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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二狗不再出屋,把屋门闩好,回到钏儿面前,双膝跪下,说道:
“夫人恕小的大罪!”
“这话怎么说?”钏儿的心一下收得紧紧的,她明白自己已经落在仇二狗手里了!瞅着地上这个奴才,她觉得眼前像真的卧着一条恶狗,不禁往床里缩了一下。
“夫人,小的爱慕夫人不是一年两年了。如今袁大帅西征,小的深知他此去肯定会死在疆场,为国捐躯,剩下夫人青春年少,小的不照顾谁来照顾?所以骗了夫人,想和夫人远走高飞,做对长久夫妻。夫人啊,二狗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钏儿感到一阵阵恶心,她后悔怎么冒冒失失就跟着这个无赖出了曹州。如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使唤的人。这个疯子,胆也忒大了些,竟敢拐带当朝大将军的妻子!可她又意识到: 如今袁彦不在自己身边,她只不过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女子而已,此时此刻,仇二狗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杀死,袁大帅的刀再锋利,也不可能架在仇二狗的脖子上!
“夫人,小的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夫人要是不允,小的就一头撞死在你眼前!”
钏儿经过一阵极度的慌乱,渐渐冷静下来。现实已经不可能改变,她只能尽力和仇二狗周旋,慢慢寻找机会脱身。
“二狗,你真不算个男人!”
“夫人,小的固然比不得袁大帅……”
“呸!”钏儿打断仇二狗的话,狠狠地啐道。“你也配和袁大帅相提并论!”
“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仇二狗嘴里虽然这么说,但钏儿从他一瞥一瞥的目光中,感触到一股凶气。她现在既要从气势上压倒仇二狗,又要护好自己。
“我是说,你心里既然早有了我,为什么我从来没觉出来?”
仇二狗露出大牙呵呵干笑了两声,站起身来,揉了揉双膝。“夫人,我哪儿敢跟袁大帅较劲儿啊,不过袁大帅已经老了,小的能天天哄你高兴啊!”说着,朝钏儿床前走了两步。
“你规矩点!”钏儿厉声说道。“再不规矩我要叫了!”
“夫人叫什么?”
“叫你拐带强奸,让官府扒了你的皮!”
仇二狗又往前走了一步: “夫人叫什么也没用,你看。”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出一张纸展在钏儿面前。“如今咱们是夫妻呀,这是婚书!”
钏儿心中叫了声苦,她知道仇二狗早已把心思用尽,要找他的破绽,是不大容易了。“这个人面兽心的贼囚!”钏儿心里骂道。她真想杀了仇二狗,可现在她除了纤纤一双玉手之外,什么都没有!
仇二狗凑了过来: “从今日起,小的就和你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钏儿绝望地闭上眼,忍受着仇二狗的脏手摸自己的粉项,那感觉就像小时候脖子上掉了两条毛毛虫,想哭不敢哭,想叫叫不出,只能憋住气强忍。可今晚她却忍不过去,她感到自己也是个人,不能由着这畜生肆意侮辱。
“二狗。”钏儿睁开眼睛,朝旁边看了看,见客舍窗前的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包袱和仇二狗的行李。
“夫人,叫小的亲你了?”
“木已成舟,只能怪自己命苦了。不过从今往后你得好好伺候我。”
“那还用说嘛!”仇二狗高兴得直耸肩。
“你得给我打水洗洗呀!”
“好嘞!”仇二狗手舞足蹈。“莫说是打洗脚水,就是让小的喝夫人的洗脚水,小的也心甘情愿!”
仇二狗刚出屋门,钏儿便蹿下床,她想打开窗子跳出去,不料那窗子竟然是钉死的!她正急得不知该怎么办,猛可里看见仇二狗的包袱里露出一个刀尖!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把那柄短刀掣出来,藏在枕下,刚爬上床,仇二狗便端着水回来了。
钏儿的心跳得很厉害,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显得很慌乱,努力地平息着情绪。好在仇二狗已经色迷了心窍,没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
“夫人,小的给你洗脚。”
钏儿没有违拗,把脚伸进了盆里,仇二狗果然为钏儿洗起来,边搓边念叨:
“夫人的小脚儿真秀气,真秀气。”
钏儿心里暗笑: 这个混账东西,只见了女人一双脚就心摇神荡了!趁仇二狗出去倒水的工夫,她又把枕下的短刀往里头掖了掖。
仇二狗进了屋,嬉皮笑脸地凑近钏儿:
“夫人,让我亲亲你的红脸蛋吧。”
钏儿虽然很不情愿,但不想一开始就把事情弄僵,她没说话,只把眼闭上,随后感到仇二狗的手已经扳住了自己的双肩,脸上像贴了层马粪,黏糊糊臭烘烘的,她真想伸手把它打掉,不想这马粪越贴越紧,片刻间,她的全身都被压在了床上。
“仇二狗!”钏儿大叫了一声。
“夫人!夫人!救救小人吧,小人快憋死了!”
“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仇二狗强忍住欲火撑起身子,问钏儿: “夫人有什么话快说,小的受不了了。”
钏儿顺势斜倚在床头,腰下就是那个藏刀的枕头。
“二狗,你的心思我明白,可你现在犯了多大的罪,你知道吗?莫说袁大帅知道了要剥你的皮,就算袁大帅不知道,朝廷还有王法,你就不怕?”
“小的早打算好了,我带你到淮南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当个富豪,有谁会知道?”仇二狗得意地说。
“你干这么欺心的事,就不怕我到官府首告?”钏儿一句句逼他。
仇二狗突然像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钏儿的前襟,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说:
“小的已经把好话说尽,夫人要是真这么干,我二狗也是场面上走惯了的人,先杀了你!你信不信?刀就在我包袱里放着呢!”
“杀人要偿命!”
“这我比你明白!不过我的狗命不值一吊钱,偿就偿,我怕什么?”仇二狗打断钏儿的话。
“你放了我,走你的路,钱全归你,随便你走到什么地方去,就当我不知道。”
“放了你?我的夫人,像你这么又娇又艳的一朵鲜花,我馋了那么多年,能放了你?”仇二狗嘿嘿笑着说。“来吧,小美人儿,二狗今天可要享享艳福喽!”他开始动粗,三下五去二把钏儿的衣服脱光,死死压住她。钏儿没有力量反抗,她想叫,但正如仇二狗所说,叫也没用,他手里握着一张婚书,谁会管夫妻床帏的私事?就在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当儿,仇二狗已经气喘吁吁了。
钏儿心里像在滴血,而且越滴越多,猛然间冲到了心脏,冲进了脑海。虽然自己出于风尘,但毕竟没受过如此侮辱,尤其是找到了父亲,又跟袁彦成婚之后,她就决心要做个良家女人,不想却被仇二狗这个王八蛋毁了。
仇二狗“呀呀”地畅叫了好几声,才真像条狗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钏儿身边。
钏儿再也无法忍受,她欠起身,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仇二狗,手已伸进了枕头底下。仇二狗慢慢地睁开眼: “怎么了,我的宝贝蛋儿!”
钏儿猛地把尖刀抽出来,还没等仇二狗再说话,她便拼尽全身力气,将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腔,仇二狗“哇”地叫了一声,眼珠子顿时努得突出眼眶。
一柱鲜血从刀刺入处涌了出来。仇二狗脸色煞白,艰难地扭了扭头,望着钏儿,从嗓子眼儿里憋出几个字:
“你疯了?”
钏儿吓坏了,握刀的手像被狗咬了一样掣回来,身子也蜷缩成一团,全然不知所措。
“求你件事。”仇二狗两手捂住刀口,嘴角也开始往外冒血。“再,再……”
钏儿更害怕了,往后一缩,滚落在床下。她迅速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问了句: “再什么?”这话像是直接从口中脱出,并没经过脑子。
“再刺我一刀,我……难受,让……我死得痛快点儿!”仇二狗说话越来越艰难,那双快迸出眶子的眼珠一直没离开钏儿的脸。
钏儿被逼到绝处,只能把事情一做到底了!她慢慢地接近仇二狗,真的想把刀拔出来,再深深地往他心窝刺上一刀,可她的手已经很软,连握刀柄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怔了一会儿,见仇二狗已昏死过去,才明白自己犯下了杀人大罪。一种本能使她重新穿戴起来,然后抓起地上的包袱,轻轻打开门。刚想走,又翻出那张假婚书塞进嘴里,才像幽灵一样闪了出去。
她躲在城门内不远的角落里焦急地等着天明。此时,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求生欲望。她要逃开这地方,她要等袁彦回来!可是到哪儿去找他呀?也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天亮了,城门打开,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是怎么走出来的。
她想跑,可实在跑不动。这一路冷冷清清,不知道走了多远,才听到身后有车马的轧轧声,那颗心又嘭嘭猛跳起来,生怕是赶来捉拿自己的公人。她本能地扭头看去,见有辆马车朝自己奔过来,辕上坐着个中年把式。她急中生智,连忙拦住车子,叫道:
“老哥,带我一程好吗?”
车把式“吁”了一声,马乖顺地停下。他有些好奇地问钏儿:“就你一个人?到哪儿去?”
到哪儿去?这可把钏儿问住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怎么会知道要到哪儿去?正急切间,猛地想起老父和姐姐在濠州,也就顾不得多想,脱口说道:
“濠州那边。”
“濠州?”车把式更惊奇了。“那地方可远呀,你一个人怎么行?”
“是呀,我丈夫在那边当军头,有了新欢,把我甩了,我去找他论理!”钏儿也不知怎么编出这么一句。
“可怜的女人,一朵花似的,就被丈夫甩了?”车把式动了恻隐之心。“我正好往宋州去,算你命好,上来吧!”
钏儿像落在水里的人抓住了小舟,她爬上车子,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