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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福侧耳凝神听了一会儿,道,“这是黑豹子发出的吼声。”
“黑豹?”
“恩,这种豹子身量不大,长约六尺,全身漆黑,只在浈水两岸可以见到。”
李二牛奇道,“为什么沿途没有看到,偏偏今晚出现?”
司马福道,“此豹性情懒惰,日间贪睡,因此晚上才出来捕食,且性格阴沉,在密林行走时不发一声,只有当它发现猎物却捕获不到时,才会发出怪叫。但沿途船只亦少听到此豹怪吼,每经此次我却屡次听到吼叫,此事我也觉得奇怪。”
赖先生突然发问道,“司马兄此事当真?你没有听错吗?”
“确有其事,”司马福答道,“老夫和孙女前后数十次途经此地,均听闻此怪喉。”
“这就怪矣!”赖先生道,“曾听人道,山水相交,龙牙交汇之处,必有奇穴,如若奇穴有豹守护而鸣则奇贵无比,乃千年难求的金龙窝穴,日后必定发出一代帝皇。此穴夺天地,惹人神之嫉恨,等闲人物无福消受。今日有此奇穴,倒要细看个究竟。”
司马福奇道,“先生是风水先生吗?我听说当今天下有一位奇才,也是姓赖,不知道先生可认识?”
赖先生有些支吾地道,“我没有见过这人,只是一人说形,万人说影,传言对其实在夸大了。”
司马福生气了,“赖先生天下闻名,岂有虚假。只那数日前,他在南雄重置镇局一事已经传遍了粤北山川,先生此说,未免有嫉贤妒能之嫌!”
赖先生笑了。“司马兄赞誉过盛,南雄镇之事不过是赖某人适逢其会,有何值得颂扬之处?在下恐怕盛名之下,其实那副。”
司马福不知道这是赖先生的谦虚之语,他一向敬佩赖布衣,更是勃然大怒,猛地把船舵一搬,小船直朝岸边冲去。
赖先生身体摇晃,差点儿整个人倒在甲板上,慌忙问道,“司马兄这是怎么了?”
司马福恨恨地道,“老夫此船素有规矩,但凡言语投契者,船费可以不计;不合老夫脾胃,百两黄金也难请得动老夫。实话对你说,曾经有人出五百两要老夫搭其北江一游,因言语不合,老夫一口拒绝。你虽只出资五两,但因你自报姓赖,老夫素来仰慕赖先生,你与其同姓,老夫才答允。你沾了赖先生的光却不识好歹,托大轻觑先生,老夫不愿再搭乘你这等人。原先好感一笔勾销,等船靠岸后,你们便请上去,另寻他人载你等。”
赖先生哭笑不得,只听得背后一声轻笑,原来景星早已经醒来站在赖先生两人身后。
景星只觉得她的爷爷太可爱了,平时总想着见赖布衣一面,此时见了真人,却不认识,还为其发生争执。
“丫头,笑什么?”司马福疑惑地问。
景星笑道,“爷爷,赖大师就在你面前啊!”
“哈?”司马福愣了。
景星提醒道,“你想想赖先生刚才的话,不是已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
放着司马福自己低头思考,景星转头笑对赖布衣道,“赖先生请不要介意,我爷爷十分敬佩你,之前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才会这么做的。”
赖布衣回以温和的笑容,这个小姑娘真聪明,看来这爷孙两个都不是普通人,“小姑娘,为什么你爷爷会如此维护赖某人?”自己虽然有几分名声,但也不可能让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这么钦佩自己吧?
景星道,“我爷爷有一个弟弟,一家子都住在南雄,年一近百却膝下尤虚,眼看着司马家的香火便要断绝,幸亏先生在南雄大施神技,巧布龙局,前几日叔爷爷传信过来,我叔奶奶老蚌怀珠,已经身怀六甲,看来承宗有望,我爷爷自然高兴不已,把先生你当成司马家的恩人。”
景星的解释让赖布衣恍然,心里面对祖孙俩更增好感。
李二牛则抱着肚子嘲笑司马福,“不羞,不羞,还说仰慕赖先生,把赖先生得罪了,竟然还呆子般发狠!”
景星一脚把李二牛踹了个跟头,自家爷爷虽然闹了笑话,但也容不得这个傻小子嘲笑。
“你,你真是赖布衣赖先生?”司马福迟疑地询问道。
赖布衣正容道,“在下确是赖布衣,只因为犯忌于朝中权贵,不敢泄露行藏,还请司马兄不要见怪。”说完从衣袋里取出一枚玉印,递给司马福道,“此物是皇上御赐,司马兄一看便知!”
司马福接过,只见玉印上刻着一行小字:“钦赐国师赖太素公矜记”。司马福急忙将玉印还给赖布衣,恭身行了一礼,“先生莫怪!老汉不知好歹,适才言语冒犯,该死,该死!先生泽及我家子孙承宗之德,老汉代舍弟谢过!”
赖布衣连忙将司马福扶起,“司马兄切勿行此大礼,在下受之有愧,倒是在下隐瞒之罪,尚请司马兄勿怪!”
李二牛刚从甲板上爬起来,听了两个人的话又扑扑地笑了,“你怪我,我怪你,不如彼此不怪,不如彼此不怪,各打五十大板,扯平也罢!”
景星这次倒是赞同李二牛的话,“是啊,不知者不罪,先生和爷爷,此事就此揭过吧!”
赖布衣和司马福闻言,相视一笑,心中释然。
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赖布衣和司马福两人便是如此,事情说开后,两人成了很多的朋友,莫逆。司马福也是一个民间奇人,他自游饱读书典,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诸子百家,飞禽走兽,皆知其秘。他尚有一项异能,能够听得懂兽类的语言,并能窥透草木的灵异阴秘。赖布衣对其佩服不已,邀请其一起同游,司马福自然愿意。四个人遂结成同伴,一起游历大川山水。
第一百六十九 赖布衣(二)
四个人游览的第一站遍是传来豹吼的这座山林,赖布衣想要探察一番豹子守护的奇穴,其他人自然乐意跟从,特别是景星,她看的风水之类的书不少,但缺少实践,因此风水一术停留在初级。如今能跟在一位风水大师的身边亲自验证书中的学问,景星的心里面乐开了花。
司马福抛下铁锚把船定住,搭起木板,一行四人离船登岸。说是岸边,其实是山边,四人站在江边突起的巨石上往上望去,只见层岩如削,壁立千仞,险峻无比。
“先生,那是什么怪物?”李二牛指着右前方道。
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五丈之外立着一只怪兽,其形如猪,身高四尺,长约六尺,浑身青灰,拖着两只长长的大耳朵,口中伸出四只长牙,如同象牙一般。
赖布衣摇了摇头,“此兽未曾见过。司马兄,你可知其名?”
司马福看着怪物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方道,“老夫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记述,说国难将临,生灵涂炭之时,便会有猪身青色怪兽现世,其名曰‘青杀’。不知道是不是此物?”
话音刚落,怪兽果然鸣叫了几声“青杀、青杀”,跑远了。
古籍?难道是《山海经》?景星暗中佩服爷爷的博学。
司马福三人面面相觑,竟然真让司马福说中了。
想到朝中奸臣当道,北方的大金对南宋虎视眈眈,时不时派兵骚扰边境,赖布衣叹了口气。
李二牛从地上拣起一块大石头,道,“我去打死它,不就没有什么国难了。”
“二牛住手!”赖布衣连忙阻止。“此物乃天地间戾气所化,现身警世,其意良善,打之无益反害!”
李二牛急忙抛下大石头,四个人跟随在青杀的身后走进丛林中。
此山乃是一片原野山林,人迹罕至,山里面生存的动物皆不是寻常动物,是一些传说中或远古中生存的动物。四人刚进山时便遇到一种鸟,全身漆黑,形似乌鸦。嘴巴却晶莹如玉,两眼赤红,头上斑斑点点有许多花纹。该鸟在山石上啄石头。刁着石头飞往江面,投下石头后再回来啄石,如此往复,很像传说中的精卫鸟。只是精卫生长在海边,这山中之鸟不知是否是精卫的其中一个分支。
在山中行走了半天。忽然又听得一声迷离恍惚的尖叫,四个人急忙顺着声音追过去。追了大约半里,一只浑身漆黑的豹形怪兽出现在众人身前,众人跟着怪兽追过去,转过山林,发现一个天然的碧潭。碧潭四周群峰环绕。星罗棋布;左有一峰蜿蜒伸至潭边,右有一峰形似巨钳,犹如将军持戟护卫。二峰起伏低昂。如猛虎出林,活龙奔海,力猛势强,如贵人发威,一呼百应;周围群峰重重拱卫。个个朝拜,有如天子临朝。左右文武百官恭立,君临天下!
赖布衣开到此景,心中一震,急忙掏出罗盘和丈绳,仔细勘察起来。李二牛跟随赖布衣最久,急忙帮着打下手。司马福和景星两祖孙对视一眼,老的走到一旁,小的则走到远处探察,不打扰两人的工作。
过了大约三刻钟,赖布衣直起身,心情激荡之下,手中的罗盘几乎拿不稳掉落地下。
“赖老弟,可有发现?”司马福问道。
赖布衣抬眼看向司马福,“司马兄,这里确实隐藏了一处金龙奇穴,若非误打误撞,赖某几乎与其失之交臂。”
司马福笑道,“现在并没有错失,说明它与赖老弟有缘。”
赖布衣也笑了,“这还要多谢司马兄!”如果不是司马福的话,他也不会想到奇穴上来。
李二牛好奇地问赖布衣,“先生,什么是金龙奇穴?”
赖布衣肃然道,“金龙奇穴千年难寻,他日必定荫生一名帝王。只是可惜了……”
“赖老弟,这么好的龙穴,你怎么又言可惜呢?”
赖布衣叹气道,“在下夜观天象,发现宋朝气运已衰,今又有青杀现世,皆非吉祥之兆,只恐生灵涂炭、国难将至……此穴虽为金龙结脉之地,可荫升帝皇,但此穴威气太盛,荫生之帝必嗜好杀戮!”
司马福听后点点头,“但凡君王临世,世间必有一场大灾大祸。老弟你宅心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