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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灵子身躯踉踉跄跄的倒退数步,险些摔倒,脸色顷刻间萎靡不振,但他脸上闪过一道震惊,嘶哑着说道:“你、你……”
灰衣人微微侧身,等他转过身来时,面具重又贴紧肌肤,浑然一副呆板模样。但两只眼睛却凶光大盛,恶狠狠的瞪着云灵子,眼眸深处,似有一丝惊慌之色一闪而逝。
明悟等人大奇,灰衣人究竟是谁,云灵子何以如此惊骇?
段逸鸣心中却是一阵惊悸,云师叔似乎辨认出了什么。
便在此时,天狼魔君身形一晃,鬼魅般的飘落在云灵子身后,一只巨掌贴在他背心处。
段逸鸣暗暗叫苦,云师叔落入魔掌,这下子可麻烦了。
他有心上前却又怕天狼魔君突下杀手,一时间投鼠忌器,急出一头冷汗。
云灵子双臂骨折,鲜血染透衣裳,他满头冷汗,咬牙不吭一声,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盯住灰衣人,目光犀利,竟要透过面具似的。他继续忍痛说道:“阁下,你我曾见过一面。上一次前去太平台参加正派盟会,中途曾无意和阁下相遇。”
灰衣人身形微动,不置可否。
云灵子喘息几口,说道:“你的容貌、声音虽然陌生,但那种熟悉的神态和气息却似曾相识,极像老夫一位故人。”
灰衣人眼色微变,冷森森看着云灵子,寒声问道:“不知道老夫像尊驾那一位故人?”衣裳缓缓鼓涨,语气相当不善。
明悟等人面面相觑,却皆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段逸鸣眉头一皱,心弦大动,突突疾跳,心中那丝不安的感觉再次浮现,暗道:“照此情形来看,云师叔果然认出了什么。”心中奇怪,灰衣人究竟是云师叔那一位故人呢?
故人?莫非此人竟然如同翠萝宫北昆姥姥一般,也是正道人物?想到这里,心中震骇,但却更加迷惑不解,此人究竟是谁?
天狼魔君张开大嘴狞笑道:“和他多说什么?干脆一掌毙了。咱们还有任务在身,不可在此耽误。”
云灵子落在天狼魔君手中,丝毫不惧,定定的看着灰衣人,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阁下虽然入了魔道,但为时不晚,尚可及时罢手,洗心革面。”这几句话隐隐大有玄机。
灰衣人眼中惊疑骇异之色越发强烈,蹙眉冷厉说道:“你自身不保,还在大言不惭。哼!”
云灵子一脸悲悯之色,似有惋惜和沉痛之意,微微叹口气,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何必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呢?自古邪不胜正,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灰衣人冷冷一笑,说道:“孰正孰魔,辨别之法何在?你可知道,在所谓的邪魔眼中,正道何尝又不是邪魔异类?老夫问你,紫玄真人、北昆姥姥出身正道名门,但所作所为可算侠义之举么?嘿嘿,天地如炉、人心如鼎,正邪岂是那么容易分辨么?”
云灵子一怔,似是没有料到灰衣人会如此作答。
他沉思片刻,一挑眉毛,昂然说道:“天地如炉,人心如鼎,说的好。
鼎之正邪,固然有外在影响,但自身不持,却是根本。所谓修道练仙者,首练其心。心如不正,邪魔外侵,极易堕入魔道。”
灰衣人极为不耐,目中寒意大盛。
天狼魔君大呼道:“你和他罗嗦什么,耽误时间。照本神君所说,一掌毙了,省得刺耳。”
段逸鸣大惊,喝道:“妖孽,你敢!”
天狼魔君阴森森笑道:“臭小子,上次的帐可没有了。哼,你敢上前一步,本神君立时将云老儿击毙!”
段逸鸣骇然止步,气得脸色发青。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怪啸,穿云裂空,倏忽而来。众人听在耳中,皆是一震,从发啸声来判断,来人功力高的出奇。
天狼魔君说道:“再迟疑可就麻烦了。”
灰衣人眼光闪烁,须臾后,渐转阴沉,微微点头。
天狼魔君狞笑一声,掌心疾吐,云灵子背心如被重锤猛击,张口喷出鲜血,向前扑倒。
段逸鸣等人齐齐惊骇失声:“云师叔!”
云灵子挣扎着爬起,眼神迷茫无光,奋力说道:“你、为什么……为什么?”
段逸鸣再也忍耐不住,悲声喝道:“妖孽,看招!”断龙金刃呼啸而出,刃气如电,森然冲向天狼魔君。
天狼魔君大笑,一把抓起云灵子,丢了过来。段逸鸣打了个激灵,舍了天狼魔君,赶在云灵子落地之前,将他接住。低头看去,云灵子一脸乌青,心脉却是被震断了,不由大骇。悲从心起,无声哽咽。眼角绽裂,血泪滚滚而下。
明悟等人围上来,噙着热泪,呼喊道:“云师叔、云师叔!”
云灵子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眼,说道:“你们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抛、血可流,但是却不可流泪。”
段逸鸣心如刀绞,热泪滂沱,怎能控制得住?
方才一试之下,已觉察出云师叔心脉寸断,无法施救。想起幼时家中惨变,孤苦伶仃,若不是云灵子有意指引,只怕早就没有性命了。及至无意中放走角蟾老祖,云师叔更是以刀插肩,代己受过。
漫天飞雪中,雪地上鲜艳醒目的血迹宛在眼前,心中大恸,泪如雨下。
突然间,云灵子身躯一阵痉挛,呼吸急促,脸色微微泛红。
众人不知所措,哀哀啼哭。
段逸鸣猛然想起一件事,贴近云灵子耳边问道:“云师叔,那灰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云灵子眼睛里闪过一道奇光,双手紧紧抓住段逸鸣,欲语还休。
段逸鸣说道:“云师叔,他是谁?弟子要亲手杀了他们,为您报仇!”
云灵子摇摇头,说道:“老六,你们不许替师叔报仇。记住,不须替师叔报仇雪恨!”
“为什么?”段逸鸣愕然。
云灵子眼神慢慢涣散,决然说道:“明悟、明净、逸鸣,你们切、切记,万万不可替师叔报仇……”话未说完,突然一阵疾抖,就此魂飞魄散,但一双手却依旧紧紧抓住段逸鸣衣襟不放,双目不闭。
“云师叔!”众人放声大哭,扑倒在地。
段逸鸣茫然,悲哭许久,这才止住,他“咚咚咚”的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决然说道:“云师叔,恕弟子不孝。此仇不报,绝不干休!”猛的站起,说道:“大师兄、三师兄,照看好云师叔。”不等两人回话,御空而起,直追下去。
段逸鸣风驰电挚的朝北疾追,如此狂奔半个时辰,赶到后山一处陡壁下,远远看到灰衣人和天狼魔君钻入一个大洞之中。落下地来,奔了进去。
山洞中崎岖狭长,竟是极为深邃。未走出几步,脚下踩到一物,差点绊倒。定睛一看,却是一副骷髅架!从衣衫来看,赫然是本门弟子!极目看去,甬道中影影绰绰的倒毙着几具骷髅,极为恐怖。
段逸鸣双眼血红,咬着牙向里面走去。转过几道弯,来到一个高大的洞窟之中。洞窟深处赫然便是灰衣人和天狼魔君,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球前,低声说着什么。
这圆球竟然是从寒冰洞地壑之下失踪的碧线金蚕的蚕茧!而在蚕茧周围横七竖八的横倒着十余具尸体,白骨嶙峋,只剩下一副骷髅架。
段逸鸣马上明白,门中弟子被擒来此处,必是被人吸干精血!这种手段太残忍了。他怒从胆边生,热血沸腾,大喝道:“妖孽,受死!”真气灌注,断龙金刃上气芒吞吐,直朝两人横斩而去。
天狼魔君和灰衣人急忙回过头来,眼前金光闪耀,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扑面袭来,周身大寒。两人齐齐跃起,凝力拍下。
“砰!”劲气激荡,三人各自跃开。
天狼魔君和灰衣人看着段逸鸣,心中又惊又骇:“这小子竟然能接得下两人合击之力!”
段逸鸣在两人合击下,经脉震颤,断龙金刃铮然嗡鸣,气芒伸缩。心中大凛:“这两个邪魔,功力不容小觑。”
灰衣人眼光闪烁,阴沉如冰,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修为如此之强。
段逸鸣长吸一口气,内息平静,真气运转,冷声说道:“你们从寒冰洞底窃来碧线金蚕,好大的胆子!”
天狼魔君桀桀怪笑道:“好大的口气!臭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嘿嘿,你既然飞蛾扑火前来送死,休怪本神君不客气了!”
段逸鸣鼻孔中哼了一声,鄙夷的看着他,说道:“手下败将,也敢言勇?”
天狼魔君脸色“唰”的涨红,怒火上冲,面上杀气毕现,森然说道:“臭小子,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山洞!”说完朝灰衣人使了个眼色,蓦地振衣而起,落在段逸鸣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合围之势。
段逸鸣毫不畏惧,断龙金刃挽了个剑花,对着灰衣人冷声问道:“你和那青龙使是一伙的,他在哪里?”
灰衣人不明所以,说道:“什么青龙使、黑龙使?”
段逸鸣一愣,暗道:“不可能啊,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青龙使?莫非他们另有来头?”心中暗骇,难道入侵庐山的竟然不只玲珑教一支么?念头疾转,口中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青衣假面人又是谁?”
天狼魔君狞笑道:“臭小子,你死到临头,就让你作个明白鬼。实话告诉你,本神君并非玲珑教下,而是……”
灰衣人一举手,说道:“神君不可说出。”
段逸鸣心中疾转,漫声说道:“怎么,有胆作没胆说么?”
灰衣人脸色如常,淡淡说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得好。若是知道了,小命不保。”
段逸鸣缓缓挪动脚步,逐渐靠近巨硕的蚕茧。一瞥之下,看到蚕茧中那个人影竟然微微一动,不由大奇:“金蚕中人不是死去了,怎么又复活了?莫非是鬼魂复生?”想到这里,头皮发麻。
便在这时,天狼魔君阴笑道:“臭小子,你已是瓮中之鳖,等着受死吧!”真气倾吐,青狼魔杖滚滚飞转,青光电影爆闪,劈头盖脸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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