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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为不爽,腿踢了踢石桌,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
“等等。”
此时天色渐暗,那树林中出现了一人影。
吴彼端着茶水,因双手占着不便作揖只是微微弯了弯腰道:“天色已晚,主子请太子和公主歇在此处。”那六公主自是欢呼雀跃从凳子上跳起来,太子只是回望着我。
视线扫过他们,吴彼只是静静站立者,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既然未曾安排我,那我只好回府。
方转过身,就听得吴彼闷闷地声音:“还有沈大人——”
复拧头过去,他不满又怨恨的目光直视着我:“您也住下。”
我的住处离他二人极远,就在那桃花林旁。上次我来时未注意,如今只记得这桃林与敬王的卧房相去甚远。如此想来,这房间也离他甚远,端的就想明白了他安排我住在这里的缘由。
请我来住是出于礼数,而不想见我才是让我居在此处的缘由。
怅然地倒了杯水喝下。
这会儿敬王指不定跟六公主或是那位师弟情意绵绵,怕我来搅局才弄个最远的院子打发我。越想越气愤,脱了外衫拉开被子躺进去还是不能消气,又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复又躺回床上。这般折腾了七八回,我才稍有睡意,浅浅地睡去。
因这觉睡的极不老实,总觉得有冰凉的东西贴着皮肤蹭了蹭。是以一早起床我顶着黑黑的眼圈头发凌乱从床上起来,端着那面铜镜着实哭笑不得。
捣腾了半个时辰,我从房中出来,见到满目的桃花委实心情大好。
昨晚只顾着别的都忘了这一院春色,今日就这和煦春光看着,虽不是美艳异常,但着实染人心绪教人欢快不少。不远处有些工匠拉了车东西过来,我走进才发现是一车鹅卵石子。他拖着车子,身上的汗沾湿了粗布衣服。他见了我从房中出来,放下车子微微一鞠躬道:“公子好。”
我看他俯□拉得委实辛苦,便搭了把手:“你这是要拉往何处?”
他朝着前面努努嘴:“管家说前面要弄出一条鹅卵小径,故让我拉了石子到此。”
我以为他说的是远处桃林便问道:“桃林那里?”
他摇摇头:“就是环着公子刚出来的那间房子,后面还有三车石子,一会儿便拉来。”
我起身时也曾好奇这处屋子周围没半点青石板包覆,原是要扑上鹅卵石。帮着他拉到屋子跟前,他将那一车倾倒到地上,又拉着车子走了。我俯□子捡起一枚石子,这石子表面洁净光滑,如同被打磨般在阳光下透着光彩。若是铺在地上,人光脚走上去,定也是舒适异常。
“沈涵?”
正琢磨着,忽闻有人叫我。我急匆匆抬头去看,却是太子穿着昨日的衣服略有些皱巴巴地背手在远处喊我。
连忙小步过去作揖道:“太子,昨日睡得可好?”
他朝我手中握住的石子看了眼道:“还算不错。你呢?”
“敬王招呼甚全,自然也是舒适的。”
我心觉这番话不恭维也不讽刺应是不错,可他仍是黯淡了神色道:“你如今跟我是愈发客套了。”
常养在身侧的猫狗换了新主,旧主许是如太子这般心中不太爽利。我年幼时也养过一只狗,只是最后它认了敬王做主人,后来跟了敬王远去。年幼倒也不甚上心,只是如今再想起来还是觉得敬王对我应有歉疚。
若是这样想,太子是否也认为我应对他怀有歉疚?
我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忽又害怕断的不干净。
既然早早都不是太子党人,做些面子上的虚礼就好,何必解释的那么清楚。
“少爷!”突地一声高声大喊。
我转了头,墨龄双手搭在腹前,极为忐忑地朝我这边望来。我招招手让她过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看了眼太子,脸颊通红道:“敬王让人找的我,他,他说……”
这般支支吾吾弄得好似我与敬王有什么东西瞒着太子,不禁不耐道:“敬王说了什么?”
“说,说您昨晚,昨晚睡得不好,让我过来。”她说罢还挤眉弄眼,很是暧昧。
我装作看着她,眼角扫了眼太子。太子已转过身去,微低着头,定是听进去了。
偏偏墨龄这丫头不知好歹小声又来了一句:“我这么一看,少爷的确是没有睡好。”
我瞪了瞪她叫她闭嘴,一边解释道:“敬王知道在下认床,真真体恤在下啊……”
此话一出,忽觉越解释越黏糊,反倒不太正经了。
只得又想了想道:“想当初跟太子殿下微服去章台,殿下也是将床让给了我。这贴心劲,只怕是皇家的血脉中有的。”
本想类比太子得出个对我稍好点的结论,未曾想到身后忽地走出一人,重复道:
“床,让给了沈大人?”
说话那人颜色倾城,肌肤间少了层血色,连嘴唇也是灰白暗红。
他就那般侧着头绕过来直视着我:“原来沈大人跟太子还有过这般经历。”
好一种霉运当头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都不粗水……
话说因为假期结束所以字数又回复了o(╯□╰)o
木有人猜到那个房子到底是敬王给谁准备的么,桃花加上鹅卵石什么的。
还有吴彼的怨恨,谐音是 无比的怨恨。
这个是有历史缘由的,有木有菇凉猜到捏?
顺便谢谢每个点进来看到这一章的菇凉,如果觉得合你的意,顺个手包养吧
虎摸诸位看到这里的亲……章台默默地跪安
☆、第11章 顾子召(1)
干巴巴笑了笑,但转念一想他这些年估计也干过不少,忽又赌气道:“少时尽是年轻气盛,做了不少没思量后果的事情。”
他抬眼转了眸子看着太子道:“太子将来即了圣位,可不能这般行事了,失了礼数跟身份。”
又是如此。
他说话总是一绕百圈,这番话着实一箭双雕,明说太子,暗指着我。眼瞅着太子黑了黑脸,我心里也不大爽利,却只能瞪了瞪他的背影。
距圣上宴辰还有几日,我仍得循了旧例去花满楼监管那帮伶人。这个时辰只怕六公主还未起身,便拜别二位出了敬王府。
敬王府外不知何时停着几辆马车,周围伺候的人穿着水云的衣裳。侍奉的女婢看着我从敬王府踏出来,对着马车低语了几句。
打头的那辆马车,一只纤白玉手缓缓伸出,将那帘子撩开,望了眼。却是叮嘱了女婢几句就又放下帘子。
那婢女提着裙角小步走向我,依着水云的规矩行礼道:“沈大人,我家公主听闻沈大人容貌柔美,深得太子褒奖,今日一见果是璧人。但因公主昨日受了风寒,此时不便与您交谈,望您多多包涵。”
我拱手,也想了些客套夸奖的话道:“公主言重了。公主才是文静娴雅,又有诗书之能。这天下间双全者只怕就属公主为首了。”
她附和地笑了笑,又道:“公主见沈大人从敬王府中出来,不知敬王此时起身没有?”
这丫头也算是伶俐,我想方才那点时间也就只够五公主吩咐这一句,这丫头前面的话只怕都是自己编的,算是客套。
是以回头望了望府门:“公主怎没叫人进去通报一声?”
“我家公主怕扰了敬王清静。这相处也不急一时,若是日后通了婚……”她掩住嘴呵呵笑道,“珍苑一时想的多了远了,还望沈大人海涵。”
情不自禁摸了摸额头,这手上了头顶才忽觉失礼道:“却是沈涵失礼了。”
与她再客套几句就进了沈府。这五公主虽说娴静但是架子忒大了些了,好说歹说我也是这帝都中前途不可测的世家之子,这般用一个小婢打发我。我觉着这姑娘着实算错了,但眼下也不好计较。
摇头晃脑地进府,唉,如今看着五公主是愈发不顺眼了。
将入正厅却见顾子召衣冠楚楚从内庭跑来,奔至我跟前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引我入厅,正厅内,一白衣男子悠闲地斜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极为迅敏地转了头道:“我等了你一宿,你才回来。”
我这些日子并非没想过再见会是什么情景,但我想象的诸般情景里绝无他毫无顾忌地端坐在我府内正厅,端着一杯茶水喝的悠哉。
我屏退左右,对他道:“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他一皱眉:“那我该怎么进来?翻墙?我这次来又不关正事。”
听闻这句我放下心,也坐在他旁边道:“那你有什么事情?”
“就是想来探个风。”他忽地靠近我,低笑道,“你知道我这次来为什么不翻墙么?”
“嗯?”
他眼睛眨了眨:“你这里防备不少,你跟前跟了两人,外围又多了两人。这次要是密谈,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四人?
我忽地瞪大眼睛,他瞥了眼,转过头去喝了口水道:“大人不知道?”
我点点头,我们沈家从来没有这些劳什子的暗卫之类的东西。爷爷辈的倒是还有一两位,只是我爹嫌养着太费钱,故早早废了。
他歪着头:“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我听闻你那位表哥来头不小?”
他说的应是顾子召。我对顾子召除了一些乡野的俗事知晓外,其余一概不知,此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的事情,只得道:“好像是。”
他朝着厅外望了一眼:“你定是不曾听过。顾子召曾经有一妻妾,本是明媒正娶还差三日就过门。只是陡生一事,那女子被当地乡绅所抢,污了清白,便投井死了。”
“这……”
“我未曾诓骗你。”他却是又靠近了我,“那乡绅你知道怎么着了么?”
我侧头去看他,他只是笑了笑:“暴毙在青楼,着实是个不甚体面的死法。我倒是好奇你那个一无家室,又无钱财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方才——”
他瞥着那一处道:“他的功夫可不低啊,藏得真深。若不是我看他双手虎口磨损,只怕也猜不出他用的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