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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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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革原本一副方长的脸上总是紧绷着肌肉,生气时的样子更加让人感到难看。他注视着周朴实严肃地说:“你前天晚上值班时在号子里跟李克明说了一些什么话?”
  周朴实听他这么说,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猛然落地。他原以为是因为郑重成或南山的梨花、贡昌的燕子那方面出现了什么纰漏,使得张文革的脸色这么难看。因而坦然地说道:“没说什么,只是因为他在号子里唱歌,我劝告了他几句。”
  “这倒好,他绝食了,已经三天没进食了。看守所反映是你的问题。他要唱歌就叫他唱,只要他有劲就唱他的,这下好了,给看押工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张文革样子十分地严肃。
  “我能再进去和李克明谈谈吗?”周朴实胸有成竹地说。
  “你先去和看守所的管教商谅商谅。”张文革说。周朴实转身欲走时他又说“另外工务段的党委书记高秀芬关押在里面,这是由检察院反贪局专办的案件,我知道你和她是同学,在里面不要和她讲话,否则,你是自找麻烦。”
  “谢谢科长的关心,我明白。”周朴实感激地说。
  “去吧。”张文革仍然板着脸说话,在他的脸上很难暴露出内心世界,几年以来,他从不了解他,也无法了解他。他只感觉到他是一个沉府很深的人,是一个让人惧怕的人。
  周朴实在看守所找到负责管理李克明监号的管教孙正伍同志。他谦逊地跟他说:“刘管教,我想和李克明再谈谈。”
  孙正伍的形象非常近似张文革,脸上的肌肉早晚绷的很紧,不了解的人都会以为谁欠了他的帐似的,一脸的凶像。他冷冷地对周朴实说:“你这搞的好,李克明一连三天没有进食,我们正打算采取强制性灌食的办法。”
  “别、别、别。不要采取这种办法,我想我能说服李克明。”周朴实说。
  “哪我把李克明提出来。”孙正伍拿着钥匙站起来。
  “不用把李克明提出来,我进去在窗口上和他谈谈就行了。”周朴实拦住他说。他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和周朴实一同走进监所。周朴实走进铁门后停下,他极不愿意孙正伍跟他一起去,因为他知道刘正伍这个人的工作方法简单,语言表达粗鲁,如果他跟着去了成事不足坏事有余。便掏出香烟给他发了一支,再给门岗的看守员发了一支。说:“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李克明谈?”
  “咋不行。”孙正伍说。
  周朴实便独自一人走上巡岗甬道,走到关押李克明监号的窗口前。
  里面的人犯看见他出现在窗口便先后自觉地站了起来。
  李克明在窗下挨着墙壁的床位上躺着,他的肤色原本就比较白,现在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眼堂深深地洼了进去,只见一对眼珠还在转动。
  周朴实对几个人犯说:“把李克明拖到床铺的中央。”
  有两个很听话的人犯拖着李克明睡在身下的褥子,把他拉到床铺中央,然后站到一旁。
  李克明把两颗翻动着的眼珠转到窗前看了周朴实一眼后又把眼珠收回来摆正,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周朴实看了他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他内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躺在床板上的李克明。在他看来李克明是一个弱者,他身后有年老的父母、儿子和一个瘫痪的弟弟,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第一。再就是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从他有限的生活和所接受的教育程度上看,在他仅有的人生旅途中惟一使他的生命能产生波澜和想往的事物和人就是林秋妹,这是他弃而不舍的第一。这两个第一是他产生目前抵触情绪的根本。因此,他想以“情”来征服李克明。
  他望着李克明的眼睛诚挚但口吻严厉地说:“李克明。我前天来说了你几句不对吗?我让你好好的想想,你倒好,想的都吃不下饭了。凭心说,你进到这个地方以后和你接触的干部中最多的是我,最了解你的也是我,最想批评你的也是我。我到过你的家和你父母谈过,也和你瘫痪在椅子上的弟弟聊过,我更同情你那还不懂事的儿子。你父母跪在地上跟我说‘不要为难你,让你好好的去。’我激动地把两位老人扶起来什么也没说,难道我不理解你父母的心情吗?你自己说说看,你进来后对你所犯事的关键问题一直没有如实交待,我们为难过你吗?你倒好,自己为难自己起来了。”他说到这停顿下来点燃一支香烟后又说“你在监号里三不知地唱上两曲歌我倒是能够理解你,可你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唱我就看不起你了。前天晚上我跟你说‘别人怎么看你’实际上是指林秋妹怎么看你。丢人不丢人啊!林秋妹为什么不像你这样呢?张长岗、肖志清、武进都判了死刑为什么不像你这样呢?因为别人还有最起码的人格!”他又停顿了一下,突然冷不丁地说“还不快坐起来吃饭!”
  李克明两眼流着泪水一时不好意思坐起来。
  他对站在一旁的两个人犯说“扶李克明坐起来给他喂饭。”两个人犯把李克明扶坐起来以后开始给他喂饭。
  李克明张开口慢慢地吃进去。
  他又说“我去林秋妹哪里看看,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把这碗饭吃完。”他走了,真的去看望林秋妹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李克明每天都要唱上两遍那首自己编的词的曲子。
  第十章 行刑
  周朴实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和高秀芬同学一场,在他被分配到看守所工作时,他认为是在走逆境。在怀才不遇的时候多亏高秀芬帮助他才有了今天的工作,才有了今天施展才华的机会。为此,他一直在想帮高秀芬,但又无出力的条件和背景。他不知道高秀芬的父亲是怎么样运做的,其实高秀芬的父亲也根本不会向他透露运做的内幕。他看不起他也有一定的道理,他信不过他也情有可原。而他在看守所监号的窗口上又不能和她过多说话的情景时刻折磨着他,这情景使高秀芬会以为他这个人太不近情理,太不够意思等众多的不是。
  这一天周朴实到检察院起诉科送案件补充材料时忍不住地走到郭建国的办公室坐了下来。他认为他和郭建国年龄相当,平时也很谈的来,说起话来无拘无束。因此,他选择向他打听高秀芬的案情最为合适。他在高建国的办公室坐了半天终于决定实话实说的好,他说:“能跟你打听一个案子吗?”
  郭建国在周朴实进门后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就发现他不象平时说话那么随意,心里就有一点琢磨不透他。当周朴实把话挑明了说以后,便大度地说:“那一个案子?只要我知道的。”
  “这个案子是你们反贪局办的,就是工务段党委书记的那一个案子。”周朴实大着胆子说出来。
  “这个书记叫高秀芬。”郭建国神秘地说“和你是什么关系?”
  “高秀芬是我中学时的一个同学。”周朴实难为情地说。
  “已经进入起诉阶段了。”郭建国说。
  “这么快?谁在办这个案子?”周朴实说。
  郭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卷宗放在桌子上,说:“你问的巧的很,我在接手这个案子。”
  周朴实看着桌子上的卷宗心里也觉得有些凑巧,按他的意识真想把卷宗拿过来看看,看看里面的证据是否有有利于高秀芬的地方,同时也能看出高秀芬将会受到何种程度的刑罚。但他知道最起码的纪律规定,他没敢,也不好意思去翻看案卷。
  这时郭建国又说话了“你一定是打听到这个案子在我这里才来找我?”
  “没有,没有。”周朴实急忙解释说“这种事也不好张杨,本想请你帮我打听的。”
  郭建国也没有给周朴实看案卷的意思,但他把话说的很实在“这个案子其实非常简单,她们卖了一百多吨旧钢轨得来的十几万元钱没有按规定入账,按她的话来说入了小金库的账。你也知道哪个单位没有一个小金库?小金库的账本一向都很乱,入了这个账也不算啥,问题就出在其中有七、八元的现金说不明去处,她后来交出了三万多元的招待餐票,还有三万多元钱说不出去向。”
  “你这里认定了多少价值?”周朴实问。
  “按理说应该认定七万多元价值,她拿出来的三万多元招待餐发票没有经过任何财务制度的程序支出,但这种案件上面要求的都比较严,所以就没有把这三万多元钱认定,只认定了那部分说不明去向的三万多元。”郭建国说。
  周朴实觉得党组织对高秀芬这个人已经相当够意思了,他说:“她们卖钢轨这事严格的说也够罪了。”
  “那是当然,上面不让追究谁去追究啊!”郭建国说。
  “她们卖的是哪的钢轨?”周朴实又问。
  “还不是汉水北车站改造,施工单位是人家工程局,按理说拆换下来的钢轨归人家工程局管理,她老伙计好,把人家的钢轨弄去卖了。”郭建国说。
  “她也算是够胆大的,这都够上盗窃罪了。”周朴实掏出香烟递给郭建国一支,自己点然一支后说。
  “我想这事没那么简单,肯定是上面发了话的,要不借给她一个胆她都不敢。话又说过来了,这事出就出在她的一个‘狂’字。”郭建国说。
  “怎么讲?”周朴实问。
  “高秀芬这个人仗着在上面有一定的关系,调到工务段这半年时间什么都抓,这卖钢轨和小金库的事本来就是人家行政上的事,她一个党委书记还不是想抓权,这能不让人家在她背后打她小报告吗?人家都说她是江青。其实哪个段没有小金库呀,不姓你去查一下,每个段长都有不同程度上的经济问题,包括你们公安处公安所的所长,只要严格地查都够罪。这年头什么经费都紧张,就是吃喝招待费不紧张。只要你不要太狂绝对不会出问题。”郭建国说。
  “你这案子有问题呀,一个是卖钢轨违法,再就是卖的又是别人的钢轨,这本身就构成两个罪名,你们只起诉贪污三万多元钱的罪,不是有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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