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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扎布朗斯基在星期二干了一整天。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只出去过两次,
亲自接待一下顾客。谢天谢地,今天生意并不忙。
他把上衣脱掉了,又把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没有汗毛的胳膊,小心翼翼地
从戈兰钻石上往下撬白金底座。那四颗大钻石——两个10克拉的耳坠儿和互相匹配
的头饰及垂饰很容易拆,没有花多少时间。
钻石从底座上卸下来后,他能更仔细地观赏它们了。它们确实美丽无比,在灯
光下晶莹耀眼。过去曾传说是蓝白色,也曾叫“湖蓝”,但是,现在按照新的GIA
规范的等级,是D —无瑕级。他赏玩一阵后,便把这四块宝石装到一个小丝绒口袋
里。然后,开始拆费时费力的40个小钻石。在他干活时,灯光有时能照到左肘里侧
五个不大清晰的号码记号。懂得这些号码意思的人都知道,它们只代表一个意思,
那就是奥什维茨标记。
扎布朗斯基生于1930年,华沙一个波兰——犹太血统珠宝匠的三儿子。他9 岁
时,德寇侵略者来了。1940年,华沙的犹太区被封锁了,里面拥挤着40万犹太人,
人们陷入极度饥饿之中。
1943年4 月19日,犹太区幸存下来的的9 万人在他们中间的几位杰出人物的领
导下,举行了暴动。那时,扎布朗斯基已经13岁,但他瘦骨鳞峋、萎靡不振,看起
来要小5 岁。
5 月16日,犹太区终于落到了朱埃根。斯特鲁波将军的瓦芬—SS部队的手中。
他是在密集的扫射中幸存下来的少数人之一。大多数居民,6 万多人死于子弹、炮
弹、刺刀下,或被倒塌的楼房压死。剩下的3 万人,大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扎
布朗斯基混在里面。大多数人都转移到特莱布林卡并且死掉了。
但是,在那非常时期,一个偶然的情况导致了意想不到的转折。载着扎布朗斯
基的火车车头坏了,他们的车厢被挂在另一列车上,然后,被拉到奥什维茨。
虽然注定是要死的,但他却被留下了。当他说出自己是首饰匠时,德国人就让
他识别和挑选小件珠宝首饰,这些都是从新来的犹太人囚徒中搜出来的。后来有一
天,他被挑到集中营医院,落到一个被叫做“安琪”的人手里,这是一个经常面带
笑容的人,一直从事犹太青年青春期生殖器的活人试验。正是在他的手术台上,连
麻药都没有打,路易斯。扎布朗斯基被阉割了。
他把40个宝石中最后一个的金饰抠下来,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漏下的。他数
了数又秤了秤,一共40个,平均为半克拉,多数都少于半克拉,可以做订婚戒指,
一共值12000 英镑。他可以通过哈顿花园将它们卖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
且是现金交易。他认识那些经纪人。接着,他把那些金件底座等砸成一堆乱七八糟
的东西,什么样子也看不出来了。
1944年末,在奥什维茨集中营活下来的人被迫向西走。扎布朗斯基在柏根伯尔
森被挡住了。在那里死的人更多了,只有一小部分活了下来。最后,英国军队把他
们解放了。
经过精心治疗后,扎布朗斯基被送到英国,由一名北伦敦犹太人作保,住了一
段时间后,成了一家珠宝匠的学徒。60年代初,他离开师傅自己开了一个珠宝店,
先是在伦敦东区,10年以后迁到现址,在伦敦西区也算是较兴隆的一家。
在东区的时候,他便在码头上开始与海员做宝石交易——锡兰的祖母绿、非洲
的钻石、印度的红宝石和澳大利亚的乳宝石。到80年代中期,他成了富翁,无论在
生意上,还是在合法或非法交易上,他都是专家和伦敦最大的销赃人。他在格林金
匠街有一处大分销店。他已成了宝石界的大亨。
当他把那些镶在钻石上的白金撬下来并砸成一个金块后,便把它们装到包里。
他看桑迪拉下班了,便关了店门,整理一下办公室,带着四块大钻石走了。在回家
的路上,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往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外面的一个地方打了个电话,那
是一个叫做尼几伦的小村庄。他回到家后,又给英国航空公司打电话订了一张翌日
去布鲁塞尔的机票。
在泰晤士河南岸,有一排早已废弃不用的码头。在80年代初,按照一个发展规
划在这里建起一些新大楼。但在新楼之间的空场上,却堆弃着一大片乱七八糟的碎
石和瓦块,砖石瓦砾之间杂草丛生。曾经计划在上面盖起新住宅、商店和立体停车
场,但要成为现实可能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在温暖的季节里,有一些酒鬼在这一带支起帐篷;而南伦敦那些扒手小偷想要
销毁什么证据的话,也拿到这里来烧掉。
1 月6 日,星期二,已是晚上很晚了。吉姆。劳令斯摸着黑在这片垃圾上绊绊
磕磕地走着。没有人监视他。如果有人的话,就会看到他手里提着两加仑的汽油桶,
另一只手拎着漂亮的手工制的牛皮文件箱。
在星期三上午,路易斯。扎布朗斯基顺利地通过了希思罗机场。他穿着厚厚的
大衣,戴着软帽,拎着包,嘴上叼着一只树根做的大烟斗,汇人从伦敦到布鲁塞尔
去办事的旅客之中。
在飞机上,一位空中小姐躬下身来小声地说:“先生,请您在机舱内不要点着
烟斗。”
扎布朗斯基道了声歉,便把烟斗装进口袋里。他并不介意。他不吸烟;就是点
着了,他也不吸。那烟斗抽不动。里面装四颗58面的钻石,上面塞实了烟草,怎么
能抽得动呢?
在布鲁塞尔国际机场,他租了一辆车开上向北的公路,从扎文特姆到麦哲伦,
向右朝东北方的利尔和尼几伦开去。
比利时的宝石加工业大都集中在安特卫普,中心地点是佩利卡大街一带。在这
里,大商号都有自己的陈列橱窗和加工车间。与其他加工业一样,宝石工业也需要
一些零散的供应商、个体工匠来加工一些小件活或承担一些分包活,如加工配饰、
清理和重新磨制等。
一些个体工匠住在安特卫普,跟犹太人住在一起,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来自东欧。
在安特卫普以东有一个地区叫坎普恩,那里有一些散散落落的村庄,每个村庄都很
清洁整齐,村庄里有一些小店铺为安特卫普的宝石业加工零活儿。在坎普恩中心有
个小村叫尼几伦,正处于连通利尔和海伦塔尔斯的公路和铁路的旁边。
在墨伦大街的中间住着一位叫拉奥尔。列维的人,是波兰犹太人,战后在这里
定居下来。他凑巧是伦敦的路易斯。扎布朗斯基的二表哥。列维是钻石磨制匠,早
年丧妻,一个人住在一所小巧干净的红砖房里,位于墨伦大街的路西。房子后面是
小作坊。扎布朗斯基午饭后来到这里,与他的表哥见面了。
他们争了一个钟头,最后成了交。列维重新磨制这些钻石,尽可能少地减少其
重量,又使人认不出原样来。他们的成交价是5 万英镑,先付一半,另一半在第四
只卖掉后再付。
扎布朗斯基离开那里返回了伦敦。
容易坏事的不是拉奥尔。列维的手艺不高,而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着。每
周他盼着那一次外出——坐火车到安特卫普,在他最喜欢的一家咖啡馆里,跟他的
老朋友们在晚上会面,扯南道北、谈论生意。三天以后,他又到那里去谈生意了。
正当路易斯。扎布朗斯基在比利时的时候,约翰。普雷斯顿已经坐到了他在三
楼的新办公室里。使他庆幸的是,他没有离开戈登大楼去到另一幢大楼办公。
他的前任在年前退休了,副科长主管了几天,满以为自己能坐住这把交椅,现
在又不得不失望地向普雷斯顿交待工作。这些工作在普雷斯顿看来,每天就是在那
里兜圈子。
下午,就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浏览了一眼由这个科负责治安的各部大楼的清单。
这个清单比他想像的要长一些,但多数都不是治安重点单位,除非泄密才能引起一
些政治上的麻烦。泄露机密对社会治安的威胁是很大的,因为文职机关吸收了那么
多具有极左政治观点的人。但这些事一般都是由该部自己的治保人员负责的。
他要负责的较大单位是外交部、内阁和国防部,这几个部门的往来文件堆积如
山。但他们自己的治保措施也很严格。他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与各个部的治
保负责人取得联系、约定见面时间,以便互相认识。
在打电话的间歇,他看着面前堆着的、从楼上旧办公室带来的个人物品。在等
着一个回话时,他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新保险柜,把文件一卷一卷地放进去。最
后一份就是他上个月打的报告,他自己留存了一份,另一份已经被注上“不转发”
而埋在档案室的纸堆里了,这是仅剩的一份了。他耸了耸肩膀,将它放人保险柜的
最里面。它可能永远没用了,但他认为还没有必要将它扔掉,总是过去的一个纪念
嘛!不管怎么说,把它们归拢成一个报告,还是花费了他许多心血的。
第三章 致总书记的信
致:苏共总书记
自:H.A.R.菲尔比
1987年1月7日,星期四
莫斯科
首先,总书记同志,请允许我将英国工党的历史及其强硬左派在过去25年间的
渗透和最后取得支配地位的过程提纲挈领地谈一下。我认为,只有在了解这些情况
的基础上,才能纵观过去几年的历史和今后数月的前景。
自从休·盖茨克尔陷入不可救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