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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最后一间房的门口,与其它三间房不一样,门是关着的。
轻轻推开房门。
房内似乎正熏着某种草药,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幽暗的房间,与其它房间的明亮形成强烈的对比。走进这间房,才感受到这个房子真的是个洞穴。几天来,东方寻彩所处的地方总是充满光明,空气新鲜而干燥,一点也没有寻常洞穴该有的湿冷阴寒。若不是今天走出房子,她也想不到会是个穴屋。
苍眠月坐在一张大床之前,没有转头,幽幽言道:“请把门带上,别让药气流散了。”
“好……”关上后,东方寻彩好奇地走近。
仔细一看,床上躺着一位女性。她的面容带着虚弱的惨白,呼吸若有似无。暗暗的幽光照着白晰的脸孔,映出惨淡的气氛。这位女性虽然一脸病容,却也难掩天生丽质,明显的五官轮廓,双目闭阖,长长的睫毛散出动人心弦的故事,高而坚挺的鼻子,两片桃红的樱唇,构成完美的容貌。
“这位是……”
“我的母亲,星语莺……”苍眠月的声音充满了感情与幽怨。
她的声音震动了东方寻彩的心思,低头望向这位女孩。她的脸上这种寂寞,心中似乎充满一种无法达成的渴望,是冀求亲情的孤寂,也是孤单无助的空虚。
想到苍长穹对她冰冷的态度,东方寻彩突然在她身上找到与自己相同的气味。她现在脸上的神韵,好熟悉,这不就是自己在夜深人静独处时对镜所见的颜容?这时东方寻彩才发现,原来她也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小孩。人在绿海之中,虽有父母相伴,却如同无父无母。在这绝无人迹的地方,只能与狼众为伴。难怪她知道自己决定留下时,那瞬间会露出难掩的喜悦,而事后却未表露出欢迎的态度。
东方寻彩猜想,她根本就很少与人来往,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往。
看着这样的她,东方寻彩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情怀,同时也明白季行云为何会透过自己追寻她的影子,因为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都会散发出类似的神韵。
“伯母还好吧?”
苍眠月似乎在述说着古老的故事,似关心又漠不关心地说:“自我懂事后就只见过她出门走动过两次,现在更是常常处于这种昏睡的休眠。”
东方寻彩又道:“我知道一些名医,也许能帮得上忙。像是北荒郡的华鹤老师、安郡的陈自在先生,都是医术高超的高人,请他们过来为伯母诊断也许能有奇效。”
苍眠月一脸不屑的样子,讥道:“那些人?不过是无用无能之徒,要为母亲诊治,也许只有干九弈尚有这分能耐。”
“干九弈?那怎么不请他过来为伯母诊疗?”
“星海茫茫,从何寻人……”苍眠月发出幽幽叹息。
把华鹤老师、陈自在先生都当成庸碌无能之辈?好高的眼界,这苍眠月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不过东方寻彩也好奇地想知道眼前的女士是身受何病,便放出真气前去探查。
这一探查,可让她甚为惊讶!这位看似病厌厌的女士竟然还是位功力极为深厚的女豪杰。她真气凝实的程度远比东方寻彩所知的任何人还高,功力之深也是超乎想象。
这样的女士会被病魔缠身,久久不愈?
东方寻彩疑惑地问道:“伯母她是身染何病?”
苍眠月看着母亲,直言道:“不,母亲她是身受重伤。”
身受重伤?有这等实力的人会被打成重伤,还无法自疗。那打伤她的人又是何等的强悍?东方寻彩根本无从想象。
苍眠月明月般的双瞳,深深地望着母亲,自责而哀伤的说道:“她这身伤,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缠身多年……也许,不勉强怀我,不生下我,母亲的状况会好些……”
“你这是什么话!这样说岂非对不起辛苦怀你、生你的母亲!”东方寻彩不知哪来的激动情绪,对苍眠月斥责着。
苍眠月一对明目转向东方寻彩……四目对望了几秒。
苍眠月又低下头,黯然说道:“妳不明白的……”
东方寻彩努力克制自己的音量,压着声音喊道:“我有什么不明白!我只知道,我娘为了生我,受尽了多少人的侧目与毁谤。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怀我、生我、育我、养我!即使当初知道高龄生产是多么的危险,母亲大人还是不顾一切,只顾虑着我的平安。母亲们都是抱着觉悟,才产下孩子!”
“不一样……你还不懂的我们的文化,请别说了。”
苍眠月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怨气。
“有什么不一样!”东方寻彩还想再多说时,床上的星语莺突然起了变化!她剧烈的颤抖,由她身上发出可怕的寒气,吹开了羽被!羽被落地,发出一个吭响!却见那张羽被已结成冰霜,随着落地的撞击化为碎片!
旋即一股近乎来自炼狱的热浪也由她身上吹出,热涛扑鼻,吓得东方寻彩急忙闪避!
星语莺秀致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而苍眠月努力地压着她的身躯!
苍眠月语气关心急切地喊道:“娘!妳要加油啊!快压下体内那几道真力!”
“这、究竟是……”灼热与冻绝两种力量同时由星语莺身上窜出,四处肆虐。东方寻彩别说要接近帮忙,就连待在这房内都感到痛苦万分。
那么那位女士,正受着怎样的煎熬?东方寻彩实在无法想象……
一轮皓月高挂于顶。星空下,武宛的后院两名武议士以武会友。季行云灵动飘逸,好不自在。殷荃全力施为,大胆用招。
轰的一声,殷荃用尽全力打出了她的压箱绝技——翔凤临舞。剎那间彩光漫布,绮丽的色彩照亮武宛。两人分立而对,彩光渐淡,众多细小如萤火般的各色光芒慢慢飘落,让这庭院有如仙境般地奇幻绚丽。
殷荃喘着气,看着毫发无伤的季行云。她先是发出不甘心的叹息,半年多前,眼前的少年还与自己相差无几,现在的他却是遥不及的对手。随之她又发出满意的微笑,若不是他的配合,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将这招“翔凤临舞”发挥得淋漓尽致。
“真是谢谢你啦,这么晚还让你陪我做最后的练习。”殷荃收起架式,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一旁的石桌前。
“没什么,只是你真的决定要退团了?”季行云问道。
殷荃拿起毛巾,擦着汗,回道:“是啊,方才的比试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年纪也不少了,总不能老跟家里拿钱,南郡的海运正是个充满『钱』途的事业。”
季行云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会,武议士的薪俸可也不低。”
殷荃笑道:“小云啊,你这种专心于武学的家伙自然会满足于武议团的薪俸。不过,那一点钱当我平日花用的零头都不够。”
季行云搔搔头发奇道:“是这样吗?不提这个。你方才那一招虽然华丽,却浪费太多真力。要不是把太多的真力都用在毫无杀伤力的奇彩炫光上,我可能就无法硬接此招了。”
殷荃瞪了他一目,嗔道:“喂!我的小队长,我就要正式离职了,就不要再说教了!武功不一定是练来打架,也不一定要专门讲求实效。有时候排场与美感也是很重要的!我这把式,拿来表演能得到的喝采肯定比你的种种绝技要来得多。”
“也许吧,不过那是对众多的外行人而言。更何况练武又不是拿来炫耀、赢得喝采。”
殷荃指着他的鼻子,道:“谁说的!我就是为了得到大家钦羡与赞美才习武的。不然练武这么辛苦的事,谁想干?”
“呃?”季行云从来没想过习武还有这种理由,世上果然有着各式各样的人。
擦完了汗,殷荃感叹的说:“本来我认为身在武议团,这种众所注目的身分一定能让我得到不少文武全才的追求者。想不到斯文的好男人见到我这武议士的身分就都不敢靠近。剩下的不是一堆贪图父亲权势财富的投机小辈,不然就是满身汗臭、只长肌肉没长大脑的武痴。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团里待这么久?”
“这……”她的话又让季行云接不下去。原来这位大小姐进入武议团还暗藏钓金龟婿的念头。
考虑了一下,才道:“练武本身就很有趣。你一定也是真心喜欢习武,不然怎么会成为武议士呢?”
“嘿,也许是吧!不过我的运气真的不大好。之前的华鹤老师可是文武双才的顶级男士,他却只在南郡待没多久。好不容易又让我遇了一位风度翩翩,武艺不凡的东方寻彩,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女儿身!我看我得改变条件,只须文采好,相貌端正的人,至于武艺就不要妄求了。”
“喔、加油。祝你好运……”这种话题季行云实在不太习惯,答得有点尴尬。
披上外套,准备要离开的殷荃突然又转身,指着季行云的鼻子问道:“倒是队长,你有没有心上人?看到天哥跟菁茹姊美满幸福的样子,你不会羡慕吗?说来二十有八,也不小了。也该开始多方寻觅理想的对象,多与女性交往,累积经验。”
季行云支支吾吾的回答:“呃?我……这……”
“没有吗?不会吧!像队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你!难道你都没收到美女们的书信与邀请函吗?”接着殷荃继续大惊小怪的说:“难道之前谣传小云与某位世家千姐谱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是真有其事。队长是因为忘不了那位小姐才一直没有追求新的恋情吗?”
季行云吓了一大跳,差点哽到:“咳!咳!这是哪时候传出来的谣言?哪有这回事!”
殷荃满脸惋惜的说:“不是吗?”
季行云强调:“绝对没有这回事!”
“这就奇怪了?也不见你对女孩子有兴趣,也没听说你上过妓馆。除了武议团的女性外,比较亲近的女士也只有周家的千金……”说着说着她突然喊道:“我知道了,队长不是恋童癖,不然就是性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