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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比较起来,还是中国革命杀人较少。延安时代后期,形成了一套好的政策,唯恐多杀。
王老:最好一个不要杀。真正杀人没杀几个人。在新疆也是如此,讲得厉害,但实际没有那样做。阶级斗争不能为纲,但存在是客观现实。有时表现激烈,有时缓和。但是社会主义下的敌我矛盾可以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何新:发生社会对抗、战争,不能不死人。建国以后,中国社会虽然清贫但却是治平盛世。在当时达到的文治是世界历史上少见的。可惜的是1957年以后以阶级斗争为纲,越搞越左,直到〃文化大革命〃。
王老:错误是我们自己纠正的。几千年的中国历史都是光荣的历史。只是近百年,西方所有的强国、富裕国都来欺负我们。
何新:我们民族的历史,前几年被人搞糊涂了。一些西方人有意识地把我们的历史,特别是我们的当代史搞得糊里糊涂,直到抹成一团黑。目的还是要让白种人、白色文明来统治我们。现在正在扳回来,有希望。
王老:江泽民在四十周年纪念会上的讲话,很得人心。事物就是这样,哀兵必胜,多难兴邦。主席在延安时,胡宗南来打我们,主席主张,先退三十里,就是退避三舍,一舍几十里,直到三舍都退光了,才先礼后兵。中国人不称霸,深挖洞,广积粮。
何新:毛主席在中国历史上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一套办法、思想体系。反对教条、重视实效。邓小平、还有您,老一代革命家继承了毛泽东的思想。
王老:有一句话使我很高兴,北大荒人说我是月老、红娘。其他恭维话我不感兴趣。现在的大学生中劳动不敢讲,劳动与教育结合,教授不敢讲。
何新:文科教材目前很糟糕,有两个极端。有一种内容虽然是正确,但脱离实际,人家不爱听。另一面的是内容不好,鼓吹西方化,但迷惑青年人。
现在社会中正在发生分化。动乱时一些人把矛头指向干部的特权,其实特权问题在经济上被夸大了。现在的大问题是腐败。
王老:我死了,我这个房子就交公了。
何新:现在是干部很穷。部长工资与最低工资比只差十来倍,而日本大臣比最低工资差百倍、千倍。
干部是一个国家的脊梁,干部队伍不稳定,思想不稳定,没有凝聚力,社会不会稳定。
从政治上看,现在干部脱离群众严重。腐败问题很普遍。干部制要转为文官制制度,也是一场革命。在体制上、素质上、来源上、意识形态上,都将带来深刻变化。但不管怎么变,当官的,第一条要忠于国家。
忠的概念,现在丢掉了。不忠于个人,但应忠于国家,忠于民族。要长治久安,就要有一套文官制度。目前的情况是〃官以倖进〃,我最反感竞选。特别是演讲竞选这一套,好像思想就是语言,语言就是行动。结果常常是选拔骗子,选拔清谈家。近年的干部制度太不稳定,干部的升迁选拔应当有一套稳定的章法。
文科中知识分子集团,不要搞大,要设法划大为小,划整为零。
在国际上要找盟友。在国内把篱笆扎紧。防止内乱和外部颠覆。台独,十年来正一点点地变大。两个力量支持它,一派亲日,一派亲美。台湾经济并不十分好,工厂日资占60%,来料加工。出口市场主要依赖美国、日本,现在还靠大陆。
王老:讲一讲意识形态就是为了紧篱笆。加强人民民主专政。
何新:台湾将来是三家(大陆、美、日)争夺之地。李登辉是搞台独,搞美式体制那一套的。很可能突然有一天也会宣布独立。台湾海峡将来是多事之区。
王老:它独立我们不会承认。
何新:朝鲜,将来也可能是个麻烦地区,还有印度支那,印度、南亚及中亚。新疆,现在中东伊斯兰(有关的背景),利用宗教势力要把它拉出去。我担心苏分裂后,中亚的共和国与中东一起插手搞新疆。今后国际上,中国周边都进入了多事之秋。中国是任何要统治世界者必争之地。
王老:和平共处的五项原则,你不搞我,我不搞你。最危险的是中东的祸水流到新疆,与新疆接壤的四个共和国,祸水西来。
我们不怕啃窝头,中国人要一条心。宁可讲得苦一点,其实会过得好一点。任何时候不能拆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的庙。(本文收入《新战略论·政治文化编》第12页。1999,7,四川人民出版社。)
三、我相信命运
1、特批调进中国社会科学院
记者:在调入政协之前,您在哪个单位?
何新:调到政协之前,我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
记者:您进中国社会科学院是什么时间?
何新:那是1980年。在这之前,我在中央财政金融学院作教员。1980年初我已故父亲的一位朋友(楼静波女士)把我推荐给中国社会科学院。那时是刚打倒四人帮以后,中国社会科学院还处在组建中,非常缺乏人才。
记者:您当时以什么资格而调进中国社会科学院呢?听说是经院长胡乔木特批的?
何新:我刚进社会科学院的时候,身份还不是干部编制,实际身份只是一个临时工。那时在人事上,工人和干部的界限是很大的。在此前,虽然我已经在中央财政金融学院担任教师,但是我的身份却是工人,而且还是未转为正式员工的临时工。
根据当时国家人事制度的规定,临时工必须要工作满三年后才能转为正式职工。又必须有非常
特殊优异的表现,才能由工人提升为干部。
因此,当时以我这种身份,调入社会科学院的中枢机构成为国家干部,是必须经过院长办公会的特批。那次是科研组织局要调我。关于我的情况被报告给梅益秘书长,在院长办公会上得到了特批,然后由人事局办理手续。我调进社科院一年以后转为正式干部。由一个没有高等学历的临时工而直接转成国家正式干部,这在当时,应该是非常破格的。
记者:那您是不是靠私人关系或某种后门呢?
何新:不是。当时社会风气还比较好,干部任用审核制度非常严格。我的晋升并不是靠特殊的政治背景,也不是靠私人关系。
2、最具争议性的人物
记者:那就表明您具有特殊的业绩。
何新:也许我在学术上当时已有一些表现?可能是有一些业绩。但这也难说。因为对我的学术成就始终存在着严重的争议。我已经不指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得到定论了。(笑)
记者:为什么,何必这么悲观?
何新:我们的时代是一个人文精神和价值观念发生了巨大断裂的时代。
美雨欧风,西风东渐,风雨飘摇,人心不古,〃道术已为天下裂〃(《庄子·天下篇》)。〃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批判的时代〃(康德《理性批判·导言》)。
这个时代的许多东西令人迷茫而困惑。何况意识形态和学术,不是一种单纯的东西,一种抽象的价值,而关连着人们的现实利益。当人们的利益发生冲突,当社会的前进方向仍然面临着不确定的多种选择,歧路亡羊。怎么能期待人们对事物会有一致的、公正的、中立的、客观的评价呢?
王安石有一首论史诗,他曾感慨说:
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终欲付何人?
当时黯犹承误,世俗纷纭更乱真。
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
所谓世俗乱真,糟粕粹美,我想许多在历史上作过事的人都会有相类似的感慨吧!
记者:有争议并不一定是坏事。创新的学术,总是会引起争议。争议愈大,影响也愈大。
何新:陈寅恪曾指出:
纵览史乘,凡士大夫阶级之转移升降,往往与道德标准及社会风气之变迁有关。当其新旧蜕嬗之间际,常呈一纷纭错综之情态,即新道德标准与旧道德标准,新社会风气与旧社会风气并存杂用。各是其是,而互非其非也。
值此道德标准社会风气纷乱变易之时,此转移升降之际,士大夫阶级之人,有贤、不肖、拙、巧之分别。而其贤者拙者,常感受苦痛,终于消灭而后已。其不肖者巧者,则多享受欢乐,往往富贵荣显,身泰名遂。其故何也?由于善利用或不善利用此两种以上不同之标准及习俗,以应付此环境而已。
我虽非其所谓〃贤者〃,但也肯定不是〃善利用两种以上不同之标准及习俗〃而〃迎合环境者〃。〃默念平生固未尝侮食自矜,曲学阿世〃(《陈寅恪编年事辑》第158页。),我反省平生,确信自己是做到了这一点的。
记者:最近我看到一本名叫《新周刊》的杂志,1998年12月号的一期,出了一本特刊〃1978…1998,20年中国备忘。〃编者在思想界推举三个人,认为是20年来影响重大的人物。最后一名是何新。其文中说:〃在今日中国知识分子当中,最具争议的人物非何新莫属。〃对此您有何评论?
何新:其他且不论,但我想这句话肯定是对的。如果中国学术界评选80…90年代期间最具争议的学者的话,那肯定非鄙人莫属。
记者:围绕您的争议主要反映在哪些方面呢?
何新:几乎涉及一切方面。关于水平、能力、成就、道德、行为举止,等等,都是问题。我一向被认为是一个离经叛道之徒。(笑)
记者:您是不是呢?
何新:(笑)的确是。在学术界,从进入的第一天到今天,我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异端分子。无师无门,无宗无派,自本自根。似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然而跳入学术界后一直在大闹天宫。因此有人诅咒我是弼马温,野狐禅,但也有人认为我是齐天大圣。(笑)其实,如果我是孙悟空的话,我虽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