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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京城
站在京城的城门外,方剑云着实舒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身边这个绝色少女,本来从天命楼到京城,路程实在不算远,只要是识得路的,就算是普通的商人一个时辰也可以到了,而他们俩,从辰时出发,如今午时已过,他们才终于走到了京城。不过,他又不禁望了望她,她今天的气色似乎不错,还好走得慢,要是急赶,她心疾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
路霓裳自幼就生活在天命楼中,所见的,除了那些花花草草和自家驯养的鸽子,便是自己的母亲了,算起来这方剑云应是她人生中接触的第二个人。如今陡然见到如此多的人在这叫做“京城”的地方走来走去,大是好奇,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依旧存着浓厚的好奇之心。一双大大的眼眸新奇的看着这宽敞的街道,突然见到一物,她的人早已飞奔了过去。
“路姑娘……”方剑云转过身来,居然不见少女的身影,四下寻找才发现她竟然站在一个小摊子前,手中拿着一只钗,眼中露出喜爱之色,不停的用手抚摩着那钗上的珠花,嘴角也含有一丝浅浅的笑。
只见那摊主露出和蔼的笑来,不住的介绍:“姑娘,你可真识货!这只钗可是用上等的黄金打造的,你看!这成色!”听到这,方剑云不屑的一笑,黄金谁没见过?真正的黄金绝对不会像这只钗一样光鲜耀眼,而且也决不会被放在这摊子上,他定是看着眼前这少女是个外行,所以准备讹诈她。然而,路霓裳看中的似乎不是黄金,而是那钗的珠花。珠花看上去也只是普通,一颗颗小小的珠子穿起来,倒还制成了一只灵动的蝴蝶,看来这金钗虽假,制这珠花倒还是费了一翻工夫的。
方剑云本是想先寻个小店把肚子填饱的,如今见她如此喜欢,便忙掏腰包,掏出几两银子丢给那摊主,随口道:“我买了!”
“哎!”见眼前之人要离去,摊主忙上前拉住方剑云,道:“你这人!这可是上等的金钗!这点儿银两怎么够?”说着便将手中的银子还给他,上前将路霓裳手中的钗夺走放回到摊子上原来的位子,一副老不情愿的样子。
方剑云不禁失笑,这只钗他那点儿银子绝对够了,肯定是他看上路霓裳十分喜爱,就想讹诈他们!见少女如此喜爱,他也不好就此离开,便干脆站在摊子旁和摊主讨价还价起来:“那你要多少?”
那摊主听见这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我看这位姑娘那么喜欢,估计也是诚心买!就吃点儿亏吧!一口价!十五两!”
这摊主的心也忒黑了!居然还说自己吃亏!这钗他方剑云一看就知道,最多也只值三两银子,他居然要卖十五两!
路霓裳轻轻用手摸了摸钗,指尖在珠花上十分不舍的游走着,然而,下一秒,她已经将手收了回来,神色变得淡定,“我们走吧!”说着竟率先向前方走去。
那摊主一见急了,忙上前一步高声道:“姑娘!我看你着实喜欢!这样吧!我再吃点儿亏,十两!如何?”
然而,路霓裳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这下可急坏了他,忙道:“八两?五两?这可不能再少了!姑娘——!”
然而,前方的白衣少女竟连回头都没有,那摊主见人已去得远了,只得叹息了一声,沮丧的走回自己的摊位上坐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少女的面前,路霓裳看也没看那马车,准备绕开,然而,马车的门却在这时打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一人,拦在了她的面前:“姑娘如此天姿国色,那破烂玩意儿怎么配得上姑娘的芳容?”说着对随从使了使眼色,那人马上跑到一珠宝店内,过不久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恭恭敬敬的送到他手中。
方剑云见那马车上下来的人就是一惊,那人相貌堂堂,穿着打扮也甚是华丽高贵,说起来这个人和他倒还真算是旧识,当年他和玉颜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在内多方阻挠,幸得两人真心相爱才能在一起。他就是玉颜的表哥——当今天子唯一的儿子、当朝太子龙云!
只见龙云笑吟吟的从属下手中接过那镌刻有牡丹花的盒子,递到少女的面前将盒盖打开,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姑娘,这,方才配得上你啊!”说着从盒子内拿出一根金钗来,那是纯金打造的钗,钗上精致的刻着一朵灵动的牡丹花,难得的是,牡丹花上竟托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在阳光中散发出一种别样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刚刚那摊主见此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往这里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方剑云见此暗叹了一口气,当今皇上实乃一代名君,把这国家治理得是井井有条,百姓丰衣足食,然,其在位二十多年,竟只玉王爷的同胞妹妹玉妃娘娘诞下一子,眼见皇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少王公大臣都上书奏请皇上多添妃嫔,然而,这皇帝却一直未有任何举动。因而这太子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直不理国家大事,只知在民间胡闹,实不是当皇帝的料!他似乎可以看到,不久之后这太子登位、国家混乱的凄惨之状。
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很难,但,要毁灭它却是容易得很。
龙云是刚从城外游玩回来,没想一进京城竟就遇到了如此佳人,心情大是不错,见眼前的美人儿肌肤如雪,美艳不可方物,实在比在车内看上去更加动人。
他一直笑脸相对,然而,路霓裳却一直未露笑颜,此刻见此居然看也不看那金钗,从他一旁绕过继续往前走去。在这一刻,他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
方剑云见她走得远了,忙上前几步,也不管那旧日与自己作对的太子殿下,匆匆跟上前去。
“太子,这臭丫头也太不识趣了,要不要属下……”待得两人的身影远离,龙云身边的随从忙上前出主意,一脸的殷勤。
“哎!”龙云抬了抬手,面上有些微的指责:“如此美人儿,要是被你这么一折腾,本太子可是会心疼的!”虽然是在和自己的属下说话,然而他的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少女的背影:“我只是不明白,方剑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表妹中毒了,难道他不巴巴的跑到蜀中去和唐门那群兔崽子拼命么?居然还在京城!”
那随从听后忙拱手禀告:“据属下所知,玉小姐中毒当日,这下毒之人唐慧一就已被玉王府抓获,在严刑拷打下她才说出——这‘泪’本是唐门失传近百年的毒药,连唐门中人自己也只仅剩那几剂‘泪’,并没有解药。”
“哦?”龙云漫不经心的答话,却突然之间脸色大变:“所以这臭小子就不要躺在床上的表妹?又要和本太子争美人儿?”
那随从颔首,马上答话:“这方剑云哪是太子的对手?太子仪表堂堂,而他,只是一个臭跑江湖的!哪个美人都会自己选的!”
“说的也是!”龙云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却仍旧色咪咪的望着那远去的婀娜的背影。
***
随着玉王爷的指引,路霓裳终于见到了那个叫玉颜的女子,那个方剑云心心念念、无时或忘的女子。
她看见那锦绣大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美貌的少女,她似乎只是在睡着,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依旧红润光泽,然而,她却足足睡了有半月!为此,玉王爷的头发都快全急白了,皇上为此曾将宫内所有的御医都谴来,然而,一一会诊之下,竟全都无能为力!
方剑云刚进入房内,便奔到床边,小心翼翼的蹲在一侧,似乎怕惊扰了她的梦。她的样子丝毫也没有变,还是和清醒的时候一样,脸色也依旧红润,似乎只是在小睡,然而,他却怎么样都无法叫醒她,怎么样都不能把她从她的梦中拉出来。
路霓裳静静的走到床边,从被子中将玉颜白皙的手拉出来,就这样搭上了她的脉。
见此状,方剑云有些吃惊:“你会医?”
“久病成医吧!”她只是这样淡淡的回答,然而,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听在他的耳中却别是一翻辛酸。
过了一会儿,她移开自己的手,淡淡的做出结论:“睡了大概有半个月了,还剩下半个月的命。”
这样一个简单的答复,却令玉王爷大吃一惊,女儿睡了多久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女竟只是摸一摸脉就知道大概,看来必定是眼前这个少年请来的江湖奇人了,再听得那少女说女儿还剩下半月可活,不禁上前一步,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姑娘,只要能救小女,你要什么本王定竭力去办!”
方剑云忙道:“王爷,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小颜死的。”说到这里,他回首看了看仍旧在床上沉睡的女子,她的嘴角依稀还挂着笑,这甚至让他觉得是一种幸运——幸好唐慧一用的是“泪”,那样小颜就是中毒也不会感受到丝毫痛苦。
而路霓裳,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一般,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桌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再站起来,将之交到玉王爷手中:“这张方子,每日辰、午、戌三时喂服,可延续小姐半年之命。”
玉王爷必恭必敬的接下方药子,然而下一秒却愣住了——原以为救治女儿的药定是千金难寻,然而,没想居然都是些治风寒的普通方子,只是在这方子内多了一味药,“血见愁”。他自己不懂医,然而料想方剑云和自己的女儿如此相爱,他都没有反对,那应该不会对女儿有害,于是连忙将方子交到身旁的丫鬟手中,吩咐她快去抓药,煎来喂小姐服下。
“她的身子有些发虚,王爷午时以后,最好熬一碗粥喂她喝下。”路霓裳淡淡的吩咐,竟完全不将这个王爷放在眼中。
“是!是!”玉王爷忙答应着,立刻就吩咐了下人。
“那,我就先走了。”路霓裳神色不变,也不待玉王爷答话,就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