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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风想了想,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看那个啊!那是我阿妈瞎编的,只写了开头便把自己恶心得写不下去了,你居然还看得下去……哈哈……”那年她已经十岁了,还记得阿妈愁眉苦脸的说“原来穷奶奶不是谁都能做的”。
“我也看不下去!只不过随便翻了翻……不过我觉得夫人写的有道理,燕公子的情形不就和故事里的富家公子一个样!”无情大窘,拒不承认自己心里很想知道故事里的富家公子最后有没有娶他喜欢的女子为妻。
“哼,瞎编的东西你也信?”沐春风重又转回身,抓紧筷子,以掩饰自己内心片刻的慌乱——那故事她也看过。
“那你说燕公子是为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这可不是杀手该有的习性?”
“这不叫八卦,这叫善于观察、善于分析,正是做一名好杀手该有的习性。”无情窘迫之时忽然想起这样合情合理的解释,不觉又眉飞色舞起来。
他这模样落在沐春风眼里却是令人憎恶。沐春风撇着嘴正准备不理会他继续做活,却又想起那根搅拌用的筷子已经被弄污了,便冲着无情喝道:“快去拿根干净的筷子来给我。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要不我就告诉奈何叔他的宝贝徒弟开始思春了。”
“你、你……”无情吓坏了,他师父在两年前就特意告诫他不准亲近女色,若是破了童身就要将他赶出师门——当然,那时的他还不太明白其中的含意。
把无情吓跑后,沐春风脸上却毫无得色,反而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阿妈那故事真是瞎编的吗?男人遇上喜欢的女子真会这样吗?燕公子……燕公子……到底为何而来呢?”
“小舅,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打败无情呢?”赵珞嘴里塞满了点心也并不妨碍他说话。
燕锦衣想了想,“嗯,把你塞回娘胎再度为人,出生后就洗筋伐髓、拜师习武,每天鸣鸡起舞、月落而息,如此再练上十二年应该能与无情大战三百回合了。”
赵珞张着嘴,吃到嘴里的点心都掉了出来。“非得这样么?”
燕锦衣转头瞥了他一眼,“或者你找个高山深崖跳下去,也许立刻就能得到奇遇,别说无情,打遍天下无敌手都是有可能的。”
赵珞算是看出来小舅无心帮他,气呼呼地说道:“不就是他的师父厉害些么,我回宫就让母妃给我找一个更厉害的师父去!”
“哎呀!惨了!”燕锦衣听到赵珞提起长姐,才想起忘了向沐春风要一份玉环润体膏。
“小舅别怕,等我变厉害了,只打无情不打你。”
第二十四章 巧巧弄拙偏成巧
燕锦衣每翻一页书就对南郭先生多一份好奇,若非沐春风亲口告诉他这南郭先生便是她的阿妈,他都要怀疑世上是否真存在过这样的奇女子。
说她是奇女子,因为她不是母亲那样只知相夫教子的贵妇人,也不是花木兰那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勇士,更不是武则天那样敢问鼎天下的女强人。
她只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女子,她能把与家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视为快乐,山野间的一花一草也能在她眼里化为最美的事物,偶尔也会冒出些奇怪的语言和想法,但并不会让人觉得荒唐。
沉浸在她的笔触里,燕锦衣也仿佛成为了那个小家庭的一员,跟随着南郭先生和她的丈夫、女儿一起穿行在天朝的大好河山中。燕锦衣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国土里还有这么多美丽而有趣的地方、事物,原来人生并非只有金榜题名、杀敌立功才算得上此生无憾。
燕锦衣曾因为南郭先生不喜丈夫纳妾而说她善妒不贤,可现在他的想法完全改变了,如果沐春风的阿爸真有心纳妾那才是大大地不好。
“唉,真是可惜了,这样出色的女子怎么这么早就过逝了呢?”燕锦衣抚着书,不住地哀叹,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好奇,南郭先生的丈夫又是怎样一个人,竟能让这位奇女子倾心呢?沐小娘子是像父亲多些还是像母亲多些?
“二公子,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小厮侍书进来通报,看见少主人茫然错失的样子心中疑惑:“二公子看得如此着迷,又是什么大家的兵书么?”
燕锦衣听到侍书的通报,忙收回心神,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整整衣衫便赶向内宅——要是去晚了母亲又该唠叨了。
张氏把燕锦衣找去并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儿子孝敬她的限量供应的玉环润体膏让她在一众世家贵妇中出了风头,便要把这好心情也传染给儿子。
“二郎啊,你看娘的肤色是不是白了好多?我自己摸着也比以前滑腻……”
“呵呵,你是没看到刘夫人的脸色,倒是比我还白了,可惜是气的……”
“陈大人家的小娘子说,要是不认识都不敢猜我是做祖母的人了。哎哟,这孩子嘴可真甜。不过想当初……”
燕锦衣心中暗叹:“难怪南郭先生要叮嘱沐小娘子做这生意,女人果然不分年龄、尊卑都是爱美的。唉,孙夫人那是因为还要和年轻的妾室争宠,娘亲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二郎,这露华浓的东西果然不错,以后再有新货出来可要帮娘盯紧了啊。”
“娘,我又不是没正经事干。”燕锦衣埋怨了一句,心里有些后悔那日的“一时心软”。
“哎哟,是了,娘会让下人去留意。可要是再有像这样只卖几十盒的东西,你可不许推托。”张氏沉浸在重拾旧日时光的美好梦想里,完全不拿儿子的抱怨当回事。
燕锦衣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一定会被他娘打耳光的念头:“唉,要是我娘像南郭先生那样就好了。”
带着淡淡的遗憾,燕锦衣回到自己的院里,远远地就看见正房房门大开着,屋里多了一个人——五岁的侄女巧巧正坐在桌边叠着什么。
“二叔,我会折纸鹤了哦!你看我折的像不像?”巧巧看到燕锦衣,忙举起手中的折纸向他邀功。
燕锦衣先是随口应了一声,而后浑身一个战栗,“巧巧,你、你哪里来的纸折纸鹤?”
“这里啊。”巧巧抓起手边的一本书抖了抖,一张残缺的书页飘然而落。可很快,她就发现二叔的脸色变得天上的白云还要白。
“爷爷说,家里的书随便我撕。”巧巧虽然年纪小,却也能感觉到二叔的变化有些不祥,忙加了一句解释。
燕锦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衣服勾在门框上划破一条大口子也完全没有在意。他抢过那本已经被巧巧撕得七零八落的书本,大叫道:“哪个浑蛋说随便让你撕?这书怎么能撕?怎么能撕?”
巧巧面对二叔一连串凶狠的询问,唯一的回答便是嘴巴往两边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燕锦衣便后悔了,如今家里最宝贝的人可不是他。没过多久,家长们都闻讯赶来了。
方才还对儿子和颜悦色的张氏一边抱着孙女哄着,一边阴沉着脸说道:“你这个臭小子,不就是本破书嘛,怎么就撕不得了?巧巧别哭,等爷爷回来奶奶让他给你报仇。”
燕锦衣夫妇就站在她的身旁,男的依旧肃穆,女的依旧温和,燕锦衣想起他们的真实面目,小心肝不禁跳得扑通扑通,好想把双手举起护住自己的耳朵。可听到张氏的训斥,他还是小声地抗议道:“这可不是破书……”
赵瑢虽然心疼女儿,但站在她的立场不能像婆婆那样怪罪小叔,反倒要劝慰张氏:“娘,二叔也是一时性急,您就别气了。再说这事也是巧巧不对,怎么能随便撕毁二叔的书呢?”
巧巧听到母亲也在责怪她,哭得更伤心了。“呜……是爷爷说随便我撕……是爷爷说的……”
“对对对,爷爷说可以就是可以,一会儿奶奶弄一箱来给你撕。”张氏说着还不忘记给儿子一个示威的眼神。
事情扯到公公的身上,赵瑢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燕锦衣的小心肝跳得更加慌张,想起自己刚才曾经对着巧巧大喊“哪个浑蛋说随便让你撕”……希望这孩子年纪小,已经忘了他的话。
“娘,你也别这么宠着巧巧。书是拿来读的,不是拿来玩的,咱们家的女孩子也该懂这些规矩。不过,二郎,巧巧才五岁,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燕铁衣要比母亲明理些,知道女儿做的不对,但也对燕锦衣不满,他这个御史中丞都知道要软硬兼施。
“我、我那不是一时性急嘛……”燕锦衣虽然已经识破了兄长的真面目,但长期形成的敬畏依然存在,忙借着长嫂的话遮掩。
“急什么?这书是孤本么?”燕铁衣瞅着弟弟小心翼翼捧着一本破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忐忑。
“呃,孤本倒不是……可这是朋友母亲的遗稿,她就印了一份以示留念,外面买不到的。”
“这有什么?只要原稿还在,他想要印多少份咱们就给他印多少份就是了。”只不过是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张氏不以为然。
“我也不知道原稿还在不在……再说,这书是我借来的,不过两日就这样了,让我怎么开口呢?”燕锦衣一想到沐春风对自己柳眉倒竖的模样,这心里竟比幼时被兄长拿狼牙棒恐吓还要紧张。
赵瑢也是早年丧母,便对燕锦衣口中的朋友起了同病相怜之意,忙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书破损的情况,然后说道:“还好,这书虽然破了,却都没有缺。不如我们找人誊写一遍,先让二叔拿去还了,若对方觉得有必要,再拿去书铺印刷也不迟。”
她这话是对着丈夫说的,可燕锦衣却心里一动,不等兄长回答便说道:“嫂嫂这个主意好,可我看还是我自己来抄写吧。”
“这书字数可不少,二叔何必辛苦自己,又不是雇不到能抄会写的人。”赵瑢笑道。
“朋友也是信任我才把书借给我,自己亲手抄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