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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辉现在也是有意来磨赵顼的性子,变法这件事可是牵动天下千万百姓的大事,如果神宗赵顼连这点儿耐心都欠缺的话,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他看对面的皇帝手上还端着茶杯,知道自己已经把他折磨的差不多了,看来赵顼的耐性见长,才继续说道:「圣上可是要效仿商鞅变法图强之事?」
听到王静辉开口说话,神宗赵顼心中总算喘了口气,便微微笑了笑说道:「爱卿真是甚合朕意,不错!现在大宋弊政丛生已经到了不可不改的地步了,唯有变法才能中兴大宋!」
王静辉低头看看自己的茶杯,旁边的司职太监看到赵顼的眼神暗示后,立刻给他斟满茶水,心中还暗自琢磨着:「这个驸马的面子还真够大的,还没有哪个人能得圣上如此关注。不过驸马不是挺随和的吗?每个月的送进宫里来的东西还不忘了我们……」
王静辉刚才不过是整理思路时候一个无意的动作,没有想到赵顼还真的很在乎,这也让他平添了一缕忧虑——赵顼似乎等不急了!「请问圣上,商鞅变法壮大了秦国,可以说秦国最终能够在战国时代脱颖而出,扫平六合一统天下,全赖当初商鞅变法之功,为何他有功于秦国,最后却落得是五马分尸的悲惨下场?!」
神宗赵顼见王静辉并不是给出他答案,就知道变法并不是他心中所想,心中也是有些黯然,但还是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驸马即便不赞成某件事,也还是会提出非常有意义的建议。「秦人残暴专横。始皇虽然统一天下,但秦国也因为残暴而亡,两者之间,朕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王静辉笑着说道:「圣上此言差已!秦人残暴不假。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便是佐证,臣也说不出什么,但历史是由人来书写地,太史公所留下地文字也未必是正确的!要不然战国七雄,为何只有秦国能够统一天下,为何不是和秦国一样强大地齐国?!圣上可曾记得臣曾经说过的:存在即为道理!不过这与变法无关,在臣看来,商鞅之所以身死不过是为了一个字!」
「什么字?!」
王静辉用手指蘸了蘸杯中刚斟好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利」字。神宗赵顼心中满怀期待的探过头来,却见他写了这么一个字。让他心中即使失望又是懊恼,不过却又是无可奈何——王静辉不仅是他所敬重地人,还是他的亲妹夫!
王静辉自然看到神宗赵顼的脸上不是很好看,便收起了游戏之心说道:「圣上莫要小看了这一个字,其实人世间的行为大部分是和这个『利』字有关,不但是商人,就是读书人乃至朝廷命官都莫过如此。读书人来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除了少部分为了一心为国之外。大多数人不过是想求『权』、『财』二字,归根结底是个『利』字,就是大臣之间的意见相左,究其原因也有很多不过是一个『利』字而已,就连孔圣人毕生之做求也是为了『天下大利』!圣上以为如何呢?!」
神宗赵顼听了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王静辉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是非常了解驸马话中所说的「利」字含义的,这也是为什么王静辉当初选择经商的时候,自己兄妹二人身为皇室还是肯与他相交地原因。
「爱卿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不过这『利』字和变法有什么关系呢?!」赵顼听了王静辉的解释之后,脸色又恢复到正常,还是像自己当颍王的时候那样虚心请教这个半师半友的妹夫。
「圣上,变法是关系到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事先必须有充足的准备才可以。就如同商鞅一样,他看到的只是国家地利益,而没有看到当时秦国权贵的利益,秦国到最后是强大了,但他却是大大的得罪了秦国的权贵阶层,试问当秦王顶不住贵族给他的压力之后,那谁来平息权贵阶层的怒火呢?自然是商鞅!可怜商鞅自己成为秦国强大祭坛上地第一个祭品!」
王静辉感叹了一下商鞅的结局之后,便又接着说道:「大宋自太祖太宗皇帝立下手谕:不杀士大夫。自然可以避免商鞅那样令人扼腕的事情在大宋发生,但庆历年间发生的事情还是犹如眼前,若不事先妥善处理,那到事情来临的时候就麻烦了!」
神宗赵顼轻声说道:「难道这都是『利』字?」
「不错!圣上可曾看到臣在楚州所行之事,看似有些繁复,但却保得新的条例能够最大限度的得以畅通实施,这就是照顾好各方面利益之后的权衡之策!一个国家在变法的时候,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新兴的利益阶层得以兴起,而原有的利益阶层得到损害而实现的,大宋若是变法也莫过于此!新的利益阶层要争取更大的权力和利益,而以前的利益阶层则会全力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受到侵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变法没有充分的做好准备而太急着实施的时候,两者之间便会爆发激烈的冲突。到时候在朝堂之上,即便是出于国家公心而变法的官吏也会逐渐的和保住自己利益阶层的官员进行权争,这便是『党争』的来源!那时双方就会像两只在泥潭里面互相撕咬的野兽一样都想压倒对方,殊不知国家的、天下人的『大利』便在他们的争斗中逐渐流失,帝国的元气也会大为损伤!」
王静辉回想到他所在的时空中宋朝自熙宁变法后的历史基本上便是依照这个路径发展的,直到蒙古人把宋朝最后一个小皇帝逼得跳海才算是了事,这个国家也不复存在那样类似宋朝早期宽松政治环境下所养成的士大夫气节了。
神宗赵顼听到王静辉在他的对面侃侃而谈,罗列着如果要采用类似商鞅那样「激进变法」给国家所带来的后果,听到惨然变容:「爱卿果然是思虑周全,改之,你一定是想了很久了吧!可教朕如何迈过这道难关吗?!」
第一百五十章 赌局
王静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圣上,臣虽然对如何中兴大宋的方法想过很长的时间,也设想了很多办法,并且已经有其中的一部分在臣的主持下逐渐变成了现实,但是时至今日,臣仍然有很多地方都想不通,也许是臣资质愚钝,在这上面臣让圣上失望了!」
赵顼注目看了看王静辉说道:「改之天纵之才,若是连你也称得上是资质愚钝,那天下人岂不是更加不堪?!或许是你想得太多了吧?!」
「或许是臣真的想得太多,不过所谓『多算多胜,少算少胜,不算无胜』,圣上作为大宋的帝王,一人之决定将会牵动天下百姓的安乐忧愁,臣为陛下提供建议也要面临着这样的压力,这不能不使臣在日常行事的时候不感到诚惶诚恐,生怕一步走错不仅是有损圣上的英明,更是使天下黎明百姓的生活因此陷入困顿之中,这便是臣百死莫赎了!」
王静辉这话说的有些沉重,赵顼听了之后便安慰的说道:「改之未免多虑了,世上之事难免有两全的。」
「虽然天下的事情未免都会如我们所愿的去进展,但总不能因此而放弃尝试!臣对于大宋整体上是先采用饮鸠止渴的方式来缓解,零敲碎打的来慢慢解决问题的症结:大宋目前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便是财政不足,相对于国家每年财政收入近八千万贯来说,每年的财政状况居然是略有一两百万贯的盈余,甚至在此之前还连续七八年财政处于亏空状态。长此以往。臣怕真的到了危机状况地时候,政事堂地相公们难免要行那桑弘羊之事。所以臣的第一步便是在不增加天下百姓税赋地基础上来改善大宋的财政状况。」
「民不加赋而国用足」,这正是历史上王安石能够打动神宗赵顼坚定的支持他进行变法的最终根源,大宋地皇帝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穷了,连十万贯左右的小钱都要精打细算。看看眼前这富丽堂皇的福宁殿,原本大殿上要点上一百支左右的特制灌注了龙蜒香的大蜡烛,但王静辉自他第一次迈进福宁殿起,无论是英宗还是神宗,都没有舍得全部点亮蜡烛,因为这样每年可以节省五万贯的蜡烛钱!
皇帝会省钱,这应该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不过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历史上神宗赵顼继位第一年的春祭大典过后按例发给百官的红包都要省下来,这么没有面子地事情让一个皇帝来做。可见他已经都要被糟糕的帝国财政给逼得要跳楼了。
赵顼听后点点头说道:「现在是弊政丛生,朕心中已经是有些日夜难眠了!好在爱卿能够在一旁为朝廷出力,去年财政收入才能够略有盈余。」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改之副好心肠,体恤百姓疾苦能够想到这么多法子来使得朝廷的财政不断的增长,同时还能够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朝廷中的大臣不及你多矣!嗯,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好!以前看到爱卿做这些事情还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这么一句话啊!」
王静辉说道:「圣上。民不加赋而国用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臣以为只有让天下百姓都能够吃饱饭,生活过的稍微宽裕些,天下才能够少些兵祸,大宋才可以专心致志的进行发展。有些时候一些事情看似不能直接削减朝廷地财政开支。但如果细细的想来便可以看出能够大大的节省开支,变相的增加收入。臣以为朝廷应该多做做这方面的事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不扰民而又能使财政变得宽松起来。」
赵顼笑着说道:「改之之言不愧为金玉良言,朕当深思!看看那些削减地几万厢兵便可以知道他们一年除了让朝廷节省了一两百万贯的开支以外,还可以创造几十万贯的收入,这真乃是善举;那些送到西北的火器战阵可是一举削了党项蛮子的骄横之气,西北只要平安无事一年,朝廷便可以少支出一千多万贯的战时支出……想想这些,太上皇和朕便感到欣慰非常,有改之在朕身边,真乃朕之福,大宋幸甚!」
王静辉听后连忙站起来躬身表示当不起赵顼的夸奖,赵顼摆摆手对他说道:「朕此言若是让那些御史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