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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牡牧场!�
五月,家修和书璐举行了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婚礼,雅文在小叔致辞的时候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几年,她很少流泪了,雅君看着她泪中带笑的侧脸,不禁想,是不是因为,她变得比以前快乐?
雅文感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讨厌,不要看啦。”她一边推开他的脸,一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他的领带擦掉挂在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老爸坐在雅文的身旁,也红了眼眶。
雅君忽然发现这对父女是如此相似,他想笑,可是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他们才是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你不是。
他环视四周,亲朋好友们的脸上都挂着温暖的微笑,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但心里却没来由地悲伤起来。
老爸忽然用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和雅文的肩:“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会哭得稀里哗啦,到时候你们就让我躲在一个角落里,不要来打扰我。”
雅君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地跳动的声音,尽管知道老爸说的是“他结婚和雅文结婚的时候”,却依旧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裴雅君,”雅文抬起头,脸颊上还有一点点泪水,“我只有一个要求。”
“?”
“如果你要结婚,一定要找一个不会欺负我的女生。”她的小脸看上去很认真。
“怎么能够判断她会不会欺负你?”他也装作一脸认真。
“让我跟她相处一段时间,要是我说可以了,你们才能结婚。”
“那到底是你跟她结婚,还是我跟她结婚啊。”雅君哭笑不得。
“我不管……”她噘起嘴。
“好吧。”他无奈地点点头。
雅文笑了,笑得很灿烂,就像很多年前她在校门口等到他时露出的那个笑容。
雅君终于发现,能够满足她每一个小小的要求,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快乐的事。
这天晚上,老爸和雅文都喝醉了,雅君跟姑夫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两个背回了家。
“裴雅君……”雅文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用力睁开眼睛,似乎想确定自己在哪里,不过看她的样子,睁眼睛和思考这两件事对她来说都很困难。
“干吗。”雅君找来一条热毛巾帮她擦脸。
“……电脑,归我了。”她说话有点结巴。
“嗯,归你了。”
“……你老婆,归我了。”
“哦,归你了。”雅君没好气地回答,用力擦她的脸和鼻子。
“不好……还是不要……”她含含糊糊地说。
“电脑和老婆你都不要了,那你要什么?”他轻轻地把她那颗沉重的脑袋放到枕头上,好笑地问。
“我要……”雅文忽然睁开眼睛,尽管眼神有点空洞,“我要……”
雅君看着她,抓起了她的手,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指尖对准她的指尖。他知道,尽管她睁着眼睛,神智却跟做梦一样。
“要什么?”他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眼睛,雅君甚至分不清她有没有睡着。
“……”
过了几十秒,她终于缓缓地含糊其词地说:“两样都给你,你把他给我……”
雅君的手,以及他脸上温柔的笑容,都在一霎那僵硬了。
他看着她的双眼,如果可以,很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出那个所谓的“他”的身影,然后把这个身影撕得粉碎,从此以后再也回不到她的眼中。
然而雅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便转过身轻轻地打起呼噜来。
“裴雅文,”他低沉的声音有点疲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把你从我心里赶走……”
雅文睡得很熟,倔强而稚气的脸庞被酒精灼红了。
哦,他想,她当然不会回答,亦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女孩,也有千千万万条路等着他去走,可是他偏偏选了最不可能的那个女孩以及最艰难的那条路。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而是命运。
雅君在雅文的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确定雅文不会再踢被子,才关上灯走了出去。
2000年7月6日的晚上,裴雅君得了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就此错过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高考,成为了一名复读生。而雅文考进了一间二流综合性大学,开始了她五彩缤纷的大学生活。
雅文开学的那天,家修和书璐开车载他们去学校,当雅君把雅文的行李搬进寝室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寂寞的感觉,从此之后,他和雅文这一对从出生开始就不曾分离的男女,就要分开。他看着她兴奋而快乐的小脸,忍不住发起脾气,赌气走了。
转身的一瞬,他看到雅文迷茫而落寞的脸庞,心中一阵快意。他不明白,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看到她快乐吗?但他看到雅文此时的快乐,却没来由地难过起来,甚至于,要通过对她发脾气的形式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回家的路上,书璐一直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他,他装作不知道。
他看向窗外,头顶的那片蓝天好像也变得,像他的心那么忧郁。
他终于知道,雅文已不再是那个傻傻地在学校门口等着他的小女孩,有一天,当她能够自己飞的时候,她会立刻张开翅膀飞向她想要去的地方。他曾经想要跟着她一起飞,做她的守护天使,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是一个折了翼的天使,飞不出他们曾相依为命的牢笼,只能看着她越飞越高,渐行渐远……
七(上)
雅文膝盖上的伤口很快结了痂。
雅君像消失了一般,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雅文很难分清楚自己的心情是愉快还是低落,只是越来越频繁地梦到小时候和雅君一起的事情,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在梦中出现,她是绝不会记起。
柏烈称这种现象为“小宇宙爆发症”。
“什么意思?”雅文和安妮瞪大眼睛。
“意思就是说,”柏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你给自己的大脑发出一个指令,说明要忘记某些事情,但实际上那些记忆仍然存在于你的大脑中某个存储区域,就像是垃圾箱,有很多片段并没有立刻清除只是存放在里面。然后有一天,当你触发某一个机关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打开的动作:“这个潘多拉魔盒就会被打开,里面会跑出来一些你根本意想不到的东西。”
“哇……你可以去做那些八卦男女访谈节目里的心理导师也。”安妮兴奋地说。
不过柏烈和雅文似乎不太明白她意思:“什么节目?”
安妮垮下脸来:“算了,当我没说过。”
“你的意思是说,有什么事情触动了我存储在‘垃圾箱’里的东西?”雅文继续问。
柏烈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能够记起以前的事,我倒觉得未必是坏事。”
雅文若有所思地咬着吸管,或许吧。
“对了,这个周日你休假吗?”柏烈问。
雅文想了想,才说:“好像是轮到我休,可是我最近都没能去剧场表演,不知道会不会要取消这个假日。”
“不会啦。”安妮抢着说。
雅文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男女,因为他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忘记了吗,”安妮微笑,“这周日是你的生日呀。”
雅文恍然大悟,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她的生日,也就是雅君的生日,她忽然想到,他们两个,已经有多久没有在一起过生日了?
“我们安排了很好的节目哦。”安妮笑得很甜。
雅文看看安妮,又看看柏烈,如果这里也是一个家的话,他们就是她的兄弟姐妹,是她在快乐时愿意一起分享快乐,在悲伤时愿意一起流泪的人。
“好吧,那说定了。”雅文也笑得很甜。
四月的下午,天气变得很闷热,天空中布满了乌云,雅文坐在箭场的木椅上发呆。
“你偷懒哦。”有人走到她身后,轻快地说。
雅文拉回思绪,回头微微一笑:“偶尔啦……”
小毛坐到雅文身旁,看着摆放了箭靶的草场:“好羡慕你,在这里工作。”
“你也可以来的啊,”雅文想了想,又说,“哦,差点忘记了,你以前英文考试总是不及格。”
小毛大笑了两声:“你还是没变,老是仗着有雅君在,暗中损我们。”
“我不知道,”雅文一脸无辜,“原来我留给你的印象竟然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自己从小就很乖呢。”
“你很乖吗,”小毛似笑非笑,“可是雅君常常为了你头疼。”
雅文脸上的笑容黯淡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毛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好像想从她眼睛里看到些什么。
“其实雅君才是一个真正的乖小孩,”小毛接着说,“至少在我爸妈看来,他这孩子既聪明又可靠,最关键的是,不用大人操心。”
雅文挤出一个笑容,有点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说实话,小时候,我跟大头真的有点崇拜他。”小毛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好像就要下暴雨了。
“……”
“我们都觉得他很能干,可能因为……你们家里的缘故吧,雅君从小就很独立,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解决,从来不会找别人。我们都觉得他很坚强,甚至于,太坚强了一点。”
“……”
“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人,”他仿佛在说其他人,而不是他们所认识的这个裴雅君,“在你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躲在园子的角落哭。”
小毛转过头,看着一脸错愕的雅文:“那天晚上,我跟大头也哭了,因为雅君哭起来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心疼。你想想看,一个大男人,抱着膝盖坐在园子的角落里,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件事情现在讲起来都觉得很好笑……”
他苦笑了两声,然后变得一脸认真:“但是,如果你真的看到他那种样子,你就会恨不得坐在那里哭的那个人是你。”
“……”雅文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