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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可以试举另外许多例子,来阐释大自然在生成其事物中的丰富性,其方式在感觉与经验尚未向我们启示之时,都是我们无法设想的,即便经验有时仍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无能。故此,倘若我不能准确地断定替星的形成之因,那么我是应当受到宽宥的,况且我从未声言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懂得它会以某种不同于我们任何臆度的方式形成。对于握在我们手心的蝉儿,都难以弄明白其鸣声生自何处,因而对于处在遥远天际的彗星,不了解其成因何在,更应予以谅解了。
(刘黎亭 译)
自然的秘密是隐蔽的
作者:休漠
休漠(1711——1776),英国哲学家、历史学家、经济学家。生于爱丁堡。11岁入爱丁堡大学。1729年起专攻哲学。1734年赴法国进修哲学。曾任英国驻法使馆秘书、代办。1767年至1768年任副国务大臣。他在哲学上主张知识来源于经验,提出不可知论;在经济学上提出了货币数量论。著有《人性论》、《道德和政治论说文集》、《人类理解研究》、《宗教的自然史》、《自然宗教对话录》等。
我们确乎必须承认,自然使我们与它所有的秘密保持一个很大的距离,它只让我们认识事物的少数表面性质,至于那些为事物的影响完全依靠的力量和原则,它是掩藏起来不让我们看见的。我们的感官只告诉我们面包的颜色、重量和硬度,至于面包所具有的那些适于营养和补益人的身体的性质,无论感官或理性都是不能告诉我们的。视觉或触觉固然可以将物体的真实运动的观念传达给我们,但是有一种奇妙的能力或力量,使运动的物体在连续的位移中一直前进,物体除了把它传达给别的物体以外,从来不会失掉它。对于这种力量,我们是不能形成一点观念的。但是,我们虽然不能知道自然的能力和原则,当我们看到同样的感性性质时,却总是假定它们也具有同样的秘密能力,而且还期待它们产生出与我们过去经验到的结果相似的结果。如果有一件物体摆在我们面前,它的颜色和硬度和我们所吃过的面包相同,我们就会毫不踌躇地重复以前的实验,并且预先断言,它将给我们与以前同样的营养和补益。这一个心理过程或思想过程,我很愿意认识它的基础。从各方面来看,我们都必须承认,在感性性质和秘密力量之间,并没有前面所说的那种联系;因此,心灵通过对于它们本性的任何认识,也不能作出这样一种结论,认为它们中间有恒常的、有规律的联系。至于过去的经验,我们可以承认,只是提供出关于一定事物以及认识这些事物的一定时间的直接、确定的报告。但是,何以这种经验可以扩张到未来,扩张到以我们认为仅仅在表面上相似的其他事物上面呢?这正是我要想追问的主要问题。我以前吃过的面包固然给了我营养,就是说,一个具有这样一些感性性质的物体,在那个时候。是带有那样的秘密能力的,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由此推出,别的面包在别的时候也一定对于我有营养,而且相似的感性性质总是一定带着相似的秘密能力呢?这个结论看来决不是必然的。至少我们必须承认在这里有一种由心灵推出的结论,有一定的步骤,有一种思想过程和一种推论过程,需要我们加以解释。下列的两个命题决不是一样的:一个命题是:“我曾经见到这样一个事物经常有这样一个结果跟随着”,另一个命题是:“我预先见到别的表面上相似的事物也会有相似的结果跟随着”。我承认一个命题可以从另一个命题里正确地推论出来,而且我知道事实上它经常是这样推论出来的。可是,如果你坚持这个推论是由一串推论作出来的,我希望你将这个推理提示出来。这两个命题之间的联系并不是直觉的。如果这个结论真是由推理和论证推出的,便需要一个中介,心灵只有通过这个中介才能作出这样的推论。这个中介是什么呢?我必须承认,这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洪谦 译)
对我的智力的评估
作者:达尔文
达尔文(1809——1882),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奠基人。生于英格兰。1831年大学毕业后以自然科学家身份作环球考察,后创立生物进化理论。1859年发表《物种起源》,提出了以自然选择为基础的进化论学说,首次把生物学建立在完全科学的基础上。为进一步阐释和发展进化学说,又著有《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人类和动物的表情》等。
在这里,我已经列举出了我所有的已出版的书,它们就是我一生的里程碑,所以我再要讲的话也就不多了。除了现在要讲的一点以外,我还没有发觉自己的思想在30年内有什么变化。只要是精力一般不降低,那当然也就未必会期望有任何的变化。我的父亲享寿83岁,他的思想却依旧同往常一般敏锐,而且他所有的官能都没有显著的衰退。我希望我最好是在自己的思想还没有显著枯竭时就与世长辞。我认为,我在探寻正确解释和想出一些实验核对的方法方面,已经比过去略微熟练了些;可是,这大概只是单纯的实践和大量的知识积累的结果罢了。我在清楚而扼要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方面,仍旧像往常一样,很感困难;这种困难使我耗去了极多时间;可是,在这方面也有一种补偿,就是:它使我不得不对每一句文字作长久而且专心的思考,因而就会使我在推断方面,在自己和别人的观察结果方面,看出错误和失察之处。我的思想中似乎有一种命定的特征,它使我最初在叙述自己的说法和主张时,总是采取错误或拙劣的表达方式。从前,我时常在写作时,要在推敲自己的文句以后,方才下笔写出它们来;过了几年后,我得出了结论,为了节省时间,尽可能迅速地用极其拙劣的笔迹,潦草地写满全页。接着就把它们缩减一半,然后才去仔细考虑,改正它们。这样记写的词句,反而时常要比我事先深思熟虑后可能写出的词句,更加优美些。
上面已经讲了很多我的写作方法;我打算再补充讲一下,我在自己著写的几部书中,曾经把大量时间耗用在一般的材料整理方面。起先,我在两三页稿纸上写出最粗略的提纲,接着把它扩充成几页较长的纲要,用不多的词句,甚至用单词,去充当整个论断或一批事实。我开始以扩展形式写作以前,先把其中每个小标题再扩大一些,而且时常把它们更换成新词。因为在我的几部著作中,大量引用了其他科学家的观察资料,又因为我经常同时研究几个完全不同的专题,所以我就准备好三四十个大纸夹,把它们放置在书橱中贴有标签的搁板上,这样我就可以立刻把各种个别的参考资料或便条存放进有关的书夹中去。我购买了很多图书、在它们的未页上,记写了书中所有与我的研究工作有关的事项索引。有时,如果这本书不属于我自己,那么,我就写成一篇单独的摘要;在我的一只大抽屉中,就装满了这些摘要。在开始从事某个论题的研究工作以前,我先去查看所有简短的索引,编写出一个分类的总索引,以后再选取一个或几个适当的纸夹,因此就可以获得我过去收集到的所有备用资料了。
正如我曾经讲过的,在过去二三十年内,我的思想方式在一个方面发生了变化。我过去一直到30岁,或在超过30岁的时候,曾经对很多种类的诗歌发生了很浓厚的乐趣;其中,有弥尔顿、格雷、拜伦、华兹华斯、柯勒律治和雪莱的诗篇;甚至在中学时代,我对莎士比亚的作品,尤其是他的历史剧,已经有了强烈的爱好。我还讲到过,从前我对绘画也有相当的爱好,而且也对音乐非常热爱。可是到现在,很多年来,我竟不能容忍去阅读一行诗句;最近,我尝试去阅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却发现它枯燥乏味,使我难以容忍,以致厌恶万分。我几乎也丧失了对绘画和音乐的兴味。音乐已经不再使我感到快乐,通常反而只会使我过分紧张地去思考自己当时要去干的工作。我对绮丽的风景,还有一点兴致,但是它已经不再像往年那样,引起我极度的狂喜之情了。另一方面,有些长篇小说,它们是幻想的作品,虽然其幻想并不属于很高级的,但在这些年里却使我获得了异常的安慰和快乐,为此我时常赞美所有的长篇小说作家。家中人曾经把很多长篇小说朗诵给我听,只要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