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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读了那么多书,也没有发现真理的影子。我发现的,不是人生的意义,而是人生的无意义。莱蒙托夫写得多好啊,他说:
不,我不是拜伦,是另一个
未成名的命运选中的人
同他一样,是人世的逐客
10月31日 晴
无产者一脸幸福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说:
“我回来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无产者的爆发。
蓝调问:“见着了吗?”
“见着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
“肯定是女的。”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的?”
“当然了。”
接着,无产者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了他们见面的经过。他一下火车,先是买了束很便宜但很好看的玫瑰,用厚厚的纸包上,就打车直奔安祺儿的公司。到公司里一问有没有一个叫宁馨的女孩儿,说有。宁馨是安祺儿的真名。他来到安祺儿的办公桌前,心就跳了起来。那时候,他反而不敢喊她的名字了。他突然想回去,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他就那样站着,一个女孩儿过来问他:
“先生,你找谁?”
“我,我,我找安祺儿。”
“对不起,这儿没有你找的人。”
这时,安祺儿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无产者。无产者冲她笑着。然后,无产者红着脸把厚厚的纸打开,露出那束鲜艳的玫瑰花。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着这个北方来的傻小子。
就这样,那个叫宁馨的姑娘被无产者的举动征服了。
无产者告诉我们,在打开那束鲜花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好玩和害羞。说实话,他也只是一时冲动,来看看一个在虚拟世界里的存在在现实世界中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他成功了。
11月5日 晴
无产者的故事被程一涛隐姓埋名地在报纸上登了出来。无产者自己看了后,也觉得事情有点儿玄。他摇着头,说:
“这事儿是我做的吗?”
是啊,我们也想问:这事儿是一直沉默无语的无产者做的吗?
11月8日 晴
研究生考试已经开始报名了。我报了名,没有给父亲写信,我认为现在没必要。
瘦长老也报了名。他和我一样,对前途没有任何信心,只好逃避了。实际上,我们对学习厌恶透顶。
11月15日 晴
现在,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组的教育实习也已经结束。其他人还要实习,直到这学期结束。我正好复习。
我不喜欢政治考试,尤其是那些似是而非的选择题。哲学就是哲学,每个人都可能会有自己的理解,可是却偏偏有正确答案,不但有正确答案,还要抠字眼。我只好背诵。能背诵的是哲学吗?
一种强烈的无意义感涌上心头,但是,只要活着,就得强行按下这无意义,从头脑里找出些意义。实际上,应该是从肉体里找一些意义,因为它还不想死。
11月20日 晴
今天,久已不闻的林眠一案又出新闻。
在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法院认为,学校有明文规定,学生在入学时都接受过此方面的教育,但故意违反此规定,应该受到处罚。林眠败北。
11月21日 晴
学校的主页刚刚建立不久,页面的制作看上去非常的粗糙,师生们就不满意了,批评之语长达十几页。当然批评的刚开始是页面,后来就是整个网络的建设,再后面就是整个学校的事情了。
林眠败北后,学生就在网上骂学校了。甚至有一个学生责令现任校长应该赶快下台,否则就去南面那个垃圾场里碰死算了,如果不下台,也不去死,就好好地听听学生们的意见和建议。
这则批评可以说是损到了极点。
11月24日 晴
网上的一篇文章又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它说北方大学这所名牌大学现在彻底要完蛋了,原因是它的管理跟不上。
文章写得非常生动有趣。它说,在学生区通往学生食堂的路上,有一尊形同蘑菇状的小小雕塑,已经立在那里整整两天了。学生们每天都要拿着饭盒远远地瞻仰它两次,然后逃之夭夭。
可是,就是这样一尊雕塑仿佛没有人去管理,任凭它在这里流光溢彩。
文章写得很长,应该说很有文采,可是没有说它是什么东西。
另一篇文章很显然是另一个人写的,它道破实情,原来是一堆粪便。这一下,学校热闹起来了。有一个人发言,认为这尊“雕像”的“确立”,证明了北方大学学生素质的极端低下,而它的“管理不善”也证明了北方大学领导层的无能。有人建议校长应该给学生道歉。有人则干脆认为现在的校长应该立即下台。
一时间,校园里好像大家都在议论着这事,大有风起云涌大战在即之感。
第四部分第八章(2)
11月25日 晴
看样子,学校管理层是不怎么上网的。直到今天,才有人在网上说,那尊雕像被移走了。
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11月30日 阴
最近,报纸上出现另一种言论,认为现在的大学生的道德素质滑坡很严重,学校应该在这方面加强管理和引导,对大学生的不良性行为应该严厉制止。连续有好几位教授署名发表此方面的观点。
但是,没几天,很多人又回击这种观点,认为这种观点极端陈腐,与我国的法制化和高校管理社会化的进程相悖,而且,持此种观点的人根本就不了解现在的大学生的生活状况和心理、思想状况。批评之声不绝于耳。特别是在网上,这种批评简直犹如捅了马蜂窝,不但大学生在痛骂,就是中学生也竖起了笔。实际上是两代人生活道德观念的冲突。
紧接着,各大媒体纷纷把这一现象又往热里炒。他们刊登了很多关于大学生同居生活的报道,还有大学生自己的观点。一些批评家认为,这一问题已经不是学校能解决的,应该是全社会来解决的问题。他们呼吁,应该尽快出台此方面的立法,把学校从尴尬的处境中解脱出来。但是,此论点刚刚发表,又有一些人回击,认为如果学校在此方面摆脱出来,谁来育人呢?
好在这种争论给校方给了一些间接的支持。不论怎么样,人们开始认为这一问题带有普遍的社会性,已经不是学校能解决的了。
12月10日 阴
学校根据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决定给林眠颁发肄业证。林眠在接到学校的通知后,立即发表申明,拒绝学校给她发肄业证。同时,林眠还发表申明,她永远拒绝学校的任何证书,即使是大学毕业证。
这一申明又增加了她的影响力。因为不久之后,在《中华学子》杂志上发表了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支持林眠的文章。
林眠的照片被各个网站发在最显要的位置上,林眠彻底成了一位公众人物。
12月15日 晴
自从举办了那次摇滚音乐会后,马飞重新组织了他的乐队。看到程一涛开办网站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并且着手干起来。不久,一个介绍和评论摇滚音乐的网站开通了。马飞天天泡在里头,现在他才感到时间已经被他白白地浪费了。
12月18日 晴
既感觉浪费了全部的时光又无能为力的是我和胖长老。胖长老在床上睡了四年,外语到现在还是个问题,最要命的是,他在一家企业里实习,原想将来在那里混口饭吃,可是,他在实习中暴露了他的致命的缺点:懒,人家似乎已经决定不要他了。现在他也不想再到那里去实习了,想换一个单位,可一时又找不到。
我可能是大学里浪费最彻底的人。既没像马飞那样谈过女朋友,又没像逍遥派那样深交过同性朋友;既没有程一涛、马飞那样轰轰烈烈的行为,也没有他们那样壮丽的志向;既不引人注意,又不惹人讨厌;既没有学富五车,又没有出众的才华。瘦长老总算谈了一次漫长的恋爱,蓝调也总算是有情可待,白领也没有闲着,就是无产者也冲动了一次、浪漫了一次。只有我,一片空白。我从来都是个局外人。
12月20日 阴有小雪
离考试还有不多时日了。弟弟给我打来电话,让我给他买一本书。在医学院门口的图书超市里买了书,正准备回时,我看见迎面走来一位女生,觉得面熟,仔细一看,原来她有几分像我的“表姐”。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亲近她。于是我故伎重演。
我走到她跟前,跟她说我乡下的妹妹昨天来看我,没有袜子,而我又没钱给她买,想问她要一双袜子。她听了很慷慨地说可以,让我跟她到她宿舍去。我说不好意思到她宿舍去,希望她把现在穿的这双给我。她犹豫了好一阵,还是觉得很好玩,就给了我。我发现,她为她的慷慨而高兴。
这大概是我第五次问女生要袜子了。每次都很成功。我把它们都存在我的箱子里,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就悄悄地拿出来看着,想着她们的样子,就仿佛和她们亲近过了一样。
第四部分第八章(3)
1999年1月23日 小雪
下午考的是政治。我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不懂。我明明有很多疑惑,但还是拼命地答着。一生中,有多少这样的经历啊!为什么非要这样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生存?仿佛不仅仅是。为了自由?更不是。
我答着答着,一种无意义感突然涌上心头。我不愿意再答了,忽然间想写诗。我便开始构思。当我写下前面两句时,监考老师拿起了我的卷子问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慌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
他不相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写的两句诗,说:
“赶紧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