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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家族成员的蓝凰再也没有那种悠闲高雅的气息。
她就像是断了翅的精灵般无精打采,不同的是眼神中埋藏着熊熊的怒火,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她不但脸上看不到外伤,全身上上下下也没有任何的包扎,但这不代表她身上没伤。她反而是伤势最沉重的一位,只是丹田与筋脉的伤由外观不易察觉罢了。
两位年轻人之中,那名出生自法天炎郡的梁钧,目光中偶尔发出复杂的神情。
他原本是法天炎郡预备团的成员。
当时他的直属上司就是同乘一车的坤采邑,那时身为炎郡武议团最高负责人——小队长的坤采邑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那位“武艺高强”的队长,却两三下就被自己的结拜大哥击败。这之间的落差与变化怎能不叫他感慨万千。
还好当时梁钧在预备团的表现并不出色,再加上坤采邑也即将调升到他郡任职中队长,这名前上司并没有认出梁钧。不然可就更加尴尬。
这位令那三位武议团暗部成员血压上升、心神不宁的主凶,外表看来轻松自在。对于自己的“功绩”好象只当成饭后运动那般平常。
“梁钧,坐这种有趣的大虫到法天的首府要多久?”
“如果要赶路,十来天就能抵达,若依巨蝓兽一般的速度前进,每天扎营休息则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喔……那咱就慢慢走好了。这巨蝓兽坐起来倒也舒适,没有马车的颠簸,虫室又大又宽广。真是搞不懂文邦那些讲究舒适与排场的人,怎么不引进这种交通工具。”
“大哥……这样慢慢来可以吗?”
季流风饶富趣味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当然,这是必要的礼节。那位老先生不是请那几位有点逊的密探先行一步吗?既然已经派人回去通知有客自远方来,当然要给主人充裕的准备时间。”
“这样好吗?”梁钧开始担心了,虽然他深知季流风有着不可见底的力量,但是享誉大陆的武议团也非易与之辈。
“没关系,下面的人不长大脑,并不代表最高决策人员也没眼光。”季流风笑了笑又道:“你知道吗?那位老先生竟然把我称为『极度危险』的人物。要是我真这么可怕,在这车上怎么还有三个一同旅行的同伴。所以我又请那位送信的肉脚密探也帮我转交书信一封。”
听到季流风的话,重蒿又是尴尬又是惊恐。
“你先别嚣张!以你这种程度,见到家主大人或是团长大人也要俯首称臣!到了都郡,武议团本部会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蓝凰终于忍不住生气了。不过她一动怒说完话,就连续咳了几声,脸色甚是憔悴。害她的话变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反而像是败家之犬的叫嚣。
“别生气了,这对内伤不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人打伤你的人是我,不过先动手的人可是你们。唉……我只是出于无奈而自保,想不到你们这么不耐打……”
蓝凰双目射出又恨又气的目光,只是技不如人,如今只能任人讥笑讽刺。
“唉呀,别这么敌视我。要是你们的『团长大人』有长脑袋,是个能辨利害的人物,见到我的书信一定能明白我的来意。以后可能还会变成长期合作的伙伴。”
三名暗部的成员听到这句话,脸上都浮现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原本将视线避开季流风的坤采邑,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季流风……
“大哥,要是武议团还是把你当『极度危险』的人物处理,那该怎么办?”
梁钧这一问,这三名暗部的成员也拉长耳朵,等着他的回答。
“那还用说。当然是……”季流风拉长语调,故作神秘地说:“……发挥我极限的力量,赶快逃跑!”
梁钧一阵错愕。
重蒿与坤采邑两人还以为季流风会采取强硬的手段,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奇怪,完全无法理解这位看起来实力与自信都过盛的男子,葫芦里到底在装什么东西。蓝凰不客气地咒骂了几声,当然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大哥,这……”梁钧也觉得不妥。梁钧认为就算真的打这种主意,也不该当着这三位“俘虏”面前大方地说出。
季流风不以为意地说:“你也知道我向来最厌恶麻烦的事。要是法天的武议团倾巢而出,让我一次解决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只会不停派人出来找我麻烦。你想想,要是饭吃到一半、逛街正逛得起兴,被逊逊的肉脚中途叫阵打断兴致,那多煞风景。我光想象就觉得讨厌。”
“这样说是没错啦……可是……”
“别说了。要是武议团高层真的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就罢了。可是……”季流风停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向重蒿三人,摇摇头说道:“可是,我只看见名过其实的人物。老是欺侮弱小,可是会贬低我的人格。”
南城雷家本宅的大庭院内停了两头中型的黑甲。不少人正忙进忙出,将一箱箱的行李搬上甲室。
忙碌的人不单只是雷家的仆役,其中还穿插了不少军方的人物,其中一位还官拜锋将。看那位锋将紧盯着其中几个箱子,让人可以理解那些东西的重要性。
雷严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
“看来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罢,雷严走到书桌坐回大椅。
这间书房没有华丽的饰品,除了挂了一幅武尊的彩墨画就没有任何文饰之物。房间一侧是整面的单向玻璃,一面是整排的书柜,上面塞满书籍与报告,而另一侧放了一具盔甲与数种兵器。房间的中央是一座小型的演兵台,两边则各放了三组舒适的大椅与茶几。
素有南郡战神的督军雷战就坐在其中一张大椅上。他将姿势调整为最舒适的模样,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散发出浓浓的威严,像是一头猛虎盘踞其上。
南郡议长的长子雷震拘谨地站在督军对面。
虽然同处于一室的两位长者,一位是他的叔父,另一位更是他的父亲,可是在面对两人时雷震反而感到特别拘束。这不单是因为这两位长辈身为议长与督军的身分,议长雷严平时严厉的要求与深深地期许,让雷震面对父亲时总是更为自我要求。当然,雷震少小时就赌气离家,多少也造成一点隔阂。
但这不代表父子两人的情感不深。雷震回到南城的表现一直都让雷严暗自为傲。靠着自己的实力爬上前将之位,回到南郡接掌参军之职,也将事务处理得井然有序,在军务与政务上都交出亮丽的成绩。
对于这样的儿子,雷严虽然口中不提,私下却早已极力培植,希望他能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父亲,您哪时候要出发?”雷震问道。
“三天后。”
身为南郡主议会议长的雷严与督军的雷战,每年都得至都郡两趟。
其中有一次是属于全国性的军政会议,两人必需同时离开南郡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当然不是乘坐巨蝓兽那种舒适但慢速的交通工具,不然光是来回的旅途就不只半个月的时间)。
议长与督军前往参加这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当然不可能只身前往。尤其是今年南郡打完了两场战事,后继的善后处理工作,更是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经费。钱从哪来?
南郡地下又没有丰富的矿产,地表农作的产物也十分有限,最出名的产物——壮盛的军队——也只会增加财政的负担。
虽然可以向战败国要求钜额的赔偿,但是也不足以弥补战事的开销。更何况战争早让扥罗王国的经济残破不堪,挑起战祸的代价终究只是一个高额的数字罢了。
为了支付在战争中伤亡官兵的抚恤费用,并维持适当的军力,南郡必定得支付惊人的费用。重新编整军队,得好节流的工作,但效果终究有限,毕竟要付给伤亡的官兵或家属的钱是一毛也不能省。如何开源才是重点。
增加财政收入的方法,不外乎提高南屿港的种种规费与税务,以及争取中央的补助,只是这两项都不容易推动。
提高海关的税收,势必会波动所有由海上进口的货物价格,受影响的几乎是整个法天联邦,除了南郡之外的二十二个郡恐怕都会提出抗议。
而争取中央的补助,南郡的自主性也会受到波及,这则不是南郡所乐见之事。
为了争取南郡最大的利益,这一次的政军会议雷严与雷战责任之重自然是不可言喻。随行的参谋、携带的资料、游说用的财物自然也准备得特别充分。
“这次的行程让我有点担心。”雷严说。
“大哥,放心啦……咱们只要据理力争,一定没问题的。哼、要是有哪位议长、督军不给面子,嘿!我雷战就让他知道战争的严酷。”雷战半开玩笑地为雷严加油打气,不过只换来雷严一记白眼。
“我并不担心此行会不顺利。南郡对整个法天的重要性与贡献是有目共睹,这一、二十年经历了多少风雨,为南方诸郡挡下多少战事。一旦南郡的军事力量被减弱了,真正要哀嚎的可不是南郡。真正让我操心的是辰儿啊。”
“大哥……你也真是的。这小伙子自个一人跑到都郡,不但好好地回来,还领着前将的头衔光荣归乡,现在不单是前将还身兼参军之职,又留在咱们雷家的地盘上,有什么好忧心的。”
“三弟啊……我问你,现在雷家中最具声势的是哪些人?”
“不就是大哥您这位家主,还有占着督军位置的不才小弟……要说有第三号代表人物,才带领大军归来的雷焰勉强可以凑合凑合。”
“是的,问题就是出在这。你我两人离开,家里的事是不是由雷焰做主?”
“可以这样说……不过这又怎样?”雷战还抓不到问题的重点。
雷震却明白父亲的忧虑,便道:“我会小心。凡事就先顺着焰叔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