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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廉此时并不知陆岱鸿也一同赶来浮云谷了,他情急之下信口喊道:“你爷爷也来了。你快上来……”
茅廉一边大喊,一边用尽全力帮着刘长老拽住白练。
可心已冷死,生无可念的小花,已经无法再相信他的话了。就算张玉宇此时真的赶到,又能怎样呢。还能挽回这一切吗?
也许陆岱鸿的到来,孩子的死而复生,会让小花改变死念。但此时此刻,他们不在这里,不在悬崖之上。
天蚕白练,刀枪不入。茅廉眼睁睁地看着白练断掉,小花如同石子一般,急坠入水流湍急的天阴河中,霎时便无影无踪。
白练一断,刘长老的手,猛地一松,趔趄倒地。
……
茅廉跌坐在悬崖上,傻了一般,口张着,却发不出一声。
刘长老看着收回的白练 断处,呆愣无语。
林梁双眼通红,扶着泣不成声的田霜,站在悬崖上,看着万丈绝壁下的天阴河,一动不动。
弃弃在悬崖边狂吠,山风一阵急过一阵。
……
天阴河啊天阴河,它还在继续急速流淌,仿若什么事情也改变不了它正常的流速与轨迹。自尽之人所带来的死亡,跟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湖行(1)丧魂林 。。。
湍急的流水,将小花彻底吞没。小花不争不扎,任一个又一个的漩涡逆流,将自己吸进,吐出……
也许天阴河看似无情,实则有恻隐之心。小花水下多少次几乎避无可避,让人致命的坚硬暗礁,都被卷吸她的漩涡逆流,险险狂吸,卷而避过。
小花的意识早已迷失。她丝毫不知,水流将她冲入了两百多里外的溶洞里,更将她冲入地下暗河,又将她冲出暗河,冲上地面的一处深潭……
人不是鱼,不能在水下自主呼吸。然而神识已失的小花,她周身的肌肤,在水中变得更加雪白透明。
缥缈而神奇的珠光,透过她的衣衫,从她肌肤上点点溢出,将她笼罩在盈动游离的珠光光罩之中。如同透明蚕茧,轻裹蚕蛹。
她身体上先前游离的珠光,随着水下的时间过去,变得有些黯淡后,这些在她身体周身,形成珠光薄罩,笼罩其身的颗颗细微珠光粒,便会陆续隐退回小花的肌肤之中,而新的珠光粒则会从她肌肤各处陆续游离缓升。很是美妙而离奇。
难道生魂珠,本就是水中孕育的精魄,所以生魂珠双魂入体的小花,才会在水中这般奇遇幸存?还是小花的体质,本就与生俱来,根本不同常人?
不知到过了多久,小花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在深潭岸边,昏沉沉醒来。
这里,四周一片迷雾,两步之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小花不同,她双眼极明,能穿透数丈之外的迷雾。深潭上这如浓密鬼雾一般笼罩的水面,与岸上的森林,她看得很十分真切。
这里阴深诡异,死气沉沉,整个林子里仿若没有生存着一个活物。
小花以为自己来到了阴间。她看着深潭,以为那便是传说中的忘川河,可她却看不见传说中的奈何桥。
她围着深潭转了一圈,也未有任何发现。
还有传说中的那条黄泉路,在这深潭边,根本无路可寻,无迹可探。
小花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才可以找到她的爷爷。她想见她的爷爷,且她不认识她的家人,她需要她爷爷带着她,去找他们。
小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她没了主意,大声喊起她爷爷来,却无人应答。
浑身湿淋淋的小花,有些害怕,但她鼓足勇气,离开深潭,朝正前面的森林里走去。
她这一走,便走了数日。
丧魂林深处,积聚了数千年来有毒的瘴气。人要进入其中,全身而退,除非服下丧魂林所秘制的解药,才敢入内。
至于江湖上,丧魂林中被人渲染得绘声绘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魂潭,就连丧魂林立派以来,数代的顶尖高手,也绝少有人能找到,并敢踏足此处。
而阴差阳错,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小花,却将它当成了阴间,而不停地呼唤她爷爷。
可渐渐地,小花也觉得不对劲了。她记得,田霜与凌震曾告诉她,阴间的鬼,肚子不会饿,也不会渴。只会吃活着的人所烧的香烛钱纸……
这几日走下来,她会饿,会渴。她想吃饭,想喝水,但一点也不想吃香烛钱纸。
她亦透过林子上方的迷雾空隙处,看到了高空遥挂的太阳,虽然阳光一丝也照不进林子里。
小花生疑之后,她凌空跳上最近的一颗大树,冲破死气沉沉的迷雾,来到冠顶。
她四处望去,这里哪里是什么阴间,分明就是一处随山起伏,连绵不绝的森林。太阳在她头顶,灼灼生辉,普照大地。空气比林子下面,清新太多太多。
再鬼雾再神秘的森林,都难不住已经醒悟过来的小花。她找到了野果蔓藤,与水源充饥解渴。
这两日,林子里的迷雾开始逐渐淡去。虽然在常人眼中,这里的瘴气鬼雾依然不少,但对从丧魂林最深处,一步步走出来的小花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变化了。
不知为何,当小花明白这里不是阴间后,她依然会时不时地喊她爷爷两声。仿佛陆岱鸿就在这林子某处,只要听到她的呼唤,就会立刻现身一样。
在离小花两三里的距离外,一身素白,散发下挂着一张惨白的吊白脸的白无常,手里拿着索魂链,突然停下,侧耳细听。
然后,他对身边,同样一副凝重细听,一身漆黑的黑无常,奇怪道:“黑头,有人在丧魂林里唤爷爷。你听见了吗?”
黑无常的身后,地上拖有一人。
这人貌似被人点了穴道,啥也动不了。就剩两只眼珠子能转动。他被黑无常用索魂链锁住,拖行于地。在他的身体与地面拖行接触处,这人衣衫被磨破。衫上血迹斑斑,身体血肉模糊。
“嗯。真有人在唤爷爷。听起来,还是个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蛮好听。”黑无常应道。
“嘿嘿嘿嘿……”白无常阴笑起来,笑得鬼声连连,仿若他才从阴曹地府出来一般:“有趣。小丫头喊爷爷,居然喊到我们丧魂林来了。”
黑无常将索魂链一拉,那被链子拴住的倒霉之人,很快便被拖到他的脚下。
“今日在林中发现个浑身硬得像石头的怪人。除了眼珠子,我以为他的身体真如石头一样……奶奶的,地上一拖,还不是一样血肉模糊。”
黑无常链子又一动,将脚边之人翻了个。他一脚踏上去,踩住此人的血肉模糊处,恶意来回地踩了几踩。
地下那人,除了眼珠子有些凸出,喉咙吞咽几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与异动。
黑无常将链子往白无常手中一扔:“你来拖他,我去背小丫头。”
“不要大意。”白无常接过链子,嘱咐道。
“嘿嘿,在这丧魂林里,谁能逃得出我们兄弟的手 心?”黑无常踹踹脚下之人,不以为然:“这家伙进了丧魂林,还不是一样中毒瘫倒。能被我们发现,算他命大,能多活一阵。不然,他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你罗嗦什么,你还去不去?”白无常不耐烦了。
黑无常刚要迈步,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白无常道:“你说今日不会像三十多年前,这里再突然冒出个,什么厉害的小丫头来吧?咱们掌门……”
黑无常突然停口,就在他们近处,有一个女人,突然从空中,翩然而落,睁着大大的,极为明亮的双眸,疑惑地看着他们。
黑白无常顿时目瞪口呆。他脚下之人,则努力地凸出眼珠。
他们面前的小花,衣衫有些破破烂烂,披头散发,但那绝美的真实面容,露在其外,亮在他们眼前。
黑无常楞了半天,忽然扯着白无常大叫起来:“那丫头真的回来了。你看她的眼睛!”
……
浮云谷片段:
张玉宇一行人带着好不容易才保住小命的小小花,回到了浮云谷。
陆岱鸿抱着小小花,不离手,一来便要见小花。
现在的陆岱鸿,容颜与八年前,大不相同。
他仿佛服下灵丹仙药,返老还童,青春重现。昔日瘦弱沧桑老者的鹤发皱鸡皮,大多平复不见。显出类似他青壮之年的年青容颜。
感觉上看起来,他比现在的陈简,似乎要年青很多。但他的右下脸,有一小片的皮肤,还鸡皮皱褶着,一如当年那般苍老。将他脸部显得很不和谐。
陆岱鸿要浮云谷交出小花,浮云谷哪里交得出人来。
刘长老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茅廉不停躲闪的表情,以及他们一进谷,众人“避之不及”的异常,让陈简与张玉宇,顿觉不妙。
田霜不顾林梁的阻拦,跑来明月庐。她一见张玉宇与陈简,便哭出声来:“师兄,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不早几日回来?”
“发生何事了?”张玉宇与陈简几乎同时出声。
田霜泣不成声,她看着已经几乎认不出来的陆岱鸿,朝他走去,想抱过他手上非常柔弱的孩子。
陆岱鸿不让,田霜哭道:“你让我抱抱它。”田霜伸出手去:“可怜的小小花,你怎么不早回来几日?”
陆岱鸿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田霜:“你说清楚!小花呢?她人在哪里?”
“你别为难后辈。你先放开她,我来告诉你。”刘长老来到陆岱鸿面前,握住陆岱鸿紧抓田霜的那只手。
陆岱鸿放开田霜,林梁将田霜拉开。田霜扑在林梁怀中,抑制不住,大哭起来。
张玉宇的心,越来越沉,沉至谷底。他突然间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受不住力,心也阵阵撕痛。陈简见势不对,一旁用大手扶稳他。
陈简这次回来,原本青丝依然 的双鬓,已生出缕缕白发。而陆岱鸿却相反,他白发转黑,双鬓间的白发已所剩无多。
刘长老看着陆岱鸿好一阵,才沉痛地告诉他:“小花五日前,在落日岩上自尽了。我与茅廉合力,都拦不住她……”
陆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