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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只觉脑子“嗡”地一响,“我只是让他们和你玩玩……“这句话像唐僧的紧箍咒,一遍遍重复旋转在她的脑海间。
“你,你说是你让大哥二哥和我在一起的?我不相信!”她死死盯着马华的嘴唇,仿佛那里是潘朵拉的盒子,随时会有魔鬼跑出来。
马华高高在上地俯视当年情敌的女儿,已经下垂的眼角此刻写满恶毒和轻蔑,“钟静言,你以为,没有我的默许,他们那两个臭小子敢明目张胆地天天睡在你床上吗?你以为你在饭桌上勾引我儿子,用脚踩着他们的裤裆,真当我一个做母亲的眼睛瞎了吗?这世上,只有钟邦立一个人的眼睛是瞎的。”
原来!原来马华真的什么都知道,没有拆穿,并不是她自以为的同意和默许,她只是想看她有一天好戏穿帮之后的丑态而已。
“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沈枫的女儿在我眼皮底下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除非我死!钟邦立执意要带你回来,我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我要看着沈贱人的女儿从小被人玩弄,我要看到有一天,钟邦立自己发现这一切,发现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他捧在手心的贱人的女儿,又是何种货色!”
马华的嘴一开一合,还在说着什么,可落落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她自以为是的爱情,竟是个令人羞耻的大笑话吗?当她撒娇发嗲,当她在他们手中弹跳扭动,看在有情人的眼里,自是一份美好动人,可是,那个时候,她的哥哥们,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把她当成是一个小丑吧。
种种开心幸福的场景,此时全变了利箭,箭箭穿心!
落落全身的血液如潮水般呼啸而至又呼啸而去,整个人明明坐在那里;却又似乎飘在天上浮在半空;坐过山车般腾云驾雾地眩晕着,十三年来的种种幕幕,那般美好却又如此丑陋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18岁叛逆期的少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窗外射进来的一束艳阳舞台追光般打在她脸上;惨白得吓人。
她攥紧了手指,却高傲地抬着下巴,她说:“早知道您要看戏,您先跟我说呀,我保证比现在演得还好,保证让您和您儿子满意。我还真是要谢谢您,比起被丢在孤儿院里自生自灭,您让我这些年衣食无忧,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报复吗?就算为了演戏,这片酬给得也够高的啊。至于,至于你的儿子,你让他们玩弄我,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在玩弄他们?毕竟比起我那些同学在外面花钱找鸭,我还得谢谢你让我不用花钱便有男人玩,哈哈,托您的福,滋味儿还不错。”
“只是,您身为国家高级干部这么多年,今天灾区慰问,明天慈善捐款的,背后居然用这么极品无耻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孩子,您,不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么?”
“在我这样一个无知小孩身上花费这么多年的心思,您还不如花点时间去美容院做做美容,把自己收拾得赏心悦目一些!您问我们凭什么抢走您的一切?”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啪“地摔在马华面前的桌子上,年轻的面孔抬得更高一些,只用眼缝和鼻孔俯视着呆往的马华:“您真应该看看您脸上褶子里的恶毒,看看您眼睛里的欲求不满。您全身上下就写了两个字,那就是“可怜”!
马华用了五秒钟震惊,用了一秒钟站起来挥手。
“啪”!落落白玉般的脸颊上多出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落落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一样,眼冒金花,半边脸是麻的。却歪着头依然口不择言:“这辈子你只能把劲儿用在女人身上!还真是可怜你!”
马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骄傲地过了大半辈子,身边所有人都羡慕她,娘家有钱有势,老公要人有人要权有权,儿子们从小听话又有出息,可就是这样一个她觉得最肮脏最低贱的情敌之女却说她可怜?
马华这辈子还未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她咬着牙又一次扬起了手,然而,这一次没能如愿。落落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那女孩轻易便捉住了她的手,大力甩开!
看着大步走远的粉红人影,马华颓然坐回沙发椅上,桌上有女孩留下的小镜子莹然对着她闪光。
她无意识地拿起来,镜子里,是一张已然皱纹丛生的脸,如那女孩所说,满面的苍老,乖戾,怨恨。曾几何时,那里也出现过一个青葱无邪的少女,却,在时间滚滚洪流中早已远去。
她想起了年轻时看过的一部武侠小说,《天龙十八部》,马敏最后的结局,是被镜子里的自己活活吓死的。
她呢?马华对着镜子如同往日骄傲地笑了。她当然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嗷……
16、需要帮忙吗(上)
咖啡厅外,夏阳高照;一切都是白晃晃的;人声;车影;混乱嘈杂。
被烈阳一照,她全身的汗都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连同灵魂。
嘴角好像有血流下来,鼻子里也是,她半仰着头,只知道脚步不能停,不能让身后人看出一丝软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两条腿实在抬不动了,才靠着马路边的一棵树坐下来。
刚才麻掉的半面脸开始火辣辣的痛,身体却一直不可抑制地抖得像风中的小树叶。
她坐在树下,茫然地看着面前一辆辆车子呼啸而过,心里有一种叫厌恶的情绪在湍急涌动,厌恶马华,她如蜘蛛,厌恶钟震声钟震文,他们是马华精心织就的蛛网,而她更厌恶自己,就那么乐不滋滋地愚蠢地跳进了网里去。
更加令她心如刀剐的是她的哥哥们,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无论风景如何变换,只要天地不变,她便安好。而现在,天崩地裂——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以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手机响了,落落下意识拿起来看,是钟邦立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李主任的声音传过来:“落落,你爸爸现在在赶去北京的路上,他有话对你说。”
电话交给钟邦立,爸爸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听起来充满了疲惫,“落落,爸爸想了很久,是爸爸对不住你,这些年,忙着工作,对你们的关心太少了,所以才……你还小,很多事情对于你的一生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落落,你喜欢哪个国家?听爸爸的话,选一所大学出去念一段时间,回来便什么都忘了。你们,你,震文和震声,都太年轻,以后都会找到真正爱你们的人。”
“爸爸……那张照片,其实我没有……”她只觉得无力,但还是必须要解释,就算不为了她自己。
“你妈妈就爱胡闹。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钟邦立没有犹豫地说。
落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地掉下来。心里酸得难受,这些年,这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吗?
“……如果,你真心喜欢,也可以在震文和震声中间选一个,以前我也曾想过……如果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会将你们一起送去国外,等过几年再回来。”
“爸爸!爸爸!“落落一声声喃喃地喊着,将手机拼命地贴近耳朵,仿佛这样可以汲取更多关爱和温暖,心痛得语不成声,“爸爸,我不要……你带我一起走吧……我只想跟着你,谁也不要……”
钟邦立心里也难受,如梗在喉,那是在他怀里悟了十几年的孩子,对她甚至比对亲生儿子还要上心,现在却不得不亲手将她送走。
“傻孩子,不管在哪里,你都是爸爸的好孩子……”
“爸爸,她,漂亮吗?”她终于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到她的生母,钟邦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落落听到手机另一侧,他用一种怅然的语气说:“很漂亮。”
挂上电话,落落脸上痒痒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电话一直嗡嗡地响,她不用看,只听来电铃音便知道,是钟震文和钟震声在轮流拨打她的电话。那屏幕上带笑的头像,设置的专属铃声,此时此刻却变成世间最大的讽刺。她突然捡起电话,发疯一样摔在地上,再捡起来,再摔,直到手机四分五裂。
她身后是一条灌木丛隔出来的人行夹道,有人驻足看着她,也有人问“姑娘你怎么啦?”
她只是一个人坐在树下,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哭的是什么了,身体里的水分像被掏空了一样。哭到后来,所有的感觉里只剩下漫天席地的害怕,害怕从今往后的孤单。
身边的人来一拨又走一拨,逐渐变少,再变无。
太阳落了,路灯亮了,她肿着眼睛开始想,我该去哪里呢?
一片阴影遮住她头顶的光,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问她,“需要帮忙吗?”
*
堆积如山的文件,永无休止的会议,索然无味的灯红酒绿。
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可明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季少杰坐在“玉宫”最大的包间,指间一点猩红时明时灭,两边各紧偎着一个女人,一个直发齐刘海,清纯动人,一个卷发大耳环,性感妩媚。
歌声。碰杯声。调笑声。摇色子的声音。打麻将的声音。不绝于耳。
三千繁华,舞榭歌台,名利场里多的是逢场作戏。
他的脸隐在暗处,轻晃着杯中酒,想,他是喜欢听世间这些颓靡淫冶之音的。至少,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他,陪着他和他的寂寞。
明明周边那么热闹,可他的心不知怎样的,有点飘忽,有种隐秘的狂燥在心里奔突。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不少人不时偷偷观察着季少杰的脸色。
季少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他们觉得。
这样想着,黑黑白白的手便在身边的男人或女人身上抓摸得更加放肆了些。
隔了好几个位置,挺着“福”肚的男人挤过来,酒杯高挚,满面堆笑,“季董真是年轻有为,这两年有季董在本市坐镇,市里的GDP翻了好几番呢,连带着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季少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