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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老了。「顺着那排扶桑花往下走,你会看见一座温室花圃,她大概和一群园艺系的学生在那里研究麝香百合的栽种法。」
「麝香百合?」他只听过麝香玫瑰。
「哈……你不晓得她是国际有名的调香师吧!前几年有个名为『诱惑』的香水简直卖翻了,听说法国总公司那年的净利是上亿欧元。」
「那是她调制的?!」惊讶写在眼中,她看起来不像。
一个令人意外的女孩,充满慧心的谈吐原来出自法国文化的熏陶,难怪她会收到写满法文的信件。
「至少没听她否认过,她不喜欢人家谈论她的工作。」以及家世。他漏提了一点。
「为什么她会在台湾?」依常理来说,法国的环境更适合香水的研发,因为有最完善的香料市场。
台湾的芳香药草产量太少,而且种类也不多,加上气候和土壤的影响,对香水的调制并不便利,甚至可说是困难重重。
有谁会舍弃一等的设备而屈就成为山城中的花匠?她的背后又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
心中疑惑的季靳翻阅印有英国皇家园艺学会字眼的栽培实用指南,形形色色的花卉图彩跃入眼中。
「这点你要自己去问她咯!神父我也有道德规范,绝对不会泄漏她的小秘密。」他故作神秘的吊人胃口,端了一盘佳肴上桌却不许人动筷。
这跟画一个大饼让人充饥有何两样,起了个头却没下文,让人吊在半空中无法着地,在那荡呀荡地不知何时才能脚踏实地。
保罗神父像个爱捉弄人的老顽童,有时严肃得教人肃然起敬,有时如个邻家大哥和大家玩成一堆,有时又似长不大的男孩和一群小朋友趴在地上弹弹珠。
除了外表和黑发黑眼的在地人不同外,他比台湾人更像台湾人,一口流利的台语和山地话走到哪里都嘛通,还能当起头目教原住民小孩唱母语歌谣。
他明明知道这对小儿女有那么点暧昧在,他偏是故意的透露一点消息让人心生好奇,然后点到为止又装胡涂,留着想象空间任其创造。
懒得闲情,饮一杯醇酒架高双脚,他喜欢看每一则在眼前上演的故事。
尤其是与爱情有关。
主呀!请原谅你的仆人袖手旁观,爱情的事谁也插不上手,情路只容两个人走,而没有被火炼过的爱情看不出纯金的珍贵。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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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来看看这株龙芽草,以明矾为媒染剂染出的颜色是乳黄色,它所使用的部份是开花这一段,而金盏花所用的花瓣以酒石英为媒染剂是淡黄色,还有黄金菊……」
教学相长,花的用处非常广泛,既能调香又能染物,摆在窗口美观养性,插在盆里高贵典雅,洒在水里又能洗花瓣浴。
风夕雾的园艺信息来自A大的师生,她和园艺系的学生建立了合作模式,他们替她测量土壤,在实验上进行科学化分析,将最完善的栽培方式用在她的花上。
而她提供他们实际实验的场所,每周一次开放私人花田供他们培育,然后由学校派出学生专门照顾,根据成长速度做出数据报告。
她常笑说他们这是建教合作,有时批发市场赶着要花上市而她却人手不足时,她只要一通电话就有人免费上山服务,不需工资也不用油钱,一杯花茶或少许的点心就能把他们打发掉。
其实A大的实验林离她的花田并不远,常常看到不请自来的学生蹲在田里做研究,东嗅西嗅地努力找寻她的花的品质优于他人的原因。
爱花的人不寂寞,他们自嘲是一群花痴,只要看见绿色植物就忘了自己是谁,废寝忘食的浸淫于绿色世界。
「……别以为氨水就没有用处喔!它能让菘蓝的叶子变成蓝色,漂染在衣服上非常夺目有韵……」
「有孕?!」
「不好吧!人家还没结婚。」
「我是男生也会大肚子吗?」
吃吃偷笑的大学生想象力丰富发出惊叫,有人为之一楞的抚抚平坦的小腹,心想会不会中奖了,她的那口子好几回忘了戴套子。
有的不好意思的羞红脸,以手遮面的小声哀嚎,不知该不该先交可靠点的男朋友来造成事实,园艺系的出路并不多,除了嫁人。
寥寥几个男生在万红丛中勉强挤出一点绿意,用着令人爆笑的憨语比比肚子,做出孕妇走路的沉重样,逼得同学们开怀大笑。
「喂!你们这群满脑黄色废料的小鬼未免想得太多了吧!我说的韵是韵味,你们想到哪去了。」风夕雾故意板起脸装出威仪的样子。
但她的眼角轻易泄漏笑意,让人随之起哄地开玩笑。
「对呀!非常有孕味,我们陈教授有七个月的身孕,可是生了三年还没动静。l永远凸着肚说他要减肥。
「因为陈教授怀的是三太子,要三年六个月才生得出来。」但是要真生下一个肉瘤,全台的三太子庙都要疯了。
「拜托,你要他生油脂还是一团肥肉?没听过男人会生小孩的。」而且他六十有三了,头都秃了一半。
一道不以为然的嗤声骤起,「你没看过阿诺的『魔鬼二世』呀!男人一样可以生小孩。」
「呿!那是电影,我看你种花种到花轰了。」故意说话漏风的女生大声的取笑他们班的班草。
年轻的笑声不绝于耳,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和青春为伍,在大自然的教室里学习土地孕育出的生命神圣的知识,以虔诚的心和这片山林做朋友。
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学生和风夕雾差不了几岁,没有尊卑问题相处融洽,你是我的老师,我也是你的老师,各有所长的贡献己能。
一小片熏衣草田因为他们恶意蹂躏已经惨不忍睹,还有细香葱和琉璃苣也好不到哪里去,东拔一片叶子、西摘一朵花,为了研究甘心沦为采花贼。
合作合作合到合作社,先来杯可乐再说。
「各位前来『远足』的小朋友好歹尊重我这位地主,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的存在呀!」闹烘烘地想把温室拆了不成?!
风夕雾一说完大家都笑了,他们的表现真的很幼稚,还有人带乖乖和孔雀饼干明目张胆的吃起来,一点也不会觉得难为情。
当然啦!这些私带「违禁品」的同学,因为自私没跟好朋友分享而被扁了,没吃到的人下手一定不轻,有仇报仇,没仇当练身体。
「夕雾姊,我想染出柔和的绿色要用什么植物?」她爸爸很喜欢灰绿色,她染一条领带送他,祝他父亲节快乐。
「荨麻,全株都可利用,以硫化铁为媒染剂就能带出妳要的色彩。」总算有一个学生肯认真听课。
「那如果是酒石英或少许硫化铁呢?我们会煮出什么样的定色?」另一位同学好奇的举手发问。
「灰中带绿,颜色自然没有那么柔和。」在色调上会有所区分。
她这些漂染的常识是取自染布班的妈妈们,前几年土石流肆虐断了她们的生计,她们不肯向天屈服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竟然也让她们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现在她们所裁制的独特花布已享誉全台,不只卖给游客当纪念品带回家收藏,还接受网络订购,订单应接不暇。
上帝在你面前关上一扇门,祂一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天无绝人之路,处处有蓝天。
「夕雾姊,妳有没有男朋友?」这是他们最好奇的一件事,囤在肚子里不吐不快。
「有,一打。」明艳的一笑,风夕雾半认真半敷衍的回道。
「嗟!唬弄人,有的话我们怎么从没见过妳的亲亲男友出现?」是喔!一打苍蝇,打死了还能当肥料。
她故作害怕的缩缩脖子。「因为他太帅了,我怕你们跟我抢。」
女生们一听,全体发出嘘声。
而男生的表现是翻白眼,直喊好冷喔!当是一个不足以采信的冷笑话。
「夕雾姊,我来当妳的男朋友好不好?我孔武有力可以帮妳搬东西。」染了一撮金毛的男生亮出臂肌,摆了个猛男姿势。
她笑了笑,抿唇佯装打量。「嗯!你改行当水电工也不错,适合扛梯子。」
「吼!早八百年前退流行的A片妳还提,我粗勇耐操又有本钱,妳不选我绝对是妳的损失。」呜……伤害他纯情男儿心。
她笑而不答,又有另一棵草自告奋勇的跳出来当备胎。
「夕雾姊,选男朋友要选我这种的,斯文多情又懂得体贴女人的心意,下一个男人会更好,我登记第十三号……」
请惠赐一票还没说出口,人造的土石流已朝他身上而去,杂草泥屑攻得他走投无路,只好含泪的举白旗投降,郑重宣布他不敢再有邪念。
对这些爱玩爱笑的大孩子来说,风夕雾的美是属于缥缈素净的美,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杂质,她像花中的精灵,林间的女神,只能膜拜不能有非份之想,他们骯脏的身子只配掘土。
所以大家说归说不会认真,即使心藏恋慕也不会付诸行动,偷偷地爱着她已经很幸福了,要是敢满脑子孬念准会遭天打雷劈。
神是用来拜的,享人间烟火,非尔等驽钝所能攀折。
「你们呀!别再糟蹋我的花,听见花的哭声了吗?」怕他们闹得不象话,风夕雾直接往他们身上喷水。
「啊!湿了。」
「好冷喔!我一定会感冒。」
「夕雾姊好狠,居然无情地让我『湿』身。」
一下子笑声变尖叫声,一个个东躲西躲地怕被水龙淋湿,刚栽下的新苗被踩死了好几株。
「终于安静了,我以为要放狗才能让你们乖乖听话。」真是可惜,没有尝试的机会。
「妳没养狗。」短发的女孩指出事实,拉起衣服下襬拧出水。
「我正打算养一只。」为了他们。
一个熟知她病情的同学跳出来摇摇食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