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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这话,就大有暗示武安侯是在和太后密议着什么行动的意思。
自从太皇太后去世,宫中最高的靠山倒了,刘陵就算再想左右逢源,也应该知道太后和皇后之间素来有些心病,虽然如今暂且还相安无事,但也许终有一天,是会爆发出不小的冲突的。在这种时候,你想左右逢源,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两边都不把你当心腹,都不给你真正的面子。
几乎是太皇太后去世的第二天,她就对陈娇特别殷勤起来,甚至在宫外,也疏远了和几个长公主走动的脚步,反而加快了和窦太主之间来往的频率。
这可就有几分不寻常了,太皇太后薨毙,对于窦氏、陈氏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单单是窦太主的身份,就从太皇太后的女儿,变成了天子的姑姑。
只看平阳侯府这段时间内有多少门客来投,就知道朝野上下,虽然也都认可陈娇的受宠,但还是更看好天子自己的亲姐姐。毕竟皇后无出,真失宠也就是几年的事,可天子的姐姐,却可以当一辈子。
也就是因此如此,陈娇对刘陵始终要显得特别客气一点:聪明人总是特别欣赏另一个聪明人。
不过说来也很讽刺,陈娇觉得她身边的聪明人,下场往往也都不怎么样。
“武安侯最近在朝堂上也许遇到了不少烦心事。”陈娇就含蓄地说,“会和姐姐商量,也是我题中应有之义。”
两人对视一笑,刘陵自然也不会就这个敏感的话题多说什么,而是问起了陈家的婚事。
“听说小韩将军近来在边关时有斩获,这倒是大汉的好事,就是这样一来。十三姑娘的婚事就又要耽搁了,他越是能干,边关可不就越离不开他?上回到堂邑侯府,十三姑娘谈起来这件事,眉宇间很有埋怨您的痕迹呢。”
陈娇不禁莞尔一笑,“她进宫觐见的时候,提起来也是一脸的幽怨,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迫不及待想着要出嫁了。真是女大留不住。”
陈家好歹也是几十年的侯府,虽说刘嫖嫡系所出,就陈娇一个,但她的堂姐妹人却不少,个个也都很愿意和陈娇套近乎,尤其是这一年多以来,陈娇闲居无聊,经常把她们接到宫中来说话闲聊,她的十三堂妹就是其中比较得宠的一个,和韩嫣的亲事也已经说定几年了。
“下回到上林苑休闲的时候,您带着她去走动走动,没准她就不这么着急了。”刘陵就捂着嘴笑着说,很有几分眼波流转,巧笑嫣然的意思。
“上林苑不是还在修嘛。”陈娇也有几分遗憾,“谁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得好?这几年来,我们倒经常去骊山走动的,下回过去避暑,翁主也跟着一道过去吧。”
那声音便在陈娇耳边浅笑,“顺水人情。”
以刘陵身份,就算陈娇不带她,她到太后跟前说几句好话,自然也可以扈从随行的。
不过,刘陵这几年间也的确是和京中不少大臣都打得火热,淮南王生的这个女儿倒好,为了他的造反大计,算得上是尽心尽力、殚精竭虑了。
陈娇不以为意,“看她表演,也颇能解闷嘛,后宫中平静了这么久,难道还不许我无聊吗?”
自从卫女去世,刘彻又一心一意把心思投入到了匈奴边事上,后宫中也的确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尤其是马邑之围后,边事频频告急,匈奴人大有饮马灞水的意思,刘彻又哪有心思挑起后宫中的纷争?有时候忙起来,十天半个月连女人都不要,听说兴致来了,就让那些美貌的侍中娈童们稍微服侍,一旦缓和了性子,便立刻又去翻看文书、找人开会商议了。
这么大一个帝国,千头万绪多少事情,就算窦婴、田汀捕际悄苋耍亲约河植皇敲挥蟹渍醭褂指涨渍侨惹樽罡叩氖焙颍薏坏靡惶煊卸母鍪背娇梢杂美疵Γ陆恳家约喝デ辶沟罾铩K幕褂行乃己透黾负跬耆吧拿廊耍ヅ嘌降闹忧樽ǔ瑁刻笥惺焙蛐奶鄱樱诔ば诺罾锇才鸥栉枞盟タ矗芴糁幸涣礁雒廊耍栊彝昃屯谀源笸罚退闶歉竺孀恿恕�
他忙,陈娇的日子就安闲得多了。长信殿那里,她是没有断过走动的脚步的,不过现在陈娇身份摆在那里,再做劝膳侍膳的事,太后自己都不自在,她几次劝说之后,陈娇也就顺水推舟,不过是日常带着两个孩子前去拜望。再偶然进献一点时鲜瓜果,也就算是尽到孝心了。时日久了,她真是自己都要无聊起来,只觉得百无聊赖,时间还没有和卫子夫朝夕相处的那几年过得快。
送走了刘陵,她又派人到建章宫里去,“天气暑热,小公主挂念舅舅,送一筐瓜果过去吧。卫家那里,自然也别落下了。”
说会照顾卫家,陈娇就没有食言,这一年多以来,卫家不知道受了小公主多少好处,一家人提到陈娇,都恨不得立刻跪下来磕头道谢,卫媪还扬言要给陈娇立个生祠,倒是闹得陈娇一阵肉紧。卫青要好一点,还没有这么五体投地,但平时提到陈家,感激之色,还是溢于言表。
陈娇就和声音商量,“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办事老道沉稳,的确很有姐姐的风范。你说,配家里的哪个妹妹为好呢?”
就算现在感激彻骨,这份感激在卫青进入权力中心,成为手握天下兵权的大将军之后,必然也会渐渐淡去,没有哪一个政治人物是只靠恩情来羁縻手下的,尤其是像卫青这种层次的人物,结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十七妹年纪虽然小,但生得也算花容玉貌,最重要为人机灵,和你的血缘又近……”声音也很当一回事,居然不曾讽刺打趣,而是正正经经地说,“但十五妹老成朴素,虽然长得没那么好看,可处事风格,却更适合做个侯夫人。谁更合适,就看你的意思了。”
随着时势的推移,陈娇和她之间渐渐不再像先生和学生,也竟不再像姐姐和妹妹,到了如今,就好像两个平起平坐的朋友,并且还是陈娇为主,声音为副。
声音也就渐渐地没有那样活跃了,和从前时时提点相比,如今她往往数日才出一声,连声调也都是懒洋洋的,好像失掉了唯一的对手之后,她也就失掉了支撑她的那股最为迫切的力量,疏疏懒懒的,甚至有了长眠不起的意思。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偶然间,她也会伤感地这样说。“我还能帮你什么呢?”
陈娇却始终还是不愿放手,她时常会拽着声音醒来,和她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其实有些事她自己也能下个定论,已经无须声音的帮忙,但这些年来,她的存在,更多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就好比此时此刻,她在长信殿中,面对面色莫测的王太后时,就已经习惯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
“看来,田汀诓挪淮恚尤灰菜刀怂!�
“不是田汀诓挪淮怼!背陆恳睬嵘卮鹚笆且簧讲蝗荻ⅲ蠊校荒苡幸桓鲋魅恕!�
太后虽然地位尊崇,但现在的后宫之主,毫无疑问依然是陈娇不错,这一战,倒是避无可避,迟早要来。
“前阵子周阳侯献上了一对姐妹花。”太后果然开口了,她笑着拍了拍手,“据说是精心挑选过的,生得一色一样,又都花容玉貌。我想最近阿彻事情多,心里烦躁,多几个美人,也能平复他的心情,要是能够开枝散叶,那就更好了——来人,把王家姐妹带上来吧。”
她又对陈娇亲切地一笑,“不过,最近阿彻实在很忙,也都很少进长信殿来请安,就一直没有让他过目,今天你来得正好,得了空,就把她们带到清凉殿里去吧。”
陈娇不禁微微一怔。
却不是为了这一对所谓的美人,而是因为王太后出的第一招,居然就透了这么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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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出招
王太后挑选的这对姐妹花,的确是如花似玉,并且生得一模一样,陈娇凝睇了半晌,都没有分辨出不同来。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身上有什么记号可以分辨呀?”她就笑着问这对生得一模一样的大美人儿。
田胜能够找到这对美人,也一定是下过一番心机的,单单说长相,就都是鹅蛋脸儿,明眸善睐之余,身材还和贾姬一样,走的是跌宕起伏,山峦重叠的路子。比起卫子夫那种单薄而怯弱的美,她们这样略带了野性的长相,显然也很适合刘彻的口味。最关键的是,两姐妹看着身体都很健康,在生育上,起码是要比卫女轻松得多的。
两姐妹中的一个便抬起头来,微笑着说,“连爹娘都分不出来,我们自己也互相看过,确实是看不出一点不同。”
她对陈娇的态度就很随意,虽然不说是平起平坐,但也看不出多少面对上位者的惶恐与卑微。
也不知道是自持美貌,还是有意被教成这个样子,来投合刘彻的喜好。
陈娇还没有说话,声音已经在耳边冷哼,“在脸上划上一刀,不就分得出来了?”
虽然只是气话,但进宫这么多年,见惯了美女,会对这一对美人这么介意,可见得她们的美貌,的确是相当骇人了。
陈娇不禁微微一笑,这才和悦地说,“好啊,真是对美人儿。”
便转向王太后,亲切地道,“真是难为母后有心安排了,想来阿彻是一定会很受用这份礼物的……”
见王太后略微露出讶色,她话锋一转,又笑着说,“不过,阿彻近来忙于国事,贸贸然献美,只怕反而会打扰了他的心思。——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女尚无大名。”另一位大美人莺声燕语,神色要比姐姐含蓄一些,波光流转间,依稀可见一股淡淡的矜持和冷淡。这两姐妹虽然生得一模一样,但神态风情,却有很大的不同。“家人说,此名留待天赐。”
哎哟,野心真大。看来,田汀舱娴氖窍铝搜玖恕�
陈娇不禁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