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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仙子,活菩萨?你是说军中的疫情是她治好的?”不待小李絮絮叨叨的说完,慕容邈便打断他的话,随手系好腰带,“走,带我去看看。”
原本是大军扎营休息的大帐,此时已改为伤病员的集中营。慕容邈不顾小李和急着赶来相劝的军师等人的阻拦,执意要亲自前来查看。
偌大的营帐内,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面色苍白,身缠纱带,病恹恹的士兵。慕容邈沿着中间空出的间隙,一步步走了进去。一边观察着士兵的伤势,一边挥手示意让他们不必站起行礼。刚刚闻得喜讯,激动兴奋的心情此刻已荡然无存。他每多走一步,心中就越是百感交集。正待继续前行,眼前一袭紫衣的背影赫然在目,他默默停在了身后。
紫衣女子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士兵治腿伤。即便是他在身后远远的瞧着,也不由得一阵恶心。那士兵双腿膝盖上溃脓的伤口散发出阵阵恶臭之气,难闻至极。但此刻蹲下身来正在给他清洗上药的紫衣女子似乎全然不觉。
只见那女子一双白皙的纤手先用毛巾在盆里浸了清水,洗干净他两个膝盖上的化脓和污秽之物,接着又取出酒精等消毒之物,轻轻的再次清洗了一遍。此时,受伤的士兵虽是皱着眉头强忍着伤痛,但是紧咬的牙尖发出的声音和握紧拳头的双手还是让紫衣女子瞧了出来。她一边取出草药和纱布帮他给左膝上药,一边轻柔的说道:“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听着女子温柔的细语,再看到那如天仙般清丽的容颜上温暖和煦的笑容,受伤士兵绷紧的脸渐渐舒展开来,不由得害羞的笑了起来。
虽是如此,一眼瞥到士兵忍受不住伤痛,依旧不断抖动的双腿。紫衣女子再度开口,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等腿好了以后再重返战场,为你们太子殿下奋勇杀敌吗?只要你好好调养,我敢保证不出七天,你就能再次站起来了。”
受伤士兵听到这句,再迎上紫衣女子身后慕容邈赞赏的目光,又是害羞,又是不知所措,不由得红着脸,鼓起勇气大声道。
“是。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追随太子殿下,再战沙场!”
“那你就更要好好养伤,好好休息了。”紫衣女子说话间,已然包扎好了伤口,提起身侧的药箱,转身道。
一身紫袍,头戴玉冠,腰悬长剑,剑眉星目,潇洒俊雅的男子正微笑打量着她。男子眼中的目光似赞赏,又似钦佩。
对面同样一身淡紫色长裙拖地,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几枝青青的竹叶,更显得高贵淡雅。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亦是一条淡紫色的丝带随意系起,耳旁的几丝秀发随意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未施粉黛的脸上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
看到彼此的瞬间,两人都不由得失神。
“阁下应该就是军中主帅,齐国太子殿下慕容邈吧!”紫衣女子先开口,淡淡一笑道。虽然眼中有过片刻的惊讶,但随即神色恢复平静,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如空谷幽兰般淡雅脱俗,不卑不亢。
“多谢姑娘救我齐国大军于危难之中,慕容邈感激不尽!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慕容邈笑问道,依旧是一脸赞许的神色。
“太子殿下若真是爱兵如子的话,就少些征伐,也少些杀戮吧!若能如此,又何须我薛紫筠前来治病救人呢?”说这话时,紫衣女子已是一脸的冷淡。看向慕容邈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厌恶。说罢,女子扭头向后道:“张太医,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拂面而来。女子径直向营帐外走去,不再回头多看一眼。
番外:紫白双姝 4。初识(二)
睁开双眼,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透过帘帐,眼前是一间再素雅不过的竹室。室内只是简单的摆放着一张放有茶壶和茶碗的桌子,几只四脚凳子。远处的窗前,一盆水仙花正含苞待放。看室内摆设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
凌岳想着,难道自己居然还没死?刚要动弹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由下至上而来。这才打量起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被纱布缠的结结实实。尤其是脚踝和小腿处,几乎已经痛得失去知觉。
“你最好别再乱动,否则,只怕是华佗再世都救不了你!”
就在他挣扎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循着声音望去,一袭白衣的身影从帐帘外款款走来。
白衣女子将手中的药箱放在床边的柜台上,伸手挂起床上的帐帘。一股淡淡的女子清香拂面而来,直到这时,躺在踏上的凌岳才看清楚眼前女子的容颜。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身量苗条,一头乌黑的青丝只用一根白色的带子随意束着。身着淡白色纱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凌岳正待开口相问,女子却已动手解开了他腰间缠着的层层白色纱布,准备上药。凌岳循着她的手望去,只见腰际以上的皮肤已完全是一片乌黑,溃烂的不成样子。这才记起那日赵君坦一剑刺来,自己身中剧毒。
白衣女子拿起一块沾了清水的毛巾仔细的清洗着溃烂的伤口,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触及的肌肤正在微微的颤动,抬头正迎上凌岳似乎有些尴尬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慌忙收回手。她这才意识到,此刻的凌岳已经醒了,不同于三日前自己从山谷救回的昏睡的将死之人。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所措起来。白衣女子随即起身,将刚刚撕下的纱布扔到一旁,从药箱中取出刀片,银针等医用器具依次在柜台上排列开来。
再次迎上凌岳的目光,她犹豫许久,正待开口,不料凌岳爽朗的笑道:“姑娘想要如何医治凌某人,尽管动手好了。都是江湖儿女,不必拘这些小节的。再说,若非姑娘出手相救,凌某的这条命只怕早没了。”
“都说凌大侠为人豪爽,不拘小节,雪妍今日算是见识了。”见凌岳虽身受重伤,却依然爽朗大笑,白衣女子眼中隐隐有敬意,刚才的尴尬也一扫而光,继续埋头给他清洗伤口。
“只是,若要凌大侠彻底康复,小女子却不敢有十全的把握。”清洗完伤口,白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凌岳,有些忧虑道。
“姑娘的意思是,我从万丈悬崖摔下,下身骨折恐有瘫痪?”凌岳记起刚刚醒来时,下身一阵剧痛,浑身无力的感觉,不由问道。
“这倒不是!”白衣女子摇头道,说着将研制好的草药涂到他腰间的伤口上, “你身上的外伤,包括下身的骨折,我都一一检查过,并已帮你包扎好,只要再休息几月便可痊愈。只是,你所中之毒,再加上本来就有内伤在身,只怕……”说到这里,白衣女子摇摇头,叹息起来,眼中流露出伤感和自责之情。
怕凌岳伤感,不由得起身调转头去,径直走到窗前的水仙花旁。
“姑娘不必为凌某人伤心,若非得姑娘相救,凌某只怕早就去见阎王爷了。此刻还能和姑娘在此谈笑,即便是只能再多活一天,那已是凌某修来的福分了。”凌岳见雪妍伤感,不由笑着宽慰道。
他本就是看淡生死之人,那日跳崖原本就存了必死之心。今日听白衣女子这番话便知自己存活的希望不大,但见到白衣女子眼中的自责和伤感之色,不由得心中一震。
想自己浪迹江湖数十年,并无一人对他如此关怀照顾。而这位白衣女子,和自己素昧平生,却竭力相救。此等仁义,善良之心怎不令他感动?若是因为自己的死而让她难过自责,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强作笑颜道:“凌某一生追求剑术的至高境界,也曾因与人比剑,让数十人丧生。今日中毒而死也是因果报应,姑娘实在无需为凌某难过。”
“凌大侠误会了,其实凌大侠身上之毒也并非无药可解。只是,”听到背后凌岳的宽慰之语,再迎上他已然看淡生死的笑脸,白衣女子转身,继续说道:“七星散本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毒药,且至今无药可解。但,当年我师父南宫师太在世时,曾留下一个未完成的偏方。再加上这些年,我行走江湖专找疑难杂症来治,逐渐研制出了一个可能解毒的药方。”
听罢白衣女子的讲述,凌岳不由得心中一寒。纵然他料到慕容邈要斩草除根,却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如此毒辣。那日他经此一役,即便是要杀他,普通的毒药已经能够致命。但他们为保万无一失,竟然使用了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无药可解的七星散。
见他脸上神色忽然大变,雪妍心中不解,只好将口中要说的话咽下去。凌岳见她眼中充满疑问,便索性将自己的遭遇一口气道来。
听罢凌岳的讲述,雪妍将他后背垫得高些,给他换了个姿势,递过水杯道:“眼下正是乱世之秋,各国交战不断,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天下太平。即便如凌大侠这般身怀绝技之人都无法存活于乱世,看来,小女子避世隐居倒是明智之举了。”说罢,迎上凌岳赞同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
想起雪妍口中刚刚提到的南宫师太,凌岳心中忽生敬意, “姑娘竟是师从神医南宫师太门下。据说师太一生只收了两个高徒,一个是被世人称作“紫衣仙子”的薛紫筠,而另一个,想来就是幕雪妍,幕姑娘你了。”
“雪妍一生醉心于医学,只想找寻天下疑难杂症加以根治。我刚才说没有完全的把握治愈凌大侠身上的毒,只因为我这药方从没有在他人身上试过,未知药效如何。况且,若要彻底清除你体内毒素,必须长时间内外兼治才有效。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故而,”
说到这里,雪妍停顿下来。她生平虽未见过凌岳,但剑圣之名早已誉满江湖。他一生纵横江湖,有怎肯在这空寂无人的山谷中待上数年呢?再者,若是她的解药无效,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