个小女孩单独呆在她们的卧房里。灯已经关了,到处一片黑暗,只有两床之间还有点微弱的光。两个孩子呼吸得那么轻微,几乎使人以为她们都睡熟了。
“我说呀。”忽然一个轻微的试探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问,这是那个十二岁大的女孩子在说话。
“什么事?”比她大一岁的姐姐回答道。
“你还醒着,好极了,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另一张床上没有回答,只是起了一阵沙沙的声响。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子坐了起来,在等着妹妹接着说,她的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中闪闪发光。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不过,我先要问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曼恩小姐最近有点奇怪?”
“嗯,”姐姐沉默了一下说,“确实有点,但是我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她不像过去那样严厉了。我两天没做功课了,她也没责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似乎再也不管我们了。她常自己坐在一边,也不像往常那样跟咱们一块玩了。”
“我想她不怎么开心,而且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现在连钢琴都不弹了。”
谈话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姐姐说:
“你不是说有事儿要告诉我么?”
“是的,但是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诉妈妈或是你的好朋友,一个字都不能说。”
“当然不会说。”姐姐不耐烦地回答着,“快说吧。”
“好吧。就是刚才我们上床之后,我忽然想起还没对曼恩小姐说晚安,我的鞋子都脱了,但我还是去她房间了,我悄悄地走到她房间去,因为想让她吃惊一下,所以我轻轻地把她的门打开,开始我还以为她不在屋里呢,灯亮着,可是看不见她在哪里。忽然——使我大吃一惊——我听见有人在哭,而且看见她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她哭得特别伤心,我觉得很奇怪。她没看见我,所以我就又退出来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我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因为我吓得简直走不动了。隔着门,我还听得见她在哭,后来我就回来了。”
又有一阵子,她俩谁都没说话。后来姐姐叹了口气说:
“可怜的曼恩小姐!”这句话在屋里回荡着,渐渐消散,又归于一阵沉默。
“我真想不出她为什么哭,”妹妹又说道,“她最近又没有什么伤心事,妈妈也不像从前那样老找她的错处,我敢说我们也没有让她心烦,那有什么事会让她哭呢?”
“我想我知道。”姐姐说。
“她为什么哭?快告诉我。”
姐姐迟疑了一会儿,说:
“我想她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妹妹坐起来问,“谈恋爱?跟谁?”
“你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吗?”
“你不会是说跟奥托吧?”
“当然是他!他爱上了曼恩小姐。他在咱们家住了三年了,两三个月之前,他还从来没和我们散过步呢,后来他却每天都陪咱们出去玩。在曼恩小姐没来之前,他很少理咱们,可现在他总是围着我们转,每次咱们出去总会碰到他,无论是曼恩小姐带咱们去公园、花园还是别的地方。你肯定也注意到了。”
“我当然注意到了,”妹妹回答道,“可是,我只是以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姐姐又说:
“我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后来我猜他是在拿咱们作幌子。”
这时姐妹俩又陷入了沉默,她们都在回想一些事情。妹妹又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哭呢? 他那么爱她。我一直以为恋爱是件很快乐的事。”
“我也认为恋爱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情,”姐姐梦呓般地说,“我真闹不明白了。”
女孩困倦地又说了一遍:
“可怜的曼恩小姐!”
那晚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早晨她们都不再提起这件事,但都知道彼此心中仍为这件事整个占据着。尽管她们努力不和对方会意地相望,但每当遇到家庭教师时,她们总不由自主地要交换一下眼色。吃饭时,她们偷偷地观察着她们的表哥奥托,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她们都不跟他说话,只是暗地里观察着他,想发现他跟曼恩小姐之间的秘密暗号。她们都无心玩耍,只在急于发掘这个巨大的秘密。到了晚上,她们之中的一个会用一种假装不在意的语气问另一个:
“你今天又发现了什么事吗?”
“没有。”另外那个简短地回答着,很快掉过头去。
说实在的,两个女孩已经有点害怕讨论这个问题了。事情就这样地又过了几天。那两个女孩在静静地观察着,但心里都忐忑不安,觉得正在接近一个闪烁不定的秘密。
终于,在晚饭的时候.妹妹注意到曼恩小姐给奥托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号,奥徒点了点头当作回答。她激动得直发抖,在桌子下面轻轻地碰了她姐姐一下。姐姐困惑地看着她,她回答了一个示意的眼光。她们俩都开始坐立不安,为这顿还没吃完的晚饭感到焦急。吃完饭,那女教师对两个女孩说:
“你们自己回房里去玩吧,我有些头痛,要去睡一会儿。”
两个孩子顺从地低下头,而等到只剩她们俩的时候,妹妹立刻说:
“看吧,奥托肯定要到她房里去的。”
“那还用说!”姐姐说,“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把我们支走的。”
“咱们非去她门口偷听不可!”
“可是,万一有人走过来……”
“谁会走来?”
“妈妈呀。”
“那可就糟了。”妹妹紧张地思考着。
“这样吧,我去偷听,你在过道上看着,要是有人过来,你就赶快告诉我。”
妹妹噘着嘴不高兴地说:
“可是,你不会把听到的都告诉我的。”
“你放心吧,我肯定都跟你说。”
“真的吗?不会骗我吧?”
“绝对是真的!你要是听见有人过来,就咳嗽一声。”
她们站在过道上等着,心砰砰直跳。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姐妹俩赶快缩进教室。不错,走来的果然是奥托。他走进曼恩小姐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姐姐立刻冲到门口,把耳朵凑在钥匙孔上仔细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妹妹羡慕地望着她,终于受不住好奇心的煎熬,也偷偷走到那门口去,但是姐姐一把推开她,使眼色叫她到过道里去看着,她只好又退了回去。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对小女孩来说就好像像永恒一样漫长。她焦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她急得差点哭出来,因为她姐姐什么都听见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终于过道里有声音惊动了她,她赶快咳嗽了一下。两个女孩一齐溜回了教室。她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一会儿才能透过气来开口说话。妹妹着急地说:
“快,把你听见的都告诉我吧!”
姐姐一副很困惑的样子,像在自言自语似的说:
“这是怎么回事?我真弄不明白。”
“什么事?”
“真是奇怪。”
“什么事?什么事?”妹妹焦急又生气地问着。
姐姐努力回想着说:
“真是奇怪,和我之前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我猜大概奥托走进房里去的时候,要去拥抱曼恩小姐和吻她,因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