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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美接过以后,禁不住蹙眉。那副眼镜,很像是刚才那位怪妇人戴的。
“它摆在洗脸台上面。”
这时电话响起,晴美立刻接听。
“这里是新城市文教中心。哥哥,怎么啦?”
传来片山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怎么啦!我一直在楼下的电梯甬道等着。但你所说的怪客,根本没有下来啊!”
“唔。的确很怪。不过,世界上怪人多的是啊!”
片山一边夹起肉片煮马铃薯一边说:“也许她是大富婆,钞票多到用不完吧!”
“可是,犯不着把脸和身体那样子藏起来呀!”
“有人不喜欢被人看到尊容吧!说不定是大明星哩!”
“不可能!假如不想被人看见,大可托人报名啊!只要肯出钱,任谁都愿意代劳的。”
“说的也是。”
“真是不放心……”晴美沉思起来。“哥哥,请你查一下好吗?我把她的姓名地址带回来了。”
“你别胡闹好不好?今天浪费我的时间白等一场,害我去不到该去的两个地方哪!”
“那就拉倒!”晴美撅起嘴巴生气。
晚上八点。一幢极常见的民间公寓二楼。距离东中野车站徒步几分钟,十五和二十平方公尺的房间两个,外加厨房、浴室和回所。家具和窗帘的色调都是晴美所喜爱的明亮色彩。这就是片山兄妹的寓所。
“我们的所长,很漂亮吧!”晴美改变话题。
“嘎?唔……大概是吧!”
“她还独身哩!”
“这样说,就是老小姐啰!”
“你真落伍!现在叫做职业女性哪!”
“不晓得那么多,反正与我无关!”
“还说呢!干嘛脸青青?”
“谁叫你先走开!”
“我想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呀!多么美丽的手足之情!”
片山张嘴吞下一口茶:“心领了!”然后舒一口气。“对了,中午的吃饭钱……”
“哎,已经用光了?通常应该……”
“我是说今天那顿饭!”片山打断妹妹的噜苏,把中午没付帐的因由讲一遍。
“哎呀,那么所长岂不是连我那份也一起付了?”
“现在说这个……”
“当时你应该告诉她说:‘下次让我回请你吃一顿晚餐’才对!”
片山觉得也是的。当时怎么想不出来?
“现在还不太迟。明天打电话这样说吧!”
“我打电话?”
“当然啦!”
“可是……万一对方答应了怎么办?”
“你一定要打啊,不要使我丢脸!”晴美吓唬他,其实在心里伸舌头。所长大概会拒绝的!
“她还说她喜欢猫!”
“所长吗?我不晓得咧!要不要请她来家里一趟?”
“算了吧!我们这个破公寓!”
“有何不可?你说咱家有只特别的三色猫,说不定她会来看看呀。”
“喵!”坐在二人餐桌旁边的福尔摩斯叫了一声。
“你看!连福尔摩斯也说,不愿意成为被利用的工具!”
福尔摩斯紧闭一下眼睛──以人比喻,就是无言的耸耸肩膀,然后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东西。
它是只雌猫,芳龄不详。从纤细的体型和毛色的光泽可以推测,应该未到中年。称不上“美女”,脸型略为严肃。身上的三种颜色分配得异常独特,背部是褐和黑,腹部全白,脸部则是白、黑、褐色三等分,前肢是右黑左白。这点是它与其他族类不同之处,不容易认错。
不过,福尔摩斯跟别的猫不一样的还不单是毛的颜色……
“真可惜,我特地把地址抄回来的。”晴美望着写上“金崎泽子”的地址和电话的条子。
“不要多管人家闲事了吧!”片山打开晚报。
晴美耸耸肩,把条子扔到一边,发现吃饭之后正在用前肢舐嘴洗脸的福尔摩斯,好像很感兴趣的注视那张条子。接着走向晴美,用脚在她的手腕上敲一下。
“什么?要水吗?”
福尔摩斯不回答,突地越过房间,纵身跃上摆电话的架子上。
“怎么啦?”晴美觉得莫名其妙。福尔摩斯叫一声,这回轻身跳到地面,衔起刚才那张字条,再度跃到电话机旁边。
“我明白了!你是说叫我打那个电话看看?”
“什么事?”片山问。
“电话!打个电话到那个妇人写的家里去!如果电话号码是乱写的,不是表示可疑了吗?”
“喂,万一打通了呢?”
“那么,我就说是有些项目填漏了什么的敷衍过去!”
“不要胡来……”片山说到一半就住口。他深知晴美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绝不动摇。
晴美已经在一面看条子一面拨号码了。
“奇怪……这个号码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边拨一边自语。自己有朋友住在目黑吗?
“喂……呀?”晴美瞪大眼睛回头望望片山。“……啊,对不起!”然后放下听筒,喘一口气。
“对了!这个电话号码……”
片山从报纸抬起头来。“怎么样啦?”
“原来这样!”晴美突然把字条伸到片山面前。“我打到警视厅搜查一课去了!”
片山把条子一把抢过去。
“这个号码跟你的只差一个数,你应该见过吧!”
“这是刑事主任的电话啊!”
“什么?刚才那个是你的刑事主任?拜托不要讲出去!”
“还用说!可是,为何?你是不是抄错了?”
“不会的!你以为这么容易抄错?”
“唔,说的也是。的确很怪,目黑区不可能会有这个前头的号码的。”
“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故意写下那个号码的!”
“为什么?”
晴美睨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晴美在电话簿上查过“金崎”的姓氏,发现没有泽子这个名字。
“等一下。这个地址是目黑的‘S公寓’……”
“你知道?”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跟什么案子有关……”
片山扭头深思,怎样也想不起来。他连自己目前负责的案子关系者名单都差不多忘了。
“不行啦。明天吧,明天我去查查看。”
“一开始就这样说不是好吗?”晴美得意地说,福尔摩斯也附和着应一声“喵”。
“好家伙!”片山笑着瞪它一眼。福尔摩斯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呵欠,然后一骨碌躺下来,闭起双眼。
3
“目黑的S公寓?”
“对。有听过吗?”
“当然有啦。那是我负责的案子啊!”根本刑警一边点香烟一边说。“已经有两年多了吧……”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早上。有人因彻夜工作而擦着睡意惺忪的眼睛。有人在绷着脸沉思。有人在忙碌的拼命拨电话……坐在片山邻座的根本,乃是三十七八岁的中年刑警,长相庄重威严。
“那是什么案子?”
“有个独居的女人被杀了。女的不过二十五六岁,住的是相当高级的公寓。”
“这么年轻,就买下那么贵的公寓?”
“当然背后有资助人啦。凶手好像是她的资助人,不然就是女的情夫!”
“三角关系?”
“对。常见的那种三角形!”
“结果谁是……”
根本耸耸肩。“不知道。案子变成迷宫了。”
“不能决定谁是凶手?”
“根本没有眉目。她的资助人或情夫究竟是谁,我们找不到!”
“不可能吧!”片山睁大眼睛。
“真的。我们想尽办法调查过,压根儿没法子!到底是谁买下公寓给她住,是谁养她的,以至遇害之前,那个穿运动上衣牛仔裤去找她的年轻人是谁,完全不清楚!”
“她的父母或是朋友……”
根本摇摇头。“她在北海道的短期大学毕业后,一个人只身上东京来。父母深信女儿找到好差事,女儿也按月寄两万元回家,表面上使家人相信她在做事。她父母是在女儿被杀以后才知道真相的。”
“她的朋友……”
“几乎没有朋友。这点真是不可思议。她是个绝世美人,否则不会有男人买下那么豪华的公寓给她住啦!但她的确没有朋友。也许人缘不好吧!”
“就因这个缘故被人杀害?未免太可怜了!”
“可不是吗?美人多薄命!我家黄脸婆就幸福多了!”根本笑着把烟蒂揉熄。“可是,片山,干嘛问起这件事?”
“不……昨晚偶而见到那幢公寓,觉得仿佛在哪儿听过的样子。”
“是吗?那幢公寓可真够气派,至今难忘哪!”根本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渺茫。“在一张可以容纳三四个成人一起睡的大床上,女的穿着睡袍死在那里。敞开胸脯,乳房之间中弹……并无大量出血,见到尸体时不觉得凄惨,反而予人雕刻或图画的印象。还有一点,至今依然搞不懂。”
“你指什么?”
“她的死相啊!一点儿也无痛苦的样子,彷如沉睡一般。怎么说呢?就好像十分安详的表情……那女人是个谜。到了最后什么都是谜……”
似乎印象十分深刻!根本缓缓地摇头,整个人陷入回忆的样子。对片山而言,那宗命案究竟跟昨天去找晴美的神秘妇人有何关连,完全没有头绪。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无关。仅是那个妇人所住的公寓,曾经发生过命案而已。
可是,那个电话号码,怎么会是搜查一课的呢?
“根本兄!”片山问:“你还记得被杀女人的名字吗?”
“哦,叫做金崎泽子吧,应该没错!”
“金崎泽子……”竹森幸子看着报名表。“她真的报读了所有课程?”
“是的。四十三万七千元,付了现款就走了。”晴美站在幸子的办公桌前。“是否应该不接受比较好?”
“对方主动申请报名的,我们不能拒绝。不必担心。”
“是吗?”晴美松一口气。“那就好。过后我有点在意……”
“把这件事普通处理吧!相良兄!”幸子对邻座的人说:“你觉得怎样?”
“这个……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怪人。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