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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专家埃利斯·琼斯少校的诊断书是这样写的:“赫斯患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健忘症,这种病跟许多士兵在战争中处于严重负荷下形成的那种健忘症相同。这种健忘症在和平时期居民中也有出现。当某人处于自己无法抗衡的境遇时,也往往酿成这种健忘症。这类记忆力丧失属于自我防卫的必然过程。”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精神病专家们的诊断,赫斯的被迫害狂在健忘症发作时就退居次要的地位去了。一旦赫斯的记忆力恢复,他那恐怖的精神错乱的幻觉世界又重新轮廓分明地呈现出来了。
赫斯曾经宣称,他在英国是完全故意装出丧失记忆力的样子,就连对自己的妻子也必须装出这种样子,因为所有信件都经过检查。
1944 年1 月15 日他写给妻子的信说:“我现在已坐了好几个钟头,一直在思考跟你们写些什么?但毫无进展。这有其特殊原因,遗憾得很!
由于你们将有经过或长或短时间后,最终会注意和知道这件事,我干脆告诉你们:我几乎完全丧失了记忆力。过去的一切都像在一片灰色的迷雾中,就连最理所当然,最应该记忆的事我也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会患这种病?我不知道。医生对我解释一大堆道理,但连他解释的东西也在记忆中消失了。医生保证,无论如何能慢慢治愈的。但愿他说得对!
这就是我不能给你们写封合乎情理的信的真正原因。写这样的信所需要的记忆力比想象的还要多。另外的原因还有,写信时不得不拿出材料和激情。你们最后的一封信我是去年9 月13 日收到的。。”
六个月过去了,仍然一直没有收到家属的回信。战后查明:赫斯与其家属的通信联系被英国方面的、德国方面的、还有国际红十字方面的原因给耽搁了。由于一个官员的疏忽,信件被搁置在日内瓦国际红十字会。
1944 年2 月26 日赫斯给他妻子写信:
“又通信了,从去年9 月起我就没收到你们的信。当你们不能写信时,我也就不再写信了。因为我需要写信的激情。没有你们的信,我委实不知道从何说起和说些什么。因为——如同我已在最后一封信中所说的那样——我已经完全丧失了记忆力(即使只算是暂时的,如医生向我保证的那样)。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孩子在学校的一些情况。”
他一直记得他有一个儿子,现在已经在上学了。
1947 年3 月10 日(在他被判决后的半年),赫斯在一封很详尽的信里报告说,他仅是装出丧失记忆力的样子,为了能作为重病号交换遣送回德国。字里行间显出孩子般的自鸣得意。因为他成功地蒙骗过了一批著名的精神病专家。这里援引他信里的原文如下:
“有时,我的信从英国寄出如此迟缓,与我装出记忆力丧失有关。因为丧失了记忆力是很难写信的,假如我既要装出记忆力丧失,又要再写信,这至少冒着很大危险。如果我疏忽了这点,就可能铸成大错,甚至导致揭露我在弄虚作假。目前我斩钉截铁地说,我只知道还有一个家,别的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家庭的地址我也‘记不起来了’。尽管你来信的信封上都写的有,但我却‘忘记’我保存有这种带地址的信封,直等到我从家里收到新的信件时,才促使我按照来信去研究姓名、地址、通讯处。你们新寄来的信里经常包含一些我能借以假装引起激动的事情,回信时就可以写这些事,而无须费力去掩饰已丧失了记忆力。简而言之。我不得不常常等待你们的来信,直到我自己又能再回信时为止。。“这场戏最后竟扮演到如此地步,我甚至让医生给我注射治疗记忆力丧失的针剂。除开始时拒绝外,其他没发生什么事。我不愿再加深我对周围长期以来怀着的、被我夸大了的猜疑。幸而医生立即预言,不能保证通过打针能重新恢复记忆力。最糟糕的是:注射这种针剂时必须同时使用麻醉剂。在注射时,‘为了重新统一意识和潜在意识’,我不得不接受别人的提问,这一来,我不仅面临说出从我的德国立场来说是‘秘密’的事情的危险(这也许就是这种针剂发明者的宗旨吧!)而且还有其他的危险:这种状况可能引起我原来的老毛病——头晕病——的复发。
“但是,如已经说过的那样,从批准注射以来,我没有什么变化,尽管有人故意给我注射比通常使用的剂量更大的针药,但我在耗费一切尚有意识力的情况下,仍完全成功地保护了我的意识,同时又装出丧失意识的样子来。
“有这种情况下,我回答所有问题时当然用‘我不知道这个”,在字与字之间的停顿用轻声、无声和丧失智力。最后装出我只记得我的姓名时我也
是用这种腔调说出来的。终于我决定‘苏醒’过来,用惊诧的目光慢慢地回到现实中来。这是一场壮观的戏,而且表演得完全成功!现在人们绝对相信我的记忆力已经丧失了。
“但是,希望通过交换俘虏被遣送回国,我却没有忘记。这期间有人暗示我,我是‘去皇后岛’。就是说,我相信,瑞典的运送伤病员的船下一个航班就会带我走。你能想象出我心中是如何期待着呀!但船一次又一次开走了,并没有送我走。
“我的医生们在实验的基础上已用麻药证明我的记忆力丧失。以致后来出现了我认为有理由暴露我是假装的时候(早些时候在英国已做过一回),大夫先生们起初就不愿相信我是假装的事实。直到我背诵他们在我“丧失意识’时向我提出的所有问题,在我用当时那种的语气、腔调重演我‘苏醒’的那场‘戏’以后,他们才承认,我把他们弄得如堕五里雾中了。用英国话说,意即我把他们当‘傻瓜’愚弄了。总的说来,为了能回归德国,为了呼唤神灵的庇佑,我当时确实做了一切能做的事,但神灵另有决定——也许这样更好些。。”
实际上,精神病专家迪克斯中校和埃利斯·琼斯博士一起,于1944 年5月7 日用一种麻醉剂为赫斯做了检查。这是一种用于其他健忘症病例行之有效的药物。这次麻醉检查的记录和赫斯在书信中陈述的基本点是一致的。里斯中校仍然持这种观点:赫斯记忆力丧失是事实,只是一部分是假装。他认为,另一部分应诊断为“真的”,这是在歇斯底里病发作时,诱发出的一种健忘症。
在任何情况下,赫斯都想尽量避免注射第二次麻醉剂。1944 年6 月6 日,他所作札记如下:
“绝不再注射第二针!第一针对记忆力毫无改善,却引起最厉害的精神烦躁。在检查时提出的各种问题所作的回答,证明了记忆力仍然存在,只不过一时紊乱罢了。医生们确信:回到德国后记忆力肯定能恢复。因此不用担心和激动,假如记忆力仍旧坏到目前这种程度,你甚至不能再认出你过去曾经见到过的人来的话。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再注射第二针!”这是赫斯作为“保护记忆力”的手段贴在墙上的札记。
1945 年2 月4 日,在他第二次“试图自杀”之前不久,赫斯声称,他的记忆力差不多正常了。
当他在头天得知他的名字被列入战犯名单,并且被一个军事法庭提起公诉后,马上又出现彻底的健忘症。
1945 年10 月10 日早晨,他在梅因迪夫大院收拾行李,其中有少数装有食物样品的小包裹,他想携带去做物证。他从房间的墙上取下他儿子和妻子的照片,却将他崇拜的偶像阿道夫·希特勒的巨幅照片留在墙上。这种照片原来是挂在房间的最佳位置的。
下午,他在精神病专家埃利斯·琼斯博士、一名保健员和一个中士的陪送下,抵达已成为废墟的纽伦堡市的机场。从前他曾多次在这个机场上举行过党代表大会,在几千名褐衫队员的面前向希特勒报告会议开始。
鲁道夫·赫斯的心情是愉快的,他认为:他的监禁快要结束了。他觉得,这是一起精神案件,在审判以后法庭就会释放他。
在1945 年10 月10 日这天,法庭的20 间单牢都被副元首一伙被告住满了。几天后,前海军大元帅霄德尔从苏联被押送到这里时,22 个被告就全部
到齐了。在主要战犯名单上有两个缺席:马丁·鲍曼被认为是失踪的人,对他将进行缺席审判;古斯塔夫·克虏伯·冯·博伦—哈尔巴赫身患重病,老弱和由于中风而瘫痪在他的住宅布吕恩马里赫宫里,他后来被宣布为因重病无力接受监禁和审判的人。
美方监狱长科洛内尔·B·C·安德勒斯在单牢办公室里接待鲁道夫·赫斯。赫斯身穿飞行服,没有带军衔标志,外面罩着一件英国式的带帽的粗呢大衣。脚上穿的是他那双用软皮革制成的飞行员专用的黑色长统靴。美国的监狱精神病医生道格拉斯·M·凯利博士写道:“赫斯的身体状况极好,虽然他很瘦。由于他的姿势笔挺连续不断地做立正动作,显得如此军人化,仿佛他虽经过竭力争取还未获得军衔肩章一样。”
赫斯不仅在科洛内尔·安德勒斯面前立正,而且还笔直地举起右臂行礼,他十分奇怪,这姿势竟引起哨兵大笑。当安德勒斯告诉他,除文具、家属照片和生活用具以外,他所有的个人财产都须交公保管时,赫斯愤怒地抗议道:“我是高级官员、军官和战俘,我要求把个人杂物都带进单牢里去!”他对那批小包裹看得特别重要,要掌握“物证”。他从英国带来的食物和药物样品必须交给一名中立国的化学家检验。
最后,他同意将带来的“宝贝”当着他们面开列寄存物件清单,封好并签名盖章。与默特切特宫和梅因迪夫·科沃特住宅里的舒适设备相比,纽伦堡革牢的设备真令赫斯心酸和失望。他进了一间设备十分简陋的单牢,12 平方米大。设备有:一张铁的行军床、一把简易的木椅子、一张小桌子。屋角里有一个不带座圈和盖子的抽水马桶。沉重的木门上的小窗口一直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