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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把上项消息对三人说了一遍,尹靖等三人听得心中微微一震。
来到“金粉阁”有一个跑堂笑脸迎了上来,他一见三位风流翩翩的相公,带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小姐上妓院,不禁怔了一下,心中大奇,暗想今晚怪事特别多,不但和尚,道爷上妓院,连小姐也上妓院。
当下玉面书生忙将来意说了,那跑堂的听说是中州玉蝶的贵宾,立刻另眼看待,唱了一个肥喏,道:“李大爷设宴在‘巧玲珑’,小的为三位相公以及小姐引路。”
于是他们跟那跑堂的,沿着廊榭香径,左转右弯,进人里院,阵阵翠竹歌声,从两旁歌妓香居传扬出来,别有一番风光旖旎的韵昧。
“巧玲珑”是“金粉阁”红牌妓女接待客人的地方,门口有二位劲装大汉把守。
玉面书生掏出那张请柬,二位大汉见写着“江湖三书生”,顿时哈腰敛手,状至恭敬,其中一位抱拳为礼,问道:“恕在下眼拙,不识姑娘芳驾?”敢情来客的身份均须事先查明。
玉面书生忙代为答道:“这位是雪山门下林琪姑娘。”
那人一听雪山门下,就肃容为四人引路。
来到一处宽敞的客厅,只见里面布置典雅丽致,四周高高低低,坐满了一,二十人。
中间轻歌曼舞,一群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妓女,正在献舞娱客。
四周的宾客,装束各异,神态亦有别,有的冥目端坐,有的交头低谈,有的捉子对弈,几乎没有人在看那群妓女轻盈秒曼的翩翩舞姿。
他们四人绕着左边一桌坐下。
客厅内每一桌上的中间均高点着一只蜡烛,因此室内灯壁辉煌,光耀如同白昼。
尹靖目光环视四周一眼,只见正面上席坐着一位眉目清秀,脸白无须的中年人,他的左旁坐着一位和尚,禅目微合,凝神静坐。
底下的宾客,僧道儒俗均有,他却一个也不认得。
尹靖看了一会儿,低问苏慧中道:“苏兄正中席上那二位,是何派高人?”
苏慧中轻声说道:“那位大师是少林掌门人,大限禅师的师弟,大愚禅师,另一位就是主人中州玉蝶李青川。”
他们说话之时,有一位守门大汉匆匆跑了进来,向李青川低语了一阵,李青川点了点头,离坐而起,大步出客厅,哈哈笑道:“龚兄大驾莅临,来不及恭迎,怠慢得很。”
话刚说完,接着响起一阵宏亮笑声,道:“李兄好说了,兄弟来迟一步失礼赔罪,尚望包涵。”
这时客厅中,满座的宾客,早巳目光湛湛往大门望去,看到底来了什么名号的人物,惊动李青川亲出迎接。
话声甫落,李青川已带着老少二人跨进大厅。
但见那老者五短身材,三尺不到,二目神光逼人,一望就是内家好手。
那少年身穿黑缎儒衫,五官清秀,一表人才,但神色冷峻,大有傲物凌人,不可一世之概。
尹靖见他们气派不小,想是武林高人,不禁又好奇地低问苏慧中。
苏慧中怔了一下,心想连这人你也不认识?要知这老头,在座大部分的人,即使不曾见过,但从其外貌,也可以迅速地判断出是谁! 当下轻声说道:“崆峒掌门人,恨天矮叟龚金奇。”
恨天矮叟健步如飞,走过尹靖等人的桌旁时,突然停下步子,脸泛愠色,望着苏慧中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情适才苏慧中答话之时,已完全落入他的耳中。
林琪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恨天矮叟站着还没有他们坐着高,她必须低下脖子才看得到人。不过她知道如果笑出声了,势将立刻惹祸,故此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苏慧中立时站起,伏身双手一拱,含笑道,“晚辈九宫堡苏慧中,问候龚老前辈金安。”
恨天矮叟仰首打量他一阵,淡淡道:“你是苏镇天的儿子吗?”语气虽然冷漠,但脸上已毫无愠意。
苏慧中恭敬地答道:“正是晚辈。”
恨天矮叟自走到中间席上,与大愚禅师寒暄几句,就落坐在李青川右旁。那黑衣儒生坐在尹靖隔壁一桌,不时把目光向他们瞟来。
霎时歌舞已毕,李青川自席上站起哈哈笑道:“庸俗粉黛,哎哑嘈淅,难博诸位耳目,兄弟备有一些粗肴薄酒,诸位如不嫌弃务请开杯畅饮一番。”语毕双手直击三掌,喊声:
“上来!”
两边旁门,顿时有几个跑堂的,川流不息,送上各色各样的佳肴。
忽然左侧席上站起一位浓眉彪形大汉,向李青川抱拳道:“在下边陲莽汉,怎当得起东主这般名歌艳舞,丰肴款待,李东主既是吩咐在下到此,说下有事指教,不知可否现在说明,好令在下畅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觉那大汉异常面生,忽然东边席上站起一人说道:“铁胆追魂赵庸,几年不见,依旧是快人快语,那副猴急的样子,依然故我。”
原来那彪形大汉,正是名震西陲的铁胆追魂赵庸,他很少到中原走动,怪不得大家都觉得面生。
铁胆追魂赵庸,望了那人一眼,缓声答道:“阁下不是汉中三义老二崔邱成吗?久仰!
久仰……”
崔邱成冷冷道:“兄弟几度拟再往西陲拜领教益,苦无机缘,想不到今日邂迨在此,殊感荣幸。”
铁胆追魂赵庸,冷哼一声,道:“沙汉一别,倏忽二载,崔兄竟还记着故人,兄弟本想在日内到汉中酬谢当年一拳之赐,现在倒可省去不少麻烦。”说着人已离席走出。
这二人语锋相对,渐成剑拔弩张之势,因此厅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玉面书生想起昨夜汉中三义老三崔邱常被杀之事,忙离席站起,微笑道:“二位都是来此作客,在下认为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宜暂时抛开,留待以后再谈……”
话到此,突然一收笑容,沉声道:“崔兄,兄弟有几句话想同你谈谈,顺便交给你几样东西。”
铁胆追魂赵庸勃然大怒,厉声道:“阁下什么人?竟敢教训兄弟?”
中州玉蝶李青川淡淡一笑,接口道:“二位就看在下薄面,有什么事还是以后在谈吧。”
崔邱成听了玉面书生之言,突然心里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遂道:“吕兄之言极是,有何教言,兄弟洗耳恭听就是。”话罢即行坐下来。
铁胆追魂赵庸,冷哼一声,默默无言,回席归座。
玉面书生口出冷笑,正待坐下,忽然有人冷冷地道:“尊驾可就是玉面书生吕江武?”
吕江武微一怔,转目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适才跟恨天矮叟同来的黑衣儒生,听他口气不太友善,心中不禁暗暗忖道:“此人既是与恨天矮叟走在一道,当非泛泛之流,如不是崆峒门下,亦必是与恨天矮叟极有关系的人。”当下乃淡然一笑道:“在下正是虬龙堡吕江武,阁下不知道有何见教?”
黑衣儒生并未答话,目光一掠尹靖与苏慧中,口中又冷冷道:“哪一位是金笔书生?”
苏慧中见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凌峻逼人,含有挑畔的意味,因此立生反感,冷冷反问道:
“请恕在下眼拙,尊驾何人?不知有何指教?”
黑衣儒生伸手指着尹靖,冷晒道:“嘿嘿,那么这位朋友就是冒牌的铁扇书生了?”
尹靖脸色微微一变,冒名是一种奇耻大辱之事,他虽然生性谦和,虚怀若谷,也不能忍受被平白沾污,当即冷冷说道:“在下姓尹名靖,与铁扇书生素无瓜葛,尊驾这冒名之论,不知从何说起?”
黑衣儒生哼声道:“你以‘江湖三书生’的名号来赴宴,冒名之意明甚。”
玉面书生突然纵声朗笑道:“在下虽忝列为‘江湖三书生’之一,但却始终未曾与铁扇书生谋面,难道你就是铁扇书生俞君杰?”
黑衣书生自腰间掏出一支一尺二寸的乌色铁扇,“啪”的一声,展开轻摇几下,冷然道:
“我们三人虽然齐名,但我心中不服。”
金笔书生冷笑道:“排名之时,我定将你铁扇书生的名号消去,至于说尹兄冒你之名,那是天大的笑话,李东主虽是邀请‘江湖三书生’赴宴,但尹兄与在下及吕兄同来,关你何事?”
铁扇书生手摇折扇,意气飞扬,道:“既是牵强附会所致,只要他当众向在下致歉,在下不深究也罢。”
林琪突然柳眉轻挑,格格娇笑,道:“铁扇书生,你自以为很了不起是吗? 哼,你也不过是江湖上三四流的角色。”
铁扇书生脸色铁青,气得全身发抖,他一向傲物凌人目空四海,如何能忍受这般嘲笑,因此手中铁扇,隔空疾挥,发出强烈扇风,向尹靖四人逼到。
玉面书生与金笔书生,剑眉倒竖,正待举掌拍出,忽觉一阵和风拂面而过,桌上蜡烛火焰摇晃不定。那股强劲扇风在二尺外,如遇上一座墙壁,顿时自地上刮起一阵旋风,卷空直起。
第 十 章 明湖惊艳
群豪见状大惊。转目望去,只见尹靖气定神闲,端坐不动,右手掌心向外,平伸在桌上,以平和内劲,缓缓逼出。
铁扇书生大喝一声,复以十成功力劈出第二扇,恨天矮叟急急叫道:“杰儿不可!”
但已迟了一步,只觉铁扇劲风,如波浪排空,旋卷激荡,往四人凌厉扫去。
玉面书生与林琪均面露不屑之色,对那股扇风视若无睹。
金笔书生却觉那扇风威势凌厉,暗惊铁扇书生的功力,果然不在自己与玉面书生之下,因此对那劈来扇风,不禁微生警惕。见尹靖只单掌虚空平伸,虽然那股和风依旧在流动,但他却担心有抵挡不住之危。
心里想着,正待举掌相助,忽然瞥见玉面书生向他微微一笑,不自觉地把欲举起的手掌又垂了下来,干脆也从容泰然处之。
忽听“砰”然一声微响,铁扇书生劈出的扇风,突然化成一股强猛的气流,逆卷回去,如狂风扫落叶,把他逼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旋风过处,他后面三张桌子上的烛火全被吹灭,群豪衣袂也被吹得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