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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靖哈哈一笑,这才晓得原来公孙遥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他说话,笑嘻嘻地回答:“我刚刚那话是故意说来气那大姊的,没有的事。况且,闯天门里都是英雄豪杰,又如何会蛮横地仗势欺人呢?”
“是吗?”公孙遥剑眉一挑,神色露出怒意。
“你怪我欺骗那大姊?我告诉你,你知道她有多势利眼吗!”卫靖解释着。
公孙遥摇摇头说:“不……我不是介意这个,虽然说谎骗人也是不好,但卫兄弟刚刚言下之意,说闯天门里都是英雄豪杰,并不会仗势欺人,你对闯天门十分了解?”
“不算很了解,都是我爹爹和我说的……”卫靖怔了怔,不明白公孙遥此问何故。闯天门是大棠国名扬四海的帮会,他自小便听父亲卫文说过闯天门的种种过往故事,邻居小孩间也流传着在那大城市里的闯天门,里头的英雄豪杰个个力大如牛,能飞天遁地。
卫靖见公孙遥神情严肃,不由得有些提心,问:“难道你是闯天门的人?”
“当然不是,我岂会是闯天门!”公孙遥突然瞪了眼睛,手一用力,将一块鸡肉都给捏烂了。
“……原来你和他们有仇。”卫靖让公孙遥的样子吓着,不由得后退了些。
“这……这……爷爷吩咐,有些事情必须要保守秘密,便不能和你说了……”公孙遥歉然苦笑,将手中给捏烂了的鸡肉一口吃下。
“你提只鸡来假装和我作朋友,自己却要保守秘密,你想打探什么,直接问吧,我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找医生呐!”卫靖故意激公孙遥。
“我不是假装和你做朋友!我……的确是来打探一些消息,但我和爷爷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总得找人问些事情呐。要是你这朋友值得结交,我当然是真心真意和你做朋友!”公孙遥胀红了脸,认真说着。
“好吧,我交你这个朋友了,我对朋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其实我说来这儿看病是骗你的,我是来替爹爹送货的。”卫靖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包袱,却也没有提及宝剑的事。
“我……我……”公孙遥怔了怔,像是十分困扰,犹豫了好半晌,这才问:“卫兄弟,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卫靖不禁傻眼,答着:“你的问题可真有趣,我只知道我自小生在小原村,帮着爹爹工作,不偷不抢,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知道这算好人还是坏人。”
“那就是好人了……”公孙遥深吸了口气,说:“爷爷要我保守秘密,为的只是求个谨慎,别招惹上是非,海来市是闯天门的地盘,既然你不是闯天门帮众,又只是个单纯少年,我便和你说好了……”
卫靖听公孙遥先是怀疑他是闯天门帮众,又称他作“单纯少年”,不禁有些好笑。正得意自己只凭三言两语,便让这个提只鸡来打探消息的公孙遥,反倒先将本来不能说的秘密全盘托出了。
公孙遥继续说着:“海来市有个古董商人王老爷,王老爷和我爷爷是至交,且对我公孙家有大恩情,我们此行前来,为的本是替他祝寿……”
“等等!你是说富贵居王老爷?”卫靖不禁大叫,打断了公孙遥的话。
“是啊!你也认识王老爷?”公孙遥更惊。
卫靖拍了拍宝剑包袱,说:“我来海来市便是要送东西给王老爷的。”
公孙遥点了点头,说:“那么你应当还不知道,富贵居前两天出了事啦,说是给匪徒灭门,全家老小都无一幸免。”
“什么?是谁干的!”卫靖瞪大了眼,当真傻楞了。
“我们也是今个才来到海来市,四处打探,才打探出的消息,那匪徒不是别的,就是你口中的英雄帮会闯天门!明日天明我得亲身上富贵居一探,看看消息是真是假,要是真的,我公孙家和闯天门,必定不共戴天。”公孙遥越说声音越低,神情却越是坚毅,竟像是要赴死的烈士一般。
“我明天和你一同去,或者是误会也说不定。”卫靖怔怔说着,脑袋轰隆隆一片混乱。此趟行程前父亲千叮万嘱的都是要自己别在海来市惹是生非,在王老爷家作客要礼貌,别乱花钱,该买的东西要记得买……但即便是当真惹是生非、调皮捣蛋加上乱花钱,却也都在自己,甚至是父亲的预期状况之中,顶多回去受一顿责罚便是了。但富贵居遭到灭门,可完全超出了事前的规划。卫靖更不敢相信自幼心目中的大英雄帮会,会干出灭门这等残戮血案。
卫靖心中的狐疑渐渐盖过了震惊,不管如何,明儿个亲自去确认一番,要是是假的,便将这公孙遥好好嘲弄一番,要是真的……卫靖摇了摇头,大口啃起烧鸡,连想也不愿去想。
两人静默不语,吃完了烧鸡,公孙遥和卫靖道别后离去。
卫靖一人躺在草席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好半晌,又从包袱里拿出了那个于雪姊姊替他做的娃娃,抓在手里把玩,直到油灯逐渐熄灭,这才有些困了。
第四章 闯天门
“你这小子,竟然躲在这儿!”
卫靖让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弹起,一旁的阿喜也惊愕地缩进卫靖怀中。
梅文柔一手拿着扫把,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卫靖。
“姊姊,姊姊,他不是躲进来的,是我让他睡这儿的!”阿凤拉住了姊姊,连声劝阻着。
“什么!你让这小贼进咱们客栈过夜,他付钱了没有?”梅文柔怒不可抑,甩开了阿凤的手,举着扫把就往卫靖打去。
“啊啊,你打人,凶婆娘,臭妖怪!”卫靖哇哇大叫,抓了自己的包袱便往门外逃,逃出了客栈,只见到天已大亮,街上卖早餐的小贩都要收摊了。
“等等!等等!”阿凤急急忙忙跟在后头,手里还拿了个娃娃,大声唤着:“姓卫的客人,这是不是你的娃娃?”
卫靖转头,自阿凤的手中接过了那昨晚拿出来玩,却忘了收回包袱的娃娃,心中大是感激,连声道谢:“阿凤,谢谢你,你真是好心肠!啊呀,我想问你,昨晚来到的那对祖孙还在客栈里头吗?”
阿凤怔了怔:“他们又付了好几晚的钱,似乎还会住上几天,只是那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小兄弟一早便出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干嘛?你可不能藉机去欺负他爷爷呐!”
“我才不会那样卑鄙!”卫靖一听公孙遥竟没来找他,自个前往富贵居,急得跳脚,直问:“阿凤,阿凤,你知不知道那古董商人王老爷的富贵居所在何处呐?”
卫靖一边问,一边从包袱中掏出了那张小地图。
“富贵居?王老爷?”阿凤接过了地图,侧头想了想,捡了地上的土块,在卫靖那张地图上,多划上几道痕迹,大多是醒目街道的记号,又在数条大街外处一角,画了个圈圈,那便是富贵居的位置。
“这样我就看得懂啦,原来离这儿这么近!”卫靖接过了地图,经过阿凤加注的地图,要比原先的地图清楚许多。
阿凤:“别看只有几条路,那都是些大路,实际上还挺远啊,富贵居是知名古董商家,一年当中,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借宿在这附近大小客栈,都是要去富贵居的,附近商家大都认得,你一面走一面问,一定找得到的。”
“我的确是一面走一面问,只是没人愿意理我,这大城市的人可真无情。”卫靖喃喃自语地埋怨。
“或许是因为富贵居那儿最近发生了些事情,你去那儿做什么?”阿凤担心地问。
“富贵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卫靖心中像是被淋了桶凉水,昨夜公孙遥所言不假,富贵居发生了事情,便连阿凤也知道。
“听说那儿给插了‘闯旗’……”阿凤答着,见卫靖一脸茫然,便解释着:“海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给插了‘闯旗’的地方,就表示那儿有恶匪出没,闯天门那票英雄兄弟,便会召集伙伴痛惩恶匪……咱们老百姓也无法过问。你要上那儿去,可得千万小心,闯旗附近也总会有些闯天门帮众留守,有些多管闲事想救人还是什么的,下场多半很惨……”
卫靖呆怔听着,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搔了搔头,掏出五银来,不等阿凤答话,塞进她手中,领着阿喜拔腿就跑,还回头大喊:“你们柴房十分舒服,我不要白住,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好心,我昨晚便到了富贵居!”
“五银太多啦,姓卫的客人,我不能多收你的钱!”阿凤在后头追着。
卫靖头也不回地跑,大声应着:“那就当作……我先订下来的房钱吧,以后我又有事到这儿,再替我铺张席子吧!”
阿凤又追了几步,只见到卫靖早已跑远,这才停下,发了一会怔,听见后头姊姊的叫喊,这才又转头回去客栈。
卫靖快步跑着,阿喜紧跟在后,跑了好一会,卫靖看看地图,地涂上标记着离飞飞客栈最近的那条街,竟还没走到。
卫靖取出水壶,大口喝水,休息半晌,又继续赶路。
便这样,从清晨走到了大中午,卫靖疲惫不堪,一边啃着包袱里最后的几块干粮,一边走着。
一直到了午后,终于到了地图上那由阿凤划下的最后一条街,过了这条街,拐几个弯,便是富贵居了。
“我……我……我操他个大海来,那么大是要走死人吗?小原村路小房子近,那也挺好啊!”卫靖满身大汗,吐着舌头,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大城市的不便之处。
卫靖喝干了水壶,继续走着,拐过了几条街,总算远远见到了那富贵居。
远远看去,便见到富贵居满目疮痍,外墙给烧得炭黑一片,大门倾垮坍塌,墙边插了几支写着“闯”字的旗帜,便是阿凤口中的‘闯旗’。
“王老爷真是土匪?不会的!一定是出了误会。”卫靖喃喃自语,在他的认知中,王老爷是大善人、闯天门是英雄帮会,是不会错的,此时却有着明显矛盾。
卫靖吞了口口水,蹲在街角假装和阿喜玩,偷偷四处张望,果然见到有些男人伫在不远处交谈闲聊,腰间都悬着兵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