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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群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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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没有霸王的虞姬,纵使醉中舞剑,又还能舞给谁来看?纵有千百道目光凝往身上,又与孤芳自赏何异?
  任小琳痴痴地盯着这女子,不由心中浩叹:“好一个再世虞姬,好一个舞剑的沈轻萝。”
  沈轻萝带走了雷铁狮。她把这铁塔般的大汉,轻轻挟在右胁下,轻轻地赤足走动,轻轻抛入车厢之中,然后也钻入了马车。
  马车走了。玉豆豆唱给马儿听的一曲是:“小令尊前见五荒,银灯一曲太妖烧。歌中醉倒谁能根?唱罢归来酒未消。”
  “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
  歌声一贯地清澈味亮,马蹄声夹杂着清脆的银铃声,节奏悠扬地远远逸去。歌声未已,也传来沈轻萝遥远的声音:“铁狮在我手里,永远不会死,但永远只能半死不活。”
  似是醉话。
  也似是妖烧媚惑的浪语。
  马车载走了铁狮,也载走了一个令人大惑不解的秘密。车厢里,除了“神剑妖姬”沈轻萝之外,又还有什么人物隐伏其中,竟然力足退却冷干斋、任不群当世两大高手?
  马车已远去,玉豆豆嘹亮的歌声也在山峦间渐不可闻。但在杨破天耳中,却是始终在脑海中绕镣不散。
  杨破天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正名字。他不再是小狗。但他宁愿自己是小狗,也不愿意上官笑死在眼前。
  但师父死了。上官笑并不是明教中人,但曾深受明教大恩。这些事,小狗要在很久根久以后才知道。
  在这一天,老师父死了。在埋葬上官笑的时候,四周都是明教子弟。
  但正道盟再也没有任何人前来干扰。金秀才道:“任不群、冷千斋一退,此地有聂坛主坐镇,目下是不会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的。”
  老状元道:“只是,正道盟对少主虎视既眈,此地绝不宜久留。”
  聂怒道:“咱们今夜就走!”
  杨破天怒道:“要走,你们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师父!”
  聂怒长长地叹了口气,倏地出手把他身上八处穴道封住,道:“少主,事非得已,属下等待罪了。”
  当夜,以聂怒为首,明教中人护着杨破天,悄悄离开蛙鸣城。任小琳决意跟随,翌日,她除去脸上易容药物,回复本来姿色。
  她本是美人胚子,脸庞美如白玉。两日后,聂怒护送着少主到了温州。
  温州,位于巨江下游南岸,是浙南最大都市,也是区江流域货物集散地。
  在温州对开江心小岛上,林木苍郁,景色秀丽壮阔,聂怒在岛上调息运功静心疗伤。
  这日黄昏,任小琳对杨破天说:“你心里是否还在痛恨聂坛主?”
  杨破天摇头:“我不痛恨他。他点了我的穴道,把我远远带走,是因为要照顾我的周全。”
  任小琳幽幽地叹一日气,道:“你虽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你父亲是明教上一任教主,但对你父母的事,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杨破天道:“美娘,你是照顾我的再生父母,可以把往事直说吗?”
  任小琳道:“本来,这件事早就要告诉你,只是事关重大,久久迟疑未决。但到了今天,再也不能隐瞒下去了,你要小心听着我每一句话,连一个字都不能忘记。”
  杨破天连连点头称是。
  任小琳默然良久,眼神遥注在远方。她要开始叙述一个壮丽,凄迷的故事……
  “在十六年前的一个晚上,那一夜,暴雨狂雷,天气极恶劣……”
  神武宫的任大小姐,缓缓地开始了她的叙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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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地逍遥游治处
 
  十六年前那一夜,电光乱闪,暴雨仿似苍天崩渍坍塌,倾盆而下。
  峨嵋山,素有“峨嵋天下秀”美誉,但在这天象异变之夜,也同样化作鬼域一般可怖。
  两个少女,披着蓑衣,在山道险峻的斜坡间,艰苦地走动着。这二人,都是峨嵋派女弟子,年纪略大半岁的,是大师姊纪绩萍,年幼一点的,是师妹戚雪珍。
  这对同门姊妹都是峨嵋派掌门苦月师太座下弟子。
  苦月师太,在八大门派掌教之中,以这位老尼对门下弟子的管教,最是松懈。她性情随和,从不喜欢强人所难,对外人如是,对门丁弟子亦复如是。
  在这一天下午,纪峡萍悄悄带了配剑下山,原来是约了山下一名道姑比剑。戚雪珍知道了,也嚷着要跟随师姊下山。纪绮萍拗不过师妹,只好联换下山,跟那名道姑一决高下。
  其时,二人年纪都在十七八岁之间,纪约萍跟那名道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由小事引起的无聊之争,虽然相约在山下比剑,也绝不会是拼命的生死决战。
  纪骑萍的剑法,原本不在那名道姑之下。但她心高气傲,瞧不起对手,一上来便大言炎炎,让那道姑先攻三招。
  也就是这三招的相让,道姑一上来便占了先机。纪绮萍倾尽全力,始终未能把道姑反压下去,结果,纪绮萍吃了败仗,左肩给道姑的长剑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并不致命,却也血流如注,狼狈万分。
  私斗结束后,道姑趾高气扬地这标而去。纪绮萍虽然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姊妹二人只好悻悻然回山。但这时天色已黑,厚厚的乌云一块又一块浮在头顶上,终于一声霹雳,电光大作,下起雨来。
  戚雪珍向一户相熟人家借取了两件蓑衣,各自披上一件,冒着狂风暴雨登山。
  走至半山亭,纪绮萍肩上伤口疼得厉害,要坐在亭内喘息。戚雪珍眼见雨势越来越大,不禁有点担忧,便对师姊说道:“大雨中山道难行,说不定更有山泥倾陷,很是危险,倒不如向附近丁大妈的屋子借宿一育,明晨再行回去。”纪绮萍伤疲之下,点头表示赞同。
  二人稍事歇息,不再向上攀登,改向半山右边摸索,不消多久,找到了丁大妈的房舍,见厅院内灯火通明,匆匆赶了过去。
  戚雪珍走在前头,忽然左足尖踢中了一件物事,登时绊倒,半边身子掉落泥浆之上。
  她雪雪呼疼,脾气发作,又一脚踢向那件物事。
  那件物事给她狠狠的踢了一脚,忽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又有一个人在说道:“踢得好!踢呀!为什么不踢了!”
  戚雪珍固然大大吃了一惊,纪绩萍也是给吓得魂不附体,师姊妹二人退至一株大树下,相拥骇然。
  想不到威雪珍原来跟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人原本蟋伏在地上,给她又绊又踢,反而危颤颤地站了起来。
  只见这人一身白衣,大半边身子却染满鲜血,虽然雨水也浸湿全身,但流出来的血太多,一时间并未把血渍冲洗得干干净净。
  戚雪珍首先叫道:“你是什么人?”
  这人道:“我是天下第一大恶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这样一说,戚雪珍反倒笑了起来:“真是具美!你若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恶人,也不会像是死狗般躺在路上。”
  白衣人用力摇头:“不!你说错了,我是恶人中的恶人,是天下间最可恶的大祸胳!就连亲生娘亲,也要把我一刀杀掉。”
  戚雪珍不肯相信:“胡说,世上焉有做娘亲的要毒杀自己的儿子,你少胡说八道。”
  白衣人却蹲了下来,抱头痛哭。戚雪珍初时骂他装神弄鬼,但隔了好一会,听见他的声音越哭越是悲切,到后来更是顿足糙胸,大蓬血水自胸口间直喷出来,方始相信这人绝非作伪。
  戚雪珍心中一软,歉疚之意陡生。她靠了过去,低声说道:“很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声音不大,偏偏适逢雷声大作,白衣人连半个字都听不见,仍在惨痛号哭。
  这时,纪绮萍已走入丁大妈屋子里。
  只见厅院中一人倒卧在血泊里,一双眼睛似已僵硬,但却还有气息,这人正是久居于峨嵋半山的了大妈。
  丁大妈本是个性子随和,一如当今峨嵋掌门苦月师太般的人。但这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在僵硬中变得极是凶厉,嗓子也叫得嘶哑恐怖骇人。她叫喊的是:“你做了魔教教主,我再也不是你的娘亲,我要再给你一百刀,一千刀,为天下苍生除害!”手里果然紧紧抓住一柄明晃晃的尖刀,刀锋上梁满了血渍。
  过了片刻,丁大妈又道:“我要杀了你之后自杀!你该死!我也不要活下去!你吃一刀!我也吃一刀!咱们母子一起到丰都城吧!”纪绮萍听到这里,为之心胆俱裂。
  不久,丁大妈就咽了气,戚雪珍也扶着白衣人,脚步蹒跚地走了过来。
  纪绮萍忽然拔出长剑,一言不发便刺向白衣人的咽喉。戚雪珍大吃一惊,护着白衣人,把他远远推开之后,也横剑向着师姊,道:“师姊,你疯了吗?这人已饱受重创,你怎能在这时候乘人之危?”
  纪绮萍厉声道:“难道你没听见他的身份吗?他是魔教教主,是峨嵋,武当、少林、以至是整个正道盟逾万高手的头号大敌,我要杀他,又有什么不对了?”
  成雪珍拼命摇头,道:“我不管他是谁,这人已身受重伤,要是我们在这时候落井下石,又与江湖歹类何异?”
  纪绮萍怒道:“胡说!快滚开!”
  戚雪珍道:“不!这里是峨嵋山,你若在这里胡乱杀人,对峨嵋派的声誉定然大有损害,我决不能让你铸成大错。”
  纪绮萍更怒,一招“萧萧落木”,在暴雨之下刺向师妹的胸膛。
  戚雪珍急急应对,当的一声,双剑相交,纪统萍向后退了一步。
  但她决意要杀白衣人,腕劲一凝,刷刷刷一连三剑,这一次再也不是刺向师妹,而是刺向白衣人咽喉要害。先前两剑,没有刺中,但到了第三剑直刺出去之际,白衣人竟不回避,更把身体向前扑出,以咽喉迎向纪绮萍的剑尖,这一着,无疑是自寻死路。眼看他立时便要死在纪绮萍剑下,在这千钧一发间,威雪珍竟以左掌直挥抢在前头,为白衣人挡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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