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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样他的想法,我说我已下定决心要接受渗入赖兰家中的任务。
“我大概只有百分之十的希望。”我说。
“啊,会的,他会用你的。我会替你安排一份令他怦然心动的推荐信,内政大臣会推荐你。”
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吹得太过分了,但是,波洛不理会我的抗议。
“啊!会啦!他会写的。我替他查清一件关于他的小事,这件事情本来可能会酿成一件不可收拾的丑闻的。这些事情已经都被解决了,现在,你也许可以这么说,他就像一只栖息在我手上吃着面包屑的小鸟。”
首先,我们约个艺术家来做“化装”工作。这位艺术家是一个矮小的男人,头部有一个像鸟似的奇怪弯角,和波洛一样。他静静的打量我一阵子,然后,埋头工作。半个小时后,我在镜中看到自己时,都吓了一跳。特制的皮鞋使我站起来至少高出两寸,精心设计的外衣使我显得瘦长、文弱。我的眉毛被修改了,使我的脸部看起来截然不同。我的腮帮子下塞了垫子,黝黑的脸色不见了,我的胡须已不见踪影,我的嘴边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牙。
“你的名字是,”波洛说,“亚瑟·纳维。上天保佑你,我的朋友——我很怕你是进了一个虎穴。”
在赖兰先生指定的时间,我战战兢兢地到了萨佛伊,要求见这个大人物。
一、两分钟后,我被带上楼到他的办公室。
赖兰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了一封信,我眼尾瞥了一下,是内政大臣的笔迹。这个美国富翁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深刻,他高高瘦瘦的,有一点鹰钩鼻,还有一个突出的下巴,双眉下的眼睛冷漠而阴沉。他有一头浓密的灰发,嘴边叼一根长长的黑色雪茄(后来,我才知道人家从来没有看过他没叼雪茄的模样。)“坐下。”他低沉地说。
我坐下。他敲着他面前的信。
“根据这封信,你是一个适当的人选,我不需要再找人了。嘿!你对社交事项熟悉吗?”我说,我想在那方面我会使他满意。
“我的意思是,假使有很多王公贵族到我的乡间别墅来,晚餐时,你能把他们的位置分配得宜吗?”
“啊!这很简单。”我笑着回答。
又谈了几个问题后,我知道我被雇佣了。赖兰先生已经有一个美国籍秘书和一个速记打字员,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熟悉英国社会的秘书。
两天后,我下乡到哈顿·契斯,这是罗姆郡公爵的乡间别墅,他和这个美国富翁订了六个月的租约。
在工作上,我没有碰到任何困难。过去,我曾经当过一个活跃的国会议员的私人秘书,所以,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驾轻就熟的。赖兰先生通常在周末举行大宴会,相形之下,周日就显得平静些,我很少看到美籍秘书艾波比先生,他似乎是一个和悦正派的年轻人,办事很有效率。我倒是见过好几次速记打字员马丁小姐。她是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漂亮女孩,有赤褐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有时看起来很淘气,不过,通常都是故作严肃地下垂。我觉得她既不喜欢,也不相信她的顾主,她很小心地不让这种感受表现出来,但是,无意间,使她相信我的时刻到了。
当然,我已经很仔细地观察过屋中的每一个分子了。有一、两个用人是才雇佣不久的,我想,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男佣和好几个女佣。佣工工头、女管家和厨师是公爵本来就雇用的,他们喜欢留在这里工作就留下了。我认为女佣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仔细地调查第二个男佣詹姆士,非常仔细地调查;但是,他显然只是一个粗人而已,他是男佣工工头找来的。我最怀疑的是赖兰的侍仆迪夫斯,他是赖兰从纽约带过来的。这个人是英国人,中规中矩的,不过,我却对他存有戒心。
我在哈顿·契斯已经三个礼拜了,一件可以支持我们的猜测、可以使我插手的事情都没有。没有四大魔头活动的迹象。赖兰先生的力量和个性都是我难以抗拒的观察目标,但是,我慢慢地相信,这次波洛把他和那个可怕的组织混为一谈是一项错误。有一天晚上,在餐宴中,我还听到他无意间提到波洛。
“据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但是,我怎么知道,他却是一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他去办,他却在最后一分钟拒绝了。我再也不相信这个赫邱里·波洛先生了。”
像这种时刻,我觉得我腮帮子上的垫子最令人厌烦。
后来,马丁小姐告诉我一个相当奇怪的故事。那天,赖兰带着艾波比去伦敦了。喝完茶后,我和马丁小姐在花园散步。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她非常自然,一点也不矫揉造作。我看出她不太对劲,她终于说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纳维少校,”她说,“我真想辞掉这个工作。”
我有点吃惊,她匆忙地说下去。
“我知道,在某些方面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我想,大多数的人知道我想把这工作机会抛掉,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傻瓜。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辱骂,纳维少校,被人家破口大骂不是我可以忍得下去的。没有一位绅士会这么骂人的。”
“赖兰骂过你吗?”
她点头。
“当然,他一向暴躁、易怒,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也是稀松平常的。但是,这么勃然大怒——在我一点事情也没做错的情况下。他看起来就好象真要杀了我一样!而且,就如我说的,我什么都没做错。”
“告诉我前后经过好吗?”我很有兴趣地问。
“你知道,我负责拆阅赖兰先生的所有信件。看完后,有些我交给艾拨比先生,有些我自己处理,但是,我总是先分类的。现在,有一些信,用蓝信纸写的,角落上有一个小小的‘4’标志——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情不自禁地低叫了一声,不过,我马上摇头否认,要她继续说下去。
“好,我刚才说到来里一些信,他严厉地命令我绝对不能拆开这些信,要原封不动地直接交给赖兰先生。当然,我照他的话去做。但是,昨天早上,信件很多,我匆匆忙忙地拆信。不小心地拆开了一封那种信。我发现自己拆错了,马上就拿到赖兰先生那里向他解释。他吓我一跳地大发雷霆。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我实在很害怕。”
“我想,是不是信里写些什么,他才会那么生气?”
“根本没什么——那才是最奇怪的。我读过那信后,才发现自己拆错了。信很短,我每个字都还记得,信中根本没有什么会使人生气的。”
“你的意思是,你能背得出来那封信?”我鼓励她。
“不错。”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背出来,我一字不易地记下来。下面就是:——亲爱的先生:——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看看那块地。如果你坚持要把那个采石场包括在内话,那,一万七千镑似乎是个合理的价格。百分之十一的佣金太多了,百分之四已经不少。
你忠诚的朋友
亚瑟·勒佛汉
马丁小姐继续说下去:——
“显然是谈到赖兰先生想要买的什么地产。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一个人会为这种小事大发雷霆,唉,真是可怕。你处事比我有经验。你想,我应该怎么办?那维少校?”
我把这个女孩安抚下来,跟她说也许赖兰先生身体上有他那种族的人的共同毛勃—胃玻最后,我送她走时,她心情已经爽快多了。但是,我却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个女孩走了后,我自己一个人单独时,我拿出记事本把刚才我记下来的那封信略微过目。这是什么意思——这显然是一封没有什么的书信,是不是内容有赖兰正在进行的什么生意,他不希望在事情还没完成时,有任何细节泄露出去,因而烦恼?也许是这样。但是,我记得信封上用小小的阿拉伯字4标明着,我知道我终于追踪到我们正在寻找的线索了。
那天晚上和第二天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思考着那一封信——突然间,谜底揭晓了。很简单,阿拉伯数字4是关键性的线索,把信中的字,四字一组地分开,然后,读每一组的第一个字,完全不同的讯息就出来了。“很重要,要见你,采石场,十七、十一、四。”
要明白那些数字很容易。十七代表十月十七日——那是明天,十一点是时间,四是签名——只是神秘的四号自己呢——或是四大魔头的标志。采石场也是很容易明白的。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废弃了的采石场,离别墅只有半哩远——一个寂静的地点,秘密会议的理想场所。
有一阵子,我很想自己独撑大局。这将是我建功的好机会,就这么一次,让我对波洛高呼胜利。
终于,我克制了自己邀功的欲望。这是重要的事——我无权决定自己是否单枪匹马应战,这会减少我们的希望。这次将是我们第一次偷袭敌人。这次我们必须成功,而且,也许我不太愿意承认,我们两人中波洛确实是聪明些。
我一口气把信写完,把事实陈述在他面前,告诉他去偷听他们秘密会议的重要性。如果他要我单枪赴会,那没问题,我自己会解决一切问题的,不过,我还是仔细地告诉他怎么去采石场,万一他觉得他去也好,才不至于找不到。
我亲自把信带到小镇付邮。我在这里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自己寄信——来和波洛联络。我们已经事先讲好,他不要和我联络,以免我的信件被人偷看或窃改。
第二天晚上,我兴奋异常,觉得全身热烘烘的。没有客人要招待,整个晚上,我都和赖兰先生在书房里忙。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样子,这就是我不可能到车站和波洛碰面的原因。不过,我有把握在十一点以前,他会要我离开的。
果然不错,十点半刚过,赖兰先生看了看钟,说他做完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我假装要去睡觉似地上楼,然后,偷偷地溜到旁边的阶梯,到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