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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疏桐忙松开他的手。
石拓抬起手臂,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竟被她咬得血珠翻涌,顿时恼怒道:“你——!”
“嘎吱吱——”
一声怪异的巨响自头顶传来,疏桐不由抬头望去,便见屋顶用做主梁的横木被风雨拉歪,挣脱了固定的木梁,直直向石拓头上砸去……
“石公子,小心——”顾不得多想,疏桐俯身朝石拓扑去。她刚刚将石拓护在身下,那道横木便“啪”一声闷响,端端砸在了她的颈肩之上。
在陷入昏沉的一刹那,疏桐挣扎道:“我,我不能死!”
看着昏倒在自己身上的疏桐,石拓被眼前一幕惊住。
待他环顾四周,发现所处的缭乱场景后,他握紧拳头,恼怒低吼一句“该死!”,随即翻身坐起,一把抱起疏桐跳进没膝的积水中,赶在竹屋彻底倒下前,冲了出去。
外面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立在暴风雨之中,石拓重重摇头,想把自己从这个惊恐的噩梦中叫醒。
“我,我没找到朱老板。”一声哆哆嗦嗦的话语在石拓身后响起。
石拓转回身,便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丫鬟拎着风灯,立在风雨里瑟瑟发抖。
“啊,石,石公子……”丫鬟看清眼前立着的人,再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顿时惊讶不已:“舒公子他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岛上其他的人呢?”石拓不理她的问话,反提出自己的问题。
“回公子,我叫罗衣,其他的人都已经上船走了……”
“上船走了?那码头边还有船吗?”
罗衣摇头道:“都被洪水冲走了。先前就是船坐不下了,他们才丢下我……我们就开船了。”
石拓询问了一番酒宴之后的事情,得知自己是醉酒后留宿岛上,半夜遭遇了这场入夏以来最大的暴风雨后,他便默默祈祷石守则能逃出一条命去。
“岛上地势最高的地方在哪里?”环顾一圈后,石拓问道。
“就是上面的那块巨石。”罗衣指了指石拓身后的某处。
石拓看不清她指的位置,却未作犹豫,抱着疏桐便往上走。罗衣忙忙拎着风灯在前面引路。
风灯微弱的光芒只映照出四周一片浩浩荡荡的水泽,没于水下的楠竹小径被雨水冲刷浸泡后,已经开始分崩离析,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有好几次,石拓险些踏空。
待两人艰难爬上巨石,离巨石最近的那幢竹屋便“轰”的一声倒塌了。肆掠的洪水猛烈冲击巨石,隐隐的震动,让人觉得身下的石头随时可能被冲入江中。
雨水冲刷浸泡后,石拓感觉手背有些发痛。石拓将疏桐放在巨石上,抬手看着那一排血肉模糊的齿痕,陷入沉思:自己怎会醉成这样?桑落酒以前也是喝过的,从来没有一次会醉得这般人事不省……
回想赌琴前后的细节,石拓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王墨设下的圈套!他肯定是在自己的酒中动了手脚!
再一想起疏桐是个假装的哑巴,顿时恼怒不已,他一把抓住疏桐胸前的衣襟便猛烈摇晃起来:“别给我装死,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经摇晃,疏桐竟被他从昏蒙中给摇醒了。
在风灯惨白的光照下,疏桐挣扎着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那张带着怒意却依然十分好看的俊颜时,她唇角不觉牵起一丝笑容:“我还没死么?”
这一笑,让石拓看得一怔。
该死,这娘娘腔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在发怒,石拓便越发恼怒,一把丢开她的衣襟黑脸道:“离死也不远了!”
“啊,舒公子你醒了?我还一直不明白,你说你想办法叫醒石公子,怎么石公子醒了,你又睡过去了?”一旁的罗衣凑过来说道。
“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晕了,不太记得了……”疏桐抬手揉了揉额角。
疏桐的话,让石拓记起她先前奋不顾身替自己挡住横木的情景,那满腔的怒火竟又郁郁的压下了。不管他与王墨是什么关系,终归,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疏桐向罗衣询问岛上的情况,得知朱逢秋已经带着其他客人乘船离开了,她不由得咬牙狠狠道:“这个奸商!”
疏桐坐起身来,就着风灯的光晕,打量四周的环境。待瞥见巨石后的竹轩屋顶时,她忽然记起白日在竹地板下看见的无棚小船。
“下面的竹轩里有船,我去找找。”疏桐拎起风灯,便顺着斜坡往巨石下滑。
“是啊,还有不少呢,是厨膳房运送蔬菜水果的小船。”罗衣也想起了竹轩下的小木船,忙忙附和道。
“你先前不是说船都被洪水冲走了么?”石拓怒道。
罗衣懦懦垂下头道:“竹轩下面的小木船是绑在竹桩上的,竹轩没倒,那些船应该跑不了……”
石拓不再多言,跟着疏桐便跳下了巨石。
看着两人相继离开,罗衣几番犹豫,还是选择了留在巨石上。
第六十七章 患难与共
更新时间2014…3…15 14:52:44 字数:2085
“我走前面。”石拓抢在疏桐前面。
疏桐抬眉瞥他一眼,摇头道:“我白日去竹轩里吃过饭,大致记得路,我走前面。”
石拓尚在犹豫,疏桐已经拎着风灯踏上了看不见的竹径,晃晃悠悠的往越来越深的水里走去。
脚下的竹径被水冲散了许多,疏桐几乎是一脚一脚试探着前行,没走几步远,一个风浪打来,她刚刚抬步的身子便被水浪卷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身后的石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疏桐借力站稳身子后,便尴尬的想要挣脱石拓的手:“石公子,你……”
“抓紧时间,我看水涨得越来越快了。再晚,只怕竹轩也要倒塌了。”石拓却并无要放手的意思,只是催促她快点。
眼下是非常时刻,自己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还讲究什么男女之防?疏桐在心底鄙夷自己一番后,便任石拓握着手往竹轩走去。
两人走进竹轩时,疏桐才发现洪水早已将地板淹没,哪里还看得见小木船的影子?
听着头顶竹木“嘎吱”作响,石拓当即道:“找不到就算了,我们赶紧出去!”
“等等。”疏桐突然在屋子一角瞥见了一道突出水面的木纹。她丢开石拓的手,疾步走上前去,发现是洪水把竹轩一侧的地板冲开了,地板下绑着的木船浮上来了一角。
见此情形,石拓当即挽高透湿的衣袖,用手费力去掰竹地板。疏桐将风灯挂在墙壁上,在室内搜寻一圈后,找到一把装饰用的挖笋刀,便取下来递给石拓割地板之间镶接的绳索。
石拓费力的砍劈好一阵后,取开了木船附近的竹地板,疏桐上前合力搬拽一番后,便将一只小木船拖出了水面。
“你先上去。”石拓斩断了系船的绳子,手扶木船对疏桐道。
疏桐拎着风灯爬上木船,转身正要去拉他,却见他将木船往竹轩外的水面猛力一推,顿时急道:“石公子,你做什么?”
“这船太小,坐不下三个人,你带上罗衣先走,我这边再想办法取一只木船出来。”
“石公子,这屋子快要塌了,来不及了。”疏桐急切叫道。
“你赶紧去接罗衣,别管我。”
随着木船飘离竹轩,逐渐拉远的光距,让疏桐再看不清石拓的身影。莫可奈何下,疏桐只得抓了木桨将船往巨石下面划。
雨小了许多,但水位却比先前又高了许多,离巨石顶也不过一人高的距离。疏桐立在船上朝罗衣喊话,让她顺着坡面滑下来。罗衣俯身在巨石上,却不敢往下跳,急得直哭。
疏桐安慰道:“你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我这么重,会不会把木船砸沉?”罗衣哭道。
“你能比他们一船运的蔬菜水果还重么?”
“舒公子,我很重的……”
“你若再不跳,我就走了!”
安抚无效,疏桐不得不出言威胁。罗衣一听急了,这才纵身一跃,“啪”一声砸在船头。所幸有疏桐拉着,她只是在船舷上擦破了手肘。
接到罗衣,疏桐又急着将船划回竹轩,船还没靠近竹轩,就听到一声“轰隆”巨响,随即便溅起了丈高的水浪。
疏桐心下顿时一沉。
待前面的水浪平息,疏桐却在一片黑暗中瞥见一点白影。
石公子!
疏桐当即卖力将木船划近那点白影。随着距离一点点接近,疏桐发现是那幢竹轩的基柱还没完全被冲毁,因而垮塌的竹屋还悬在水面。而那点白影正是抱着竹轩柱子的石拓。
“石公子,你坚持一下!”疏桐越发加力划船。
待木船靠近竹轩,疏桐便让罗衣伸手去拉石拓。罗衣俯身船舷,却几次出手都够不着石拓的手。
疏桐便将手里的木桨递给罗衣道:“你来划船,我来接石公子。”
罗衣战战兢兢接过木桨,躬身在水里划动起来。
“你要用力划,否则船就被洪水带走了。”
叮嘱之后,疏桐便走道船尾,俯身卧倒,将一半的身子探出船尾,将手伸向石拓。
“石公子,把手给我!”
石拓摇头道:“你们走,别管我!”
“这竹屋马上就要被冲散了,赶紧把手给我!”
石拓却还是摇头。
疏桐气急不已,她咬了咬牙,将身子再往船舷外挺出一段,抬手猛一把抓住了石拓的手臂。却正在这时,一阵风浪猛然袭来,木船突然往后一荡,疏桐便被拽下了木船。
石拓慌忙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竹柱,两人都借力抱着柱子浮在水面。
“罗衣,使劲儿划啊,再靠近一点,我们才上得来。”疏桐抱着柱子朝船上的罗衣喊道。
“洪水好大,我划不动了……”船上的罗衣急得直哭。
罗衣不哭还好,一哭手上就更没力气了。抱着竹柱的两人,便只能无助的看着小船被洪水推挤得越飘越远。
直到船上的那星灯光远得如同天边繁星,疏桐才彻底绝望下来。
“不是你这一脑袋石头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