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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美洲大陆当时土著人,当时估计有五千万到一个亿。但是现在,它现在人口为什么那么少,它90%的人口死于由于这些殖民者带去的各种各样的传染病,因为它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当中,它没有接触过这种传染病。夭亡了90%的人哪!这是影响人类进程的。
有一些图可以体现当时的情形,就是在鼠疫,即黑死病在欧洲流行的时候,出现这些什么情况呢?就是抬尸体的人都不够,动员什么呢,动员把监牢里面的罪犯全部拉出来抬尸体。刚开始是用棺材,后来没有棺材就挖洞,一个洞里面埋几十个。后来挖洞也不够了,挖沟就用于那种情况来处理尸体。后来挖沟都不能挖,就扔到废弃的河滩里面。结果就用犯人把它推进去,最后这个瘟疫结束以后,发现这些犯人都已经受到了制裁,就是他们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这是一种情况。另外,当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当时也跟我们现在很多相象,它也是谣传跟哪个动物有关系,像伦敦街头就有人在那检疫,就跟我们老太太戴着袖标在检疫一样的。有人在那打狗,说这个东西跟狗有关系,其实它跟老鼠有关系是吧。有人在打狗,有人在那测血象,测血的颜色和粘稠度。它当时没有(现代)血象的概念,测血液粘稠度。还有就是说也有很多谣传,说这个病跟隔壁张三有关系,跟隔壁李四有关系,然后宗教团体或者什么组织就把张三、李四就捆起来,架上火把他烧死。事实上一场恐慌来了以后,各种的社会文化心理现象都会产生。而不仅仅是一个干巴巴的数字。
中国人情况怎么样呢?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在中国历朝历代,它的瘟疫的情况也是非常严重的。我这里不能够完全地来回顾,只能简单地讲一下,中国历史上的疫情是非常多,比如说汉代末年的,从汉桓帝到汉献帝中间经过一个汉灵帝,总共前后七十三年当中发生了十次大的瘟疫。当时由于我们也没有这一个像欧洲这种统计,它当时有一个文学家是这样写的。“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嚎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举族而丧”。就是说家家户户都在死人,要么就是满门的死掉,要么就是一族人死掉。当时那个医学家张仲景,在他的《伤寒论》序言里面就讲十去其七、八,就是十个人当中死七、八个,实际上这种瘟疫在中国历史上也是非常严重的。
到了民国年间有了统计制度,就可以用数字来说明。就是1932年的霍乱流行,当时我们受感染的城市是三百零六个,患病人数是十万零六百六十六人,死亡人数是三万一千九百七十四人。像鼠疫1920年、1921年在东北东三省流行的,当时东北的人口是比较稀少的,当时死亡人数是九千三百人。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就是这个瘟疫是全人类的。我今天带来一本书就是《二十世纪史》里面就谈,其实这个全球化是多方面的,全球化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大势,我们当然从积极方面来理解全球化是经济的全球化,政治的全球化,是民主的全球化。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瘟疫问题也在搞全球化。实际上就是说一场瘟疫的流行跟战争,跟各种各样的因素都是很相关,它实际上也是爆发全球影响,这是第一个要讲的。
第二个问题我要讲的,我特别要提出来,对于这场瘟疫的思考不能仅仅是关注于那种古代的案例。我觉得对待这种传染病,其实我们人类在近二十年有非常好的社会动员机制,非常成熟的这样一个隔离预防反应机制。这点我就觉得应该说我们讲医学史有时候还要聚焦于当代史。比方说我再举一个案例就是1996年在南非曾经爆发过一次埃博拉病毒感染的一个事件。这个事件它的起因是一个加蓬医生,他那个地方有艾博拉病毒的感染,艾博拉病毒大家知道是一个出血热症状,得了以后就是七窍出血,在短期内就会死亡。它比SARS更可怕。它是在非洲丛林里面一种变异的病毒引起的。当时在那种情况下,这个加蓬医生就到了南非的这个经济首都约翰内斯堡来治疗,治疗的第三天,由于在处理它这个血液分泌物的时候,有一个护士就来给他收拾这些残留的这些东西,结果那天护士早上恰巧她浇花的时候手指被割破了,这样的话它那个通过血液就传染了。七天以后这个护士就已经昏迷了。在这种情况下,当时这个南非整个就启动紧急的预案措施,一个是把这个护士,跟她接触过的二百一十六人全部隔离起来。而且马上给媒体做了一些交代,而且马上启动就是说那种防生化武器的设备,那种叫“屏蔽护理系统”。因为它这个南非呀,它曾经在研究非洲热带病的时候有这种系统,“屏蔽护理系统”就是说人和病人是零接触,所有都是零接触。而且马上启动这种系统,所以它这场灾难基本上没有波及别的人。后来就是当时在南非社会引起这场灾难,因为艾博拉病毒非常历害,结果就死了这位护士。所以这位护士后来南非人认为她是民族英雄。
主持人:南非那个灾难,就死了一个人吗。
王一方:就死了一个人,而且他当时还启动了非常有效的国际合作机制,在第十九天的时候,他就把这个血样送到了美国亚特兰大的(CDC)研究中心,就鉴定出这种病毒的这种亚型,而且把这一个关于这种病毒传播的各种各样的因素,通过国际合作来实现对艾博拉病毒传播过程的认知。
就这一点来说,我们人类在跟瘟疫的这种共同斗争当中,是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的。这一点是可以让大家感到镇定的,就是每一次跟疫病的斗争都是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的。尽管可以胜,但是有时候代价非常沉重,我们刚才讲了,几千万几千万人的代价,生命的代价。另外一个就是说瘟疫它体现一种历史的轮回,像一个钟摆一样的,它总是要隔几十年要回来的,所以我们讲瘟疫是可控不可灭的。所以我们现在说要把它灭掉,恐怕不是人类的初衷,也不是人类的能力所及。
另外一个就是说通过这种瘟疫,人们每一次都在苦难中反思,反思什么呢?是谁造就了超级病毒,它的来源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恶毒的这种效果?这一点是我们应该反思的。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样反思来反思去就要反思到人身上来了。很多东西、超级病毒是由于我们大量的对环境的侵入。比方说我们艾滋病就是我们对非洲这样一个环境的侵入。因为艾滋病它本来生存在非洲的一种猴,绿猴的身上。结果因为我们把它,很多人把它、猴子当做美味,吃猴脑,很多人把猴子拉出来做药物实验,这样传过来的。另外就像东北那次大鼠疫是为什么呢?东北的鼠疫存在一个比较大的老鼠叫土拨鼠,当时东北开发的时候,当时御寒就剥土拨鼠的皮,去剥它的皮。这样的话由土拨鼠身上传到人身上。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更多是人对这种自然的侵害造成的。另外就是我们抗生素,高效抗生素、高效杀毒剂的大量使用。因为我们知道微生物世界是一个很完备的世界,它有各种各样的居民,有更多的是良民。按照托马斯·刘易斯讲,其实微生物它的世界跟你完全是和平共处的。它对人类发生攻击的那一部分很小,结果我们恰恰用大量的抗生素、消毒剂把那些正常的菌群,正常的细菌的群落给杀灭了。只有那种产生变异很大的,能够迅速变异的那些才留下来。所以这样的话,实际上是一个用抗生素加速了这样一个对这个劣种的、有害的病毒和细菌的这种选择,用这种人为的力量促使那些超级病毒的产生。当然这个观点不是我的,这个观点是这个布鲁克·史密斯这个人在他的一本《未来的灾难》里边也谈到这个观点。
我们刚才讲,我们医学人文的最高境界是要思辨、是要顿悟,所以我们下面就把它引入医学思想史,有一些医学思想史和一些哲学的思考。比方说第一个问题,我们想回答一下什么是已知,什么是未知,什么是全知,什么是不可知。就是说我们现在科学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而且我们某种意义上来讲,过去的一百年就是科学的三个事件,一个叫“竞赛”,就是每个实验室都在比赛,谁能够发明最快。然后就是“征服”,看谁的实验室把这个人类的对立面都征服了。然后就“加冕”了,就是说然后就去得诺贝尔奖,去欢呼。就是说科学从新闻事件上讲,这是丹尼斯的一个观点,说这个科学成为一种社会事件以后就这三个阶段,就是竞赛、征服、加冕。这样的话,人们觉得科学力量大得不得了。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把这么一个过程简单化了,其实科学它是探索无知社会的,是探索无知世界的,如果说这个无知都没有了,还有科学存在的必要吗?其实在承认科学自身价值的时候就有一个巨大的无知的世界在那里,包括我们这次对SARS早期的反应。其实某种程度来讲,如果我们像南非人那样,像南非人那样有一种敬畏感,对无知,对无知的东西,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敬畏感,我们就可能会很快地去采取一种敬畏或者说敏感的办法。而恰恰我们很多临床大夫,很多的研究者觉得对待这种传染性疾病,对待感染性疾病,人类的办法多得一塌糊涂,怎么可能闹大乱子呢?不可能的。其实我们想就是说,哪怕你已知,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不是一个完全的已知,是一个或者我们讲是半知的概念,包括我们现在,我们很多人在追求对这种疾病恐慌的镇定,说我了解多一点就可以镇定,不是这么回事,你任何人的了解都不可能达到一个全知的境地。你不是说全知以后你才能够镇定,其实某种程度上讲你知道一点就可以镇定,这是一个适宜知晓的概念。
另外就是战争和共生,其实人和细菌和微生物的关系是一种共生的关系。战争是这一次,我们这次在抗SARS的时候用得最多的概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