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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压力不断加重,哈默变得焦虑不安。他在埃及要求卡扎菲心目中的英雄纳赛尔总统向他的“门徒”说情。因为担心利比亚的石油一旦停产会威胁利比亚对埃及军队的补助,纳赛尔劝说卡扎菲慢慢来,同时告诉这位利比亚领导人不要重蹈他自己的错误——埃及曾为他的国有化政策和驱逐关键的外国技术专家付出昂贵的代价。但这个劝告被当作了耳边风。
哈默试图寻找其他能向西方石油公司按原价提供石油的公司,否则,如果它不屈服于利比亚的要求,坚决对抗卡扎菲的话,到那时候将被收归国有。但他没有获得成功。甚至对埃克森公司董事长肯尼思。贾米森的拜访也未导致供应哈默所需要的石油,至少条件不符合他的要求。哈默非常痛苦。但也许是贾米森简直就没有把哈默当一回事。哈默的一位主要顾问私下说,“贾米森拒绝哈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世界上最大企业埃克森公司的总经理所碰到的是一个艺术品商人,并非同行业的石油商,他正借助一个世界性计划,要从被冷落的状态中卷土重来。”
没有希望寻找替代油源的哈默提出又一个全球性计划。在得克萨斯州林登。约翰逊的牧场的午餐会上,他试图促成一笔易货贸易,在麦克唐奈。道格拉斯军用飞机和伊朗石油的交易中担任中间人。但这次尝试也失败了。1970年8 月底,他接到他在利比亚的经理乔治。威廉森打来的紧急电话,通知他关于利比亚人有可能把西方石油公司的经营实行国有化的消息时,他几乎束手无策了。这一警告使他闪电般地急速划破夜空飞抵的黎波里。
在利比亚方面,谈判是由副总理贾卢德领导的。他比清教徒卡扎菲较爱说笑,但仍然是一个不讲情面的谈判者。有一次,他与得克萨斯石油公司和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的代表在讨论过程中,他把他们的建议揉成一个纸球朝着他们的脸扔了回去表示气愤。另外一次,他肩上背着冲锋枪冲进坐满石油公司经理的房间。在与哈默的第一次会议中,他向博士送上热卷饼和咖啡后,把他的左轮手枪放在哈默面前的桌上。哈默微笑着,但感到非常困窘;他从未对着枪管与人谈判过。
哈默白天进行艰巨而又乏人的谈判;每天夜晚飞回巴黎,为的是可以从而茨饭店的套房里安全地打电话给他在洛杉矾的董事会。每天在两地之间往返还有一个理由。尽管贾卢德提出愿意接待他在已废黜国王伊德里斯的王宫里居住,但哈默担心可能被“拘留”而延长停留时间。而现在他的确可以使他的警戒放松一点。在谈判的第一天,出于小心,防范利比亚人可能扣押他的私人飞机,他乘坐了一架法国包机来到的黎波里。其后,他稍为放心了一点,每天早晨从巴黎动身时就改乘他自己的更为习惯的“墨西哥湾流二号”飞机,机上设有软木墙壁的卧室。他总在凌晨2 时返回巴黎,早晨6 时左右又从巴黎飞往利比亚。他一生有着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打小盹的惊人本领,而且把这一本领充分运用在飞行途中。
由于紧张的讨论一再拖宕,准备庆祝政变一周年的群众一直在街头呼喊处死反对革命政权的人。但是,当贾卢德和哈默走进房间的一个角落握手时,谈判最后得到了一致意见。在原则上,他们达成了协议。看来这笔交易已经确定,只待签字了;但突然又出现一个有关合约形式的新障碍。存有疑心的哈默决定立即离开这个国家,留给乔治。威廉森来完成这一交易。第二天,哈默在巴黎的丽茨饭店得知最后的成交合同已经签字。利比亚增加石油开采权使用费和税收20%。西方石油公司得以继续留在利比亚。至于其他公司,它们还在犹豫,但到9 月底,实际上全都屈服了,尽管十分勉强。利比亚人庄严地承诺在五年内他们将遵守这些新协议。
但是,远比石油牌价上涨三十美分和利比亚的利润份额从50%增加到55%的意义更为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利比亚的协定决定性地改变了石油生产国政府和石油公司之间的力量平衡。对石油出口国来说,利比亚人的胜利正给他们壮了胆,这一胜利不仅使石油实际价格的下降发生意想不到的逆转,而且使石油出口国重新开始争取主权和石油资源支配权的斗争。这一斗争早在十年前石油输出国组织成立时就开始了,但后来停顿了下来。对石油公司来说,这是一场退却的开始。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负责利比亚业务的董事简明地总结新协定的意义时说,“我们过去所熟悉的石油工业将不会存在多久了。”西方石油公司的乔治。威廉森也预感到将发生巨大的变化。当他准备在最后文件上签署他的名字时,他对西方石油公司的另一位经理说,“在西方世界,每一个驾驶拖拉机、卡车或轿车的人都将受到这个协定的影响。”他们签署了文件,然后威廉森和他的同事同利比亚人坐在一起,呷饮着在这无酒精土地上的最好饮料橙汁苏打水,默默地沉思着未定的未来。
跳蛙式地涨价伊朗国王当然不想让利比亚暴发的青年军官超过自己。1970年11月,他突破利润按50%对半分成的障碍,从财团公司赢得55%的利润份额。其后,财团公司无可选择地决定对其他海湾国家也提供55%的利润份额。从此,一场跳蛙游戏开始了。委内瑞拉采取立法规定,把它的利润份额提高到60%;而且,还规定可以单方面提高油价而毋须征询或同石油公司进行谈判。石油输出国组织在一次会议上认可55%为最低的国家利润份额,并威胁如不满足这一要求就切断对石油公司的供应。会议还坚持石油公司的谈判对象是石油输出国的地区集团,而不是以石油输出国组织作为谈判的实体。其后,在1971年初,利比亚又跳越伊朗提出新的要求,显然这场竞赛是没有尽头的,除非石油公司建立自己的共同阵线,并与阵线紧靠在一起获得成功。
壳牌石油运输贸易公司董事长戴维。巴伦第一个赞成组织共同阵线,他说,“我们壳牌公司的看法是,雪崩已经开始,”没有一个统一阵线,石油公司就可能“被逐个瞄准打倒”。在巴伦的极力主张下,终于产生了联合打交道的对付办法。根据联合行动的对付办法,石油公司将作为一个单一的团体同作为一个集团的石油输出国组织进行谈判,而不是同各个石油输出国进行谈判。他们希望这一做法能遏制住蜂拥而来竞相争取提高利益的要求。由于获得美国司法部允许放弃执行反托拉斯法,石油公司着手创建一个“联合阵线”,回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为对付苏联曾经组织过的那种阵线。但今日的世界比当时更为复杂,相对的局中人也更多。这个现代的统一阵线最后由二十四个美国的和非美国的公司组成,它们提供自由世界差不多4 /5 的石油生产。石油公司还达成一项秘密协定——利比亚安全网,规定任何公司如因抵制卡扎菲政府而被削减石油生产,其他公司将提供替代石油。这一协议使六个月前哈默设法要从埃索公司取得供应但失败了的这种交易制度化了。这也体现了美国驻利比亚的石油商务参赞詹姆斯。普莱克所说的,是大公司与独立石油商之间的“休战协定”。
1971年1 月15日,石油公司匆促联合发出“给石油输出国组织的一封信”,提出与石油输出国在全球范围内“一揽子”解决问题的建议。这封信的目的在保持石油公司的统一阵线,要与石油输出国组织整个地进行谈判,而不是如石油输出国组织所想的,与各个石油输出国或各个地区集团进行谈判。否则,石油公司将抵挡不了石油输出国竞相攀比提高收益分成的进击。
但是,伊朗国王坚决反对石油公司提出的一揽子解决问题的计划。他说,因为“温和派”不可能约束“激进派”——利比亚和委内瑞拉。然而,只要石油公司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与海湾国家分别谈判,国王答应签订一个稳定的、保持五年不变的合约。“假如石油公司想玩什么花招,”他补充说,“整个海湾都会关闭油井,不会有一滴油流出来。”
在德黑兰开始了谈判的进程,代表联合阵线的是埃克森公司负责中东事务的董事乔治。皮尔西和英国石油公司董事、职业律师斯特拉撒蒙德勋爵。后者是一位友好而和蔼的人,爱和科威特石油大臣打趣,因为他的外表而称呼他“格鲁乔”。斯特拉撒蒙德又是英国石油公司在摩萨台事件时的董事长威廉。弗雷泽的儿子。这位董事长在伊朗仍然是最不受欢迎的人。由于这样,斯特拉撒蒙德勋爵感到他不得不向搞不清的伊朗人说明:“我不是我父亲那样的人。”
石油公司认为,在他们同伊朗国王的斗争中,有着美国政府的支持。但皮尔西和斯特拉撒蒙德发现,在他们到达德黑兰时,华盛顿方面已默许了国王的立场。两位石油老板为之目瞪口呆,感到非常愤慨。皮尔西说:“这使整个做法显得愚蠢极了!”
1 月19日,皮尔西和斯特拉撒蒙德勋爵与石油输出国组织海湾委员会会晤。海湾委员会参加成员有伊朗财政大臣贾姆西德。阿穆泽加尔(曾在康奈尔和华盛顿大学受教育),沙特阿拉伯石油大臣札基。亚马尼(曾在纽约大学和哈佛法学院受过部分教育),和伊朗石油大臣萨道恩。哈马迪(威斯康星大学农业经济学博士)。这三位大臣很是固执。他们愿为海湾国家讨论石油价格,而且只为海湾国家进行讨论,不涉及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其他成员,事情就是这样,无其他可说。伊朗国王自己对石油公司进行了公开指责,并威胁如石油公司不同意他的看法就有可能实行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