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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顾红缨待她一向不够亲厚,今天即使对方竭力要抹去刻意的痕迹,又怎么可能滴水不漏?
顾默默脸上一派开心欢乐,吃东西很香,看到好看的衣服欢呼跳跃,只是心里却越来越忐忑。到底出了什么事?
逛商场的时候还出了一点小意外。
母女两个碰到了钱威。
小小的尴尬后,钱威很快镇定自若的打招呼,举了举手上的拎袋说是陪太太来买衣服。
顾默默眼角一瞄,看到纸袋上那个定位在十八到二十五岁青春少女牌子的LOGO,心底直抽。不过好歹钱威那个所谓的太太没露头,面子上的一团和气还维持的住,顾默默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顾红缨一直落后半步低着头,连最起码的打招呼意向都没有。
倒是钱威落落大方的:“顾小姐这位是?”
“哦,我妈。”顾默默松口气,伸手拉过顾红缨:“妈,这位是钱先生,我上学期在他家做家教的。”
顾红缨的脸色极为冷淡:“幸会。”
钱威最会生意场上的察言观色,被这样冷待也不恼:“顾小姐你跟你妈妈长的真像。”
“她是我女儿,不像我又会像谁?”顾红缨的言语刻薄的像刀子,瞬间惊呆了旁边的两个人。
“妈。”顾默默小声的开口,扯了扯顾红缨的衣袖。
“抱歉,我没有恶意。”钱威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只是初见顾小姐的时候,觉得她眼熟。呵呵……”
顾红缨脸色很难看,咬了下嘴唇又松开:“我原来在大威集团做过两个月的保洁工作。”
钱威恍然:“哦,这样啊。”眼角看到飞奔而来的小妖精,男人忙不迭的告辞:“不打扰你们母女天伦之乐了,再会。”
沉默的走了几分钟,顾默默偷眼去看顾红缨。后者的心不在焉很是明显,目光直直的盯着地面,两旁琳琅的衣饰全然视若无睹。
好怪异的感觉。
难不成,当年顾红缨曾经暗恋过大老板钱威?
顾默默被自己恶俗又狗血的猜测吓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怎么可能!顾红缨那么冷漠又清高的性子,何况关宇比钱威好上百倍不止。
那么,怎么解释顾红缨刚刚针对一个陌生人的突发性语言攻击?
“顾默默。”顾红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以后不许跟钱家沾上半点关系。”
这种说辞,呃,倒是跟关卿如出一辙。顾默默闷闷的想。我也只是做家教,以劳动换取报酬而已。
顾红缨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这个人品行低下,以后不许接触。”
好吧。顾默默看了一眼乘坐扶梯下楼的那对身影。女孩穿着迷你裙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旁若无人的紧紧挂在钱威身上打情骂俏。
“狗改不了吃屎。”顾红缨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这是顾默默所听过从顾红缨嘴里发出最恶毒的一句话。
傍晚回到寝室,顾默默拎了好几个购物袋。
正在端着饭盒看报纸的王利凑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发财了?彩票中奖了?让我瞧瞧……啧啧,好牌子啊,有眼光。”
顾默默苦笑,没什么力气的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我妈给我买的。”
王利并不知道她家的情况,眼底的羡慕真心实意:“你妈对你真好,衣服鞋子连衣裙,看起来今年夏天都买齐了哈~”
顾默默心里一动,有什么微小的线索一闪即逝,没抓住。
王利表扬完顾红缨的溺爱行为,转而开始训斥叛逆的女儿:“顾默默不是我说你,你妈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狠得下心那么久都不回家?我跟你说,你别嫌我唠叨。等你以后上班嫁人,再有了孩子,想回家去跟你妈撒娇贴心,都不一定有那个功夫,就像我姐……”
顾默默抓住茶杯的手突然僵住了,慢慢的开始发抖。
王利并没注意到她小小的反常,依旧意犹未尽:“照我看啊,你妈这就是一种讯号,告诉你别整天没心没肺的不着家,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是——”
“王利你刚才说什么?”顾默默愣头愣脑的开口。
“啊?”王利一下被打断,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我说了好多,你问哪一句?”
顾默默脸色都变了,落在王利的眼中也跟着莫名的紧张:“顾默默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没拧!�
“我明白了。”顾默默呼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觉得慢,索性放开步子小跑起来。
看起来今年夏天都买齐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该死!
“顾默默。”王利追到门口,结果人影都不见了。掂了掂手上的小包自言自语:“你说你跑那么快干嘛,钱夹手机都不带,难不成是要学我去操场上跑两圈?”
千万别是自己猜的那样。
顾默默一路祈祷着,捏着月票的手指不可遏制的微微颤抖着。
公交车慢吞吞的穿过这个古老又年轻的城市。正是下午五点多钟的光景,摄影师最爱的黄金时间。橘黄的光芒不复白日的明烈炙烤,从楼与楼的间隙斜斜打过来,暖洋洋抑或是懒散的,或浓或淡的阴影被拉长,平添了浓郁的质感和无法言说的深度。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丹,改个错别字改成乱码了……本章是5月16日首发的章节。
本周隔日更,谢谢捧场~
☆、兵荒马乱
老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顾默默觉得这句话眼下简直就是针对她度身定做的。
浑身发冷,欲哭无泪。
太阳已经落了山,房间里最后一抹余晖都被强行扯出了窗外。屋子里没开灯,或浓或淡的黑影交错斑驳,影影绰绰的拉伸出怪异的图案。
应该很害怕,应该逃出去,至少逃离这间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房子才对。
顾默默蜷成一团坐在墙角里,细长的手指用力的捏着一张便签,指尖都发了白。
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那是一个母亲能够做出的事情吗?
这整件事情简直诡异到脱了缰!
头顶的灯管突然大炽的时候,顾默默不习惯的眯起双眼抬头。
这一瞬间,她看不清进来的那个身影是谁,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杵在门口。习惯黑暗的双眼突受刺激,忍不住酸胀着泛起水雾。她发誓,那真的只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跟哭泣无关:“哦,我忘记关门了……”
“顾默默。”随着声音压过来的是那个永远泰山崩于面前不变色的关卿,他蹲在顾默默小小的身体面前,忍不住伸手擦去她的泪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默默听不到自己在哭的声音,可是奇怪的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径的凭着本能哗啦啦的倾泻着体内多余的水分:“你怎么来了?这么巧?”
“我打你手机,你的室友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带就跑掉了。”关卿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没事,有我在,别怕。”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顾默默摇着头,眼泪把关卿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突然很贪恋这样的温暖。因为过不了多久,或许五分钟,更或许只有三两分钟,在他看过眼前的一切之后,他就会暴怒到想掐死自己。
关卿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抱着她,像要给她力量重新站起来一样。
“好了。”顾默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微微红肿的眼睛明亮的过分:“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很感激你刚刚的照顾。”伸手将便签递过去,顾默默在对方低头看的功夫,重新埋头在双膝里抱成一团。
那寥寥几行字在她脑海中隆隆作响,一字一字闪着金光挥之不去。
默默,原谅妈妈懦弱的不告而别,拖了这么久,实在没有更好的结局可走了。我和他走进了死胡同,他为他的善良和隐忍惨烈买单,我以时间和忏悔进行弥补。是我对不起他,拉着他一路走到这么凄惨又无法回头的地步,或许这样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不管在哪里,都会诚心祈祷你的一世平安。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甚至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像是没有生气的鬼域。
顾默默眼前一片黑暗,只是她想得出关卿此刻铁青而愤怒的表情。那句话一遍遍清晰的回荡在耳边。
如果我哥出事,你们母女两个都别想好过。
眼底热热的。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干涸了,谁知道还没到底。
这样的妈妈……
她明明知道后果是什么,依旧抛下女儿一个人去面对关家的愤怒和报复——
关卿站起身带起的微风吹动了她的发梢。然后顾默默听到那个急切的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迈进了关宇的卧室。再然后是砰的一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及压抑的哽咽声:“哥……”
顾默默的眼泪成串落下,心头疼的仿佛被活生生撕开。
关宇死了。那个疼惜她,扛着她看樱花,抱着她飞舞旋转,对女儿宠溺无边的男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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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报告再怎么样责任认定都更改不了靠事实说话的结果。
关宇死于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心脏急性衰竭。这对于一个免疫系统低下的植物人而言,再正常不过。
七八年都扛过来了又怎么样?那也不会代表永远不会死。
是人都会死,永生只在梦境和幻想当中存在。
顾默默和关卿两个各据一头的坐在医院太平间外的长条椅上,冷冽的空气包围过来,是无法言说的冰寒刺骨。
关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青烟缭绕模糊了他的容颜,顾默默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除了在家里最开始的慌乱和那几声压抑的哽咽,关卿表现出的冷静甚至超脱了他的身份。
打电话给医院,平静的要求尸检确定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有条不紊的安排关宇的后事,殡仪馆,买墓地,甚至是追查顾红缨的下落。
关宇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