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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尝过心痛的滋味,曾经我想,即便是你让它痛了,也就过了,人世於我而言没什麽可畏,我不怕死。
可我没想到当它真正被你伤得千疮百孔时的痛是那麽的锥心刺骨,那是有如万蚁钻心的痛,即使是幼时为治三阴绝脉而施针逆转经脉也比不上这种痛。
我不能再傲笑而过,不法再坦然面对你眼中的无情……
可是我居然没有後悔……
陛下……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呢?
原来爱一个人这麽难,我无心多求,可心口却在滴血,得不到你的安慰,我就无法呼吸。
楚斜眉已完全败在陛下手中,败在你的无情之下,生若失你不如死,所以我不悔。
陛下既然要楚斜眉死,楚斜眉又怎麽舍得违愿。
陛下……珍重。
楚斜眉绝笔”
没有咬文嚼字的文绉,直白情呈於纸上。
寒瞬看得心颤,呼吸渐渐浊重。
我明知道你的残忍冷酷无情……
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它跟前你缠绕飞舞……
楚斜眉……你确实很蠢,既然明知道我要杀你为什麽还要送上门来?!
“陛下!”
如意远远地惊呼,奔至寒瞬身扶著他摇摇欲坠的身形,眨著眼,怀凝自己得了花眼症,陛下……是在落泪?
这……简直是笑话!
一众禁卫军惊诧万分地低伏下头不敢深看,只是心下都是惊疑,这真是我寒斛真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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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内,灯火通明。
夜风撩起轻纱窗,几缕明紫飘浮,人影在纱帐後晃动。
檀烟嫋嫋弥漫整个室内,伏在玉案前的人静坐著,腰背挺直,僵硬如石。
手边翻开的册子静止不动,手中的朱砂笔也是纹风不动,但那滴淌下来的墨渍却悄然在册子上染上鲜红。
如意在门外伸著脖子看了又看,终於忍不住进殿悄声低唤:“陛下?”
寒瞬恍惚回神,茫然回视如意,自他眸中看到自己的呆滞神情,眸光浮动,寒气森森。
如意吓了一跳,赶紧垂头弯腰退下。
寒瞬随著他退下的背影,眸色再次陷入恍惚中。
眼前挥之不去的笑脸,狂傲地挟制著自己求欢的声音撒娇似地伏在自己身畔不肯退开。
缠绕著他的发一声声地叫著陛下,追著他问些无穷无尽的无聊问题,冷眸扫去,不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开怀,分明就不求他的答案,而唯求一眼。
此时想起往日种种深觉那一语一笑间情深许许,沈沈压人,竟是让他心痛不可自抑,原来那人对他自始自终都深情无悔,可笑他却有眼无心,未能体会其心意,枉负一腔深情,此时再来悔恨。
眼睛酸涩沙痛,不得以放声大笑,恍惚地起身,落落踱进内殿,冷清的殿内叠影重重,被风撩的纱帐飘浮晃动,帐下空荡无人。
那笑脸一生一灭,时近时远,仿佛奈何桥的幽魂飘荡,频频向他招手。
他便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踏去,向那深渊前行,阴冷的寒气扑面袭来,灭顶的气息卷袭而来……
“陛下!”
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吼自殿门传来,寒瞬恍惚地睁眼去看,如意煞白著脸奔过来拉扶他,颤抖道:“陛下,您怎麽会溺在浴池里?这水凉,快上冷更衣吧。”
寒瞬才惊醒过来,他半个身体浸在水中,湿淋淋的一身,紫纱皇袍湿濡地粘在身上,发丝垂在唇边滴著水珠。
脸色微微一变,转眸看向水面,却又仿佛一张狂狷的笑脸自眼前晃过,身体一颤,伸手去捕捉,居然拽著拉扶他的如意一起又跌进池中。
如意扑在水里咳了几声,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扶著他急促道:“奴才该死,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快来人……”
寒瞬脸色一凛,冷冷甩开如意的扶持冷道:“都退下,朕要沐浴。”
“啊,可是……”如意焦急地看著寒瞬,这水温冰冷,虽说已是初夏,但万一著了凉,他可担当不起。
“朕要沐浴,你听不懂麽!”
寒瞬冷眸往上一挑,冷怒地低吼,挥手将如意甩出半丈,“都滚出去!”
如意不敢再多言,连忙叩头退下,到得殿门外才苦苦地咬著唇,思索该如何是好。
自从楚公子死後,陛下性情大变,有时呆怔地出神,整夜不眠,有时一个人独自歇在内殿居然会低笑出声,偶尔还会惊叫著楚公子的名字。
再这样下去,只怕陛下会崩溃。
如意冷冷打了个寒颤,叫了个小太监吩咐了声,便又悄悄回到内殿门口守著。
轻狂一笑帝王受 正文 第25章
章节字数:2265 更新时间:08…06…07 09:56
寒瞬浸在冰水中静坐无声。
长发铺在水面,随波浮动,一缕缕地缠绕在胸前。
发下掩盖著的面容苍冷冰傲,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耳边时尔响起楚斜眉的声音,唤著陛下……蛇一样缠绕著他。
垂下眸,水面上显映著楚斜眉俊俏的面容,似笑非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笑个不停。
濡动的唇瓣欲语还休。
“楚斜眉?”
他低叫,震动的胸膛牵动水纹,那张脸便立时碎成千片。
寒瞬狠狠一颤,脸色越见苍白灰冷。
伸手想将那碎裂的脸片片拾起,却散得无影无踪。
“楚斜眉!”
低声疾呼,却也只唤起残破的一眸,挑眉勾唇,像是有无尽的嘲讽,讥诮地冷疑著他。
狠狠伸手打碎那邪笑的眸子,溅起水花朵朵,波声层层,他浊重的呼吸在空寂的殿内回荡,揪心裂肺地疼痛著。
纵身跃出水面,湿淋淋地站在池边,怔怔地看著屏风出神。
“太後驾到!”
殿外一阵喧哗,寒瞬冰寒的眸子转向殿门,气质华贵的女人踏著莲步走近,虽是年过五旬,却风姿绰绰,美丽依旧。
太後看著寒瞬一身湿濡地站在屏风前,看见她神情依旧木然,淡淡一瞥又收回目光,似又要陷入冥思中。
太後眉峰紧蹙,如珠落盘的声音道:“陛下近来可好?”
寒瞬微微皱眉,垂下眉目,淡声道:“很好,多谢母後关心。”
太後脸上露出不悦之气,瞪著他那一身湿衣吩咐道:“如意,你是怎麽侍候主子的?怎麽让陛下穿著湿衣站在这里?陛下若是有个什麽万一你有十条命也不够用,还不快为陛下更衣!”
疾声厉色地怒斥著,太後秀眉高扬,转而对上寒瞬:“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为本,切莫贪恋其他,这万里江山命系陛下之身,陛下行事需三思而後行方为万全。”
话语犀利,神色间颇多斥责之意。
闻言寒瞬眉峰渐渐蹙起,冷眸对上太後,勾唇冷笑:“母後多虑了,这万里江山乃朕辛苦打下,怎会不爱惜万分?呵呵……莫要贪恋其他?这个其他是什麽?一切不都是按照您的豫想而行麽?朕听你的话亲手一个个杀了朕的兄弟,登上寒斛帝位,您也如愿母仪天下,您还想要什麽?”
“你!陛下岂可对本宫如此无礼!”太後怒喝,紧颦双眉,惊愕地瞪著寒瞬。
寒瞬能登上帝位若无她在背後扶持,帮他培养势力,他何以能一手掌握朝野!居然敢对她无礼!难道此时想过河折桥不成!
“无礼?哈,母後,您最好不要干涩朕的私事,否则,我们之间是否还有一笔帐该算一算?”
寒瞬冷笑,她虽对他有恩,确与他又有著杀母之仇,他仍尊她为母已是宽宏,惹怒了他,她这太後之位还想坐得安心麽?
太後一惊,为他眼中的杀气怔慑,转念暗想,寒瞬冷酷无情,便是因此而未与他算杀母之仇,若真惹怒了他……
心底虽然不快,但也知其间利害关系,恨恨地瞪了殿内宫奴一眼,警告之意不言而寓,之後气忿离去,冷笑地道:“他若不死,陛下心底能安麽?”
寒瞬冷冷瞪著太後离去的背影勾唇而笑,若是之前,他当然难以安心,她教会他不能相信任何人,斩草除根,防犯於未然。
可是谁曾料到,楚斜眉不杀亦痛,杀之亦痛呢?
呵……
“陛下……奴才为您更衣。”
如意此时才敢过来小声地禀著。
天边将露鱼肚白时,如意轻巧地走进内殿,紫纱帐静静地垂著,没有一丝生息。
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唤:“陛下,该上早朝了。”
纱帐後没有一丝响动,迟疑了下再次唤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仍然没有声响,心下微微一惊,回大了声音再唤了一次,仍不见反应,提起了心魂大著胆子撩起纱帐,龙榻上空空如也,不见寒瞬踪影,顿时大惊失色,高呼道:“陛下!陛下,您在哪里?陛下……”
空荡荡的内殿一声声荡漾著他的声音,却再无其他响动,跌跌撞撞地奔到殿外叫来侍卫四处寻找寒瞬,一面惊惶失措地四下呼唤。
一时间皇城上下炸了祸似的乱成一团,一个个面灰如土,焦措万分。
一夜间,陛下消失得无踪无影,偌大的皇宫上千侍卫却无一人发现陛下何时失踪。
陛下是发生了什麽意外?还是独自出宫了?
皇後以及几位贵妃和各位皇子公主都纷纵赶到昭阳宫来个个脸上都焦躁之极,小皇子和小公主听说父皇不见了,更是放声啼哭起来,昭阳宫更是陷入混乱之中。
众位朝臣也是炸了祸的蚂蚁团团转,议论纷纷,自战事平息後,陛下上朝越来越晚不说,上朝似乎永远沈默无语,下朝後更是一概不见朝臣,哪怕是有要事禀凑也得留侍第二日,与之前他们那个冷酷却勤政的真帝相去十万八千里。
寒敏匆匆赶到昭阳宫露了一面,吩咐边缘加派人手将皇城内外仔细搜索,转眸见寒柯沈默立在一角,茫然无措,微微蹙眉,走过去牵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