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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题,都没难倒我。重玥身边的妖娆少年似乎甚是失望,明亮的大眼睛盯了我看,忽地走过来说,“听说水少将军琴棋书画、韬略武学、奇门遁甲,乃至医卜算术、天文地理,无一不通,有件小事,不知少将军能否办到?”
心里暗叹,全因皇上那句“不世之才”,害得外间传闻愈来愈夸张离谱。
此时,明知他必有古怪,我也不能示弱,“说来听听。”
“殿下喜欢看彩虹,不知少将军能否在半个时辰内,让大家看见彩虹?”
众人听罢,一片哗然。此刻近傍晚时分,仍是艳阳普照,万里无云。如此情形下绝对不会下雨,要看彩虹岂非是痴人说梦?
“这是第三道题?”我镇定的问重玥。
“水溶若办不到,就算了。”重玥似笑非笑的说。
众人却吵将起来,“不行,我们刚下好赌注,怎能不算?”
仰望湛蓝天空,我有些迷茫。彩虹,乃天象,自来不是人力所为。我虽自信比常人机敏些,可又怎能操控天象?
“莫非少将军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妖娆少年得意洋洋的近来。
我淡然,“让我想想。”无视众人,我自坐下,品了口茶。
卫涵卿在身后低声问,“手怎样?好点了吗?”我回视一笑,以口形告诉他没事。
摒除一切杂念,半晌,我猛地想到,彩虹,并非只在雨后才有,它也常伴着飞瀑、喷泉出现。雨水、瀑布、涌泉,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正冥思苦想,胸前却突地如被巨锤猛击,痛得眼前一黑。该死,定是适才运功过度、现在又用脑过度所致。恍惚间,有东西从眼前一闪即逝,什么“光线折射”、“水滴”、“不同颜色光线弯曲程度不同”。
如醍醐灌顶,我倏地站起。不知怎的,我已明白该怎么做了。
“昔年皇上盛赞,水溶愧不敢当。”我故意停了一下,果见所有人或高兴或惋惜的看过来,大约都以为我要认输了吧。
转向重玥,我胸有成竹的笑了,“不过今日,水溶不会让殿下失望。”父亲说做人切忌锋芒太露,此刻我却顾不得了。
“来人,把楼下空出一片三丈方圆的地方,运六个盛满水的水缸过去,再拿六匹白布分别放进水缸里浸透。”简单吩咐下去,我率先下楼。
围观众人交头接耳,想来不外乎在讨论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不,就是在商议如何下注吧。懒得看重玥,我拉卫涵卿到一边,对他耳语了一番。
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我指挥东宫的人把所需东西放置好,又细细婆娑了白布,抖了抖,这才走向重玥。
“请殿下站这边,背对太阳。”
重玥虽眼含疑惑,还是依我所言,站好位置。我突然想笑,相识已久,今日他是第一次乖乖听我话呢。
对卫涵卿点头示意,我迅速拎了一匹白布,将其拉出水面。强劲真气贯注布上,顿时白布平直如木板,卫涵卿顺势接过那端。飞跃腾空,我和他同时运功,内力“扑”的波及白布每寸每分,瞬间,许多细小水珠从布缝中蹦跳而出,遨游空中。
将白布抛至高空,急速拿起下一匹布,依样葫芦。如此施为,不过一眨眼功夫,空中已是水气弥漫,氤氲缭绕。
细细密密,迷迷蒙蒙,无数水滴好似跳动的精灵,顽皮的随风飘荡飞扬,在灿烈日光下,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一阵心悸难禁,我自知体力透支,忙飞身落地,示意东宫侍卫依我所做,接替我继续下去。
适才身在空中,我只觉水珠晶莹剔透,可爱诱人,此刻蓦然回首,不禁惊呆了。眼前,真真切切的七色彩虹,如拱桥横卧空中,难怪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模样呢。(注:唐代张志和进行过人工造虹试验,在《玄真子》一书指出“背日喷乎水,成虹霓之状。”)
一心想看重玥惊诧失败的表情,岂料转脸看去,我竟无力移开视线。
明眸,如秋水清可见底,泛了温柔的涟漪,牢牢圈住我。清润如玉的脸,优美的唇角微微上扬,似欣喜似骄傲,仿佛在笑说“我的溶儿……”,美好得让人窒息。
头好重,心狂跳。尘封的记忆蠢蠢欲动,破茧而出——
“雨什么时候会停?”十三岁的我,不满的斜了重玥一眼。
“你怪我拉你打猎被困山上了?”重玥轻笑,“明天我就离开长安,临走前想跟你比箭法也不行?”
往山洞外望去,依旧是倾盆大雨,我有些急躁,“有什么好比的,反正你没赢过我,我也没赢过你。”
“溶儿……”重玥专注的望了我,“和我一起到全国各地巡视如何?”
“不要,”我忙摆摆手。
桃花眼笑弯了,“溶儿恋家?”
“不是,”我撇撇嘴,“我才不高兴一天到晚跟在你后面,听你使唤。”
重玥出手如风,绕上我湿漉漉的长发,笑意微敛,“溶儿怎么就是学不乖?”他手一带,我脚步不稳,只得靠过去,贴在他胸前。
拧了眉头,我说,“放手,有点疼。”
重玥却半天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我脸上长了漂亮牡丹似的。我纳闷的摸摸脸,什么都没摸到啊。
“喂,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我气鼓鼓的挥了挥拳头。他的呆傻行为,我可不想奉陪。
重玥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松开我的头发,轻拍我的头,“等我回长安的时候,你该长大了。”
我踮起脚,疑惑的摸摸他的额,“你好奇怪,是不是淋雨生病了?”没等他答我,我一眼瞥见雨停了,忙冲到洞外。
蔚蓝天空,悬了弯弯霓虹,亮丽烂漫得令人目眩神移。万物欣欣向荣。我深深吸口气,心脾间一片雨后的清新甘甜之味。要叫他出来,才发现他已站在我身旁,不知几时,握紧了我的手。
美景,令人陶醉。他的手,奇异的烫,我想他定是发烧了,心软不忍甩开它。
那天,我们并肩站着,直看到虹影消失,才恋恋不舍的骑马回去。
——隐隐然,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认知窜入脑中。
重玥,喜欢看彩虹,是因为和我一起看过的缘故?
心莫名的有点痛,我努力眨眨眼,突然很怕自己会沉溺在重玥的温柔目光中,再也挣扎不出来。
重玥向我伸出手,轻轻道,“溶儿,过往不好的事一笔勾销,怎样?”我怔了怔,却不知排山倒海涌来的是惊喜还是疲惫,浑身陡然无力,膝盖一软,控制不住的要跌倒。
重玥自然的要扶我,却有另一双手更及时的搀起我。
耳际,是卫涵卿关切的声音,“溶……少将军,你怎样?”我心一震,看向重玥,那桃花眸中的温柔,刹那间消失殆尽,转而浸了无尽寒意。
重玥微微一笑,“水溶,没想到你总是有惊奇给我。”只听一个“溶”字,他已开始猜测我和卫涵卿超越了主仆关系?我一时无言以对。
“你回去吧。军粮案,你无需操心。”重玥淡淡说着,也不等我回话,自吩咐侍从准备离去。
“我好累。”手扶了额,我只想即刻沉入黑暗中。无知,亦无觉,无思,亦无忆,心的平静安宁也是一种奢求的幸福。
20、猎捕
回府服药,我昏昏入睡。翌日清晨,下人回报了最新消息。
如今,长安百姓茶余饭后多了许多谈资。
其一,关于军粮案,有人说王佐是被水家陷害的,所以太子殿下才夜访将军府,并想重审;也有人说是太子故布疑阵,要帮舅舅脱罪,有意拿水家说事。
其二,水少将军和他的漂亮随从,夜宿红袖招一事,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其中必有暧昧,又有人说若真有暧昧,水少将军岂会明目张胆的张扬出来,定是另有隐情。
其三,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昨日慈恩寺旁,太子殿下三难水少将军。人人都说,水少将军果真是天赋异禀,能人所不能,居然能逆天行事,造出彩虹,实在是匪夷所思。只是,水少将军似惹恼了太子殿下,恐怕要再起风波。
欣然一笑,我唤了卫涵卿一起到园中散步。
“好可惜,我原打算昨晚和你去放河灯玩呢。”我懊恼的扁扁嘴。
“只要你身体好,什么时候都能去,别孩子气了?”左右无人,卫涵卿轻轻抱了我。
“孩子气吗?”我埋头在他胸前,他的胸膛暖暖的。
一阵恍惚,我低声喃喃道,“告诉我,昨天,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显感到他手臂一僵,我仰脸一笑,“你这样谨慎的人,就算心急,也绝对不会说错话的,对吗?”
“溶儿,我……”卫涵卿似乎有点羞窘。
我掩了他的嘴,“不必解释。我只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在所有人眼中,我是水少爷,我是男的。如果你我表现得过于亲密,会招来许多闲言碎语,甚至有损将军府的名声,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难道你不觉得殿下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卫涵卿略有犹豫的说。
“有什么奇怪,我不觉得,反正我只喜欢你一个。”我笑嘻嘻的握了他的手,却不知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卫涵卿宠溺的吻了一下我的手心,“我不喜欢他离你那么近。”
心仿佛浸了蜜,我忍不住捶他一下,“小气鬼!”
他笑而不语,倏地低头含住我的耳垂。湿热的舌,轻舔微吮,一股酥麻似电流般窜至四肢百骸,如春风拂面的畅快,让我眩惑。
“嘤——”我听到一声娇柔婉转的低吟,悄然从自己口中溢出,不由吓了一跳。轻轻推开他,我忽的有些怕自己。为何每次和他亲近,我都会做出一些与从前不同的行为,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怎么了?”卫涵卿似有点意外我的举动。
“花园里,万一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转眼瞥到那边的牡丹,我蓦地想起昨日重玥说的最后一句话,忙唤人来,“太子殿下昨晚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