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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之二:久仁子不具备富士田死亡时的“不在现场证明”。12月9日上午9点至10点钟,久仁子说自己是“一个人在家”。一般说来,在送走丈夫和孩子后,家庭主妇多半是一个人在家,可久仁子也没有证人证明她没有去“珊瑚”快餐厅。
另外第三,久仁子给人的总体印象是一个凶犯的样子。如果说提出祥子的事情她就会陷入一种神经错乱的哭泣之中的情绪是正常的话,那么她出现的却是一种偏执的古怪情绪就违反了常理。总体来说,是一种“想不通”的样子。因为女儿被人拉入陷阱,最后导致死亡,这种“想不通”的人常常会做出偏激的伤害行为,虽然这种案情常常会引发人们的同情心。
尽管如此,搜查总部在对她调查后的第一天还是让她回家了。因为尽管有这种证据,但还没有物证,本人也否定自己进行了投毒杀人,而且也不必担心她会逃走,千鸟检察官也提出了暂缓提出逮捕令的申请。因为仅有判断证据,法院是不会受理的。但当天在久仁子用过的茶杯上提取了她的指纹,正好用来与富士田房间西窗下方水沟里找到的钥匙和一只蓝色的圆珠笔上的指纹进行对比。掉在水沟里的钥匙上,由于水的浸泡,几乎无法查找指纹了,但从那只圆珠笔笔杆上却找到了指纹,其指纹与茶杯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第二天,再次把久仁子传唤了来。在追查这只圆珠笔的所属问题后,久仁子不得不承认了是她投毒杀死了富士田。
“12月9日上午9点30分左右,我没有到快餐厅的店堂,而是直接通过店堂后面的楼梯上了楼,找到了富士田。我敲开了门,说还要继续说一下昨天的事情,他便勉勉强强同意了,并让我进了屋。这时,我正好看到他要吃感冒药,水已经倒好了,放在了桌子上,于是我乘他去床边找睡衣腰带的空隙,把氰化物倒进了他的杯子里面……”
在警方的供词书上,这样记录着久仁子的供词。
开始,久仁子不讲氰化物的来源,后来,当搜查人员查到久仁子住在热田区的婶子家附近有一家提炼氰化物的工厂时,她才承认了12月8日第一次见到富士田后便萌发了杀死他为女儿报仇的念头,便顺路到那家工厂偷了氰化物的事实。
两天后,丰松久仁子因杀人嫌疑罪被逮捕并被送到了检察厅。
然而,久仁子在地方检察院的千鸟朱子进行调查时,却全部推翻了在警方那里坦白的供词。在朱子看来,久仁子的供词书上记录的口供一点儿没有她神志错乱的迹象。8月底,在名古屋站前的地下商业厅,中央署少年管教组的大野曾管教了奥平诚次和丰松祥子。当时朱子刚好从东京回来,看到了那个情形。久仁子那有些浮肿的眼睑,和当时祥子的是多么地相似呀!此时此刻,失去了爱女的母亲,心头是多么地沉重啊!朱子不禁又回忆起了自己年幼的女儿鲇子来。她的心头也为之一痛。
祥子是圆乎乎的脸蛋儿,而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久仁子,面颊憔悴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然而,久仁子在听完朱子宣读的警方“送达书”中所述的犯罪事实后,却意外地反驳说那不是事实,自己当时做了伪证。
“——12月8日我去‘珊瑚’快餐厅,见了富士田,这是事实,但第二天我一直呆在家里。我没有去投毒杀死那个人!”
“那你为什么在警察那里承认了这一切呢?”
“这个……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又是那么一伙人在问我,我只想早点儿结束,赶快回去休息。他们老说氰化物、氰化物什么的,我的脑子都乱……”
她认为自己受到了诱供。当她受到警方过于“残酷”地逼问后,不得不承认了。但事后她与丈夫和律师交换过意见后,认为警方并没有有十分把握的物证,便推翻了自己的供词。
“那么,案发的前一天,你在见到了富士田先生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朱子问道。
“……”久仁子没有回答。
“奥平诚次所说的,祥子小姐在富士田的教唆下进行卖淫活动是不是事实?你是不是想问这个?而且,富士田是怎样回答的?”
久仁子一直盯着办公桌的边儿,表情十分为难。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一开始,奥平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口否定了,但后来他看出我问不出名堂绝不会罢休的样子,便回答说只是有那种感觉,但究竟是谁在从中操纵她确实不知道,后来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对我就已经够了。奥平的话里提到过富士田这个名字,我也觉得祥子生前有这种迹象。后来,我就对奥平说,祥子干了这种事儿,完全是她自己的责任,她又不是一个小孩子,自己的路要她自己去选择——不过,我总想知道一点……”一说到祥子,久仁子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语调也渐渐地低沉下来。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祥子为什么要干这种事。难道她是为了钱?……真的是为了这个……而且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祥子干这种事没有得到多少钱嘛。她也没有什么高级的化妆品,要不就是藏了起来,或是全部挥霍掉了?要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这一点我怎么也不明白……”
“富士田怎么说的?”
“不,他说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奥平诚次知道吗?”
“我问过了,他说祥子也没有对他讲过……”
“结果,你就要找到富士田问个清楚?”
“是的……”
“你们吵了吗?”
“这个……我说你就算是没有在背后教唆祥子,至少也是知道祥子的行动的。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我要是早一点知道,也许会把那些男人杀死的,我恨透了那些男人!”久仁子气愤地骂了起来,富士田也不甘示弱,和久仁子戗了起来。谈话没个结果,久仁子便离开了富士田的房间。
“后来你去哪儿了?”
“我步行到新荣町,乘地铁回家了。7点钟我到了家,家里没有人,但我也没有去我婶子家!”久仁子的目光里流露出了哀诉的神情,“第二天我也一直呆在家里。检察官先生,请再进行调查吧,肯定是别人杀死了富士田的!”
“可是,掉在水沟旁的那支圆珠笔又怎么解释?你已经承认了那是你在家用的笔,还查出了你的指纹。你还说了,在案发的前一天,你从富士田家出来后,没有走到那个水沟边上呀!这样的话,只能说是你在杀死了富士田后,随扔钥匙一块儿把笔扔了的——”
“不,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久仁子眼泪汪汪地打断了朱子的话,“真的……我之所以说谎,是我担心警方会因为那支圆珠笔牵连到我丈夫。我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为了英和,我不能让他爸爸被抓起来。……不过,我丈夫在那段时间里一直在公司里……”
2
“坦率地说,我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和6月份的事情有什么联系。”检察事务官矢津用一种感慨的表情回答着朱子。
在对久仁子的调查取证结束,由法警将她带走之后,朱子和矢津便在办公室里谈论起这件事儿来。初冬午后的阳光,从矢津所坐位置西面的窗户里射进来。淡淡的雾气从伊吹山方向渐渐地向养老山脉移过来,看上去山上似乎已经有了一点儿积雪了。
“6月份的事件,奥平诚次第一次是以‘伤害致死’嫌疑送来的。他在北泽昌代家问路时,从背后突然拍了一下她。北泽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把手中正在铲草的镰刀向后挥过去。正当两个人争夺这把镰刀时,中尾正好从外边走过来,而奥平回过头,看清了中尾后把镰刀向他挥过去,那么这的确就是‘伤害致死’罪了。”
矢津已有些谢顶,这会儿前额和头顶上冒着汗,在阳光照射下闪着亮光。他向朱子多少倾斜着头,一边念着警方的“送达书”,一边加上了自己的话解释着。平时他很少讲话,但和朱子谈到案情时,总会把文件或材料仔细地看好,说话十分注意逻辑性,措词严谨,具备一名法律工作者的严肃工作作风。朱子到名古屋地方检察院任职才9个月,但他和朱子在工作的配合上已经很默契了。
“那么,只有一名住在附近的主妇证实了奥平诚次应为‘伤害致死’罪的,而同时也证明了这个主妇的话带有明显的感情色彩。如果按她说的,奥平和北泽所强调的这是一个‘过失杀人’案件就根本没有证据了。因此我还去那个叫赤司的主妇住的宿舍楼秘密侦察过。可我认为仅凭那个主妇带有感情色彩的证词,是无法推翻‘过失杀人’结论的。我直到今天也坚信这一点。但是……”
“但是”什么,矢津没有再说下去。这种感觉,朱子也和他一样:难道在什么地方被他们蒙混过去了……?但归根结底,确认当事人具备不具备作案动机才是问题的根本。
在当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奥平和中尾两人有直接的关系。虽然中尾的长子与奥平是高中一个年级的同学,但从这条线索也再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对于中尾与北泽、北泽与奥平之间也再没有更有价值的发现,也就是说,几个当事人之间没有明确的犯罪动机。
“当富士田在岐阜时,中尾和富士田就有很深的交往了呀!”矢津转动了一下眼珠儿,再次盯着朱子说了一句。
“嗯。”
“富士田和奥平是通过快餐厅认识的?”
“据说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如果中尾和奥平没有6月份的事件,他们是不会扯到一块儿的?”朱子一再向中央署搜查总部的有恒警部补提示过有这种可能性。
朱子认为应当把中尾案件与富士田案件视为相关案件来看待。然而,在这两个案件中都出现了的当事人之一的奥平诚次,在富士田案件中,有明确的“不在现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