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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连消息是哪里来的都不愿告诉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大姐,这些事人人都知道的。”
“我只问你,你是哪里知道的。”夏堇逼问。见夏芯不答。她语重心长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对你说这些话的人根本就是在害你。”
“我绝不会嫁给跛脚的老头子!”
“三奶奶,大爷上楼来了。”
竹青的声音盖住了夏芯的激愤。不多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江世澈的声音:“三弟妹。马车已经备好了。你想去哪里,我派人护送你一程。刚才的那些人来者不善,我已经让衙门的人把他们带走了。”
“不可以!”夏芯冲至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不能送他们去衙门。”她一脸紧张。
江世澈看到她,后退了一小步。朝着夏堇看去。见夏堇点头,他眉头微蹙,转身与自己的随从交待了几句。
夏堇趁着这个间隙。低声对夏芯说,“你若是不说,我想,我有权力追究是谁故意撞了我的马车。”
“是我不小心听到三婶娘和三叔父的对话。”
“他们?”夏堇若有所思。夏知贤在春闱中名落孙山,这事早就在预料中。不过王氏不是一直以张氏马首是瞻吗?他们为什么要害夏芯?
转念间。夏堇马上明白了。以前张氏和王氏一起针对她的母亲,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两房。再加上夏知贤落榜,主屋失火,夏知瑜找不到地契、房契,夏家二房、三房恐怕早已开始了明争暗斗。其实她要为母亲,为弟弟报仇,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大伯,能否麻烦您派人送二妹回家?她来得匆忙,连个丫鬟都没有带。”夏堇客气地请求。
夏芯一听这话,气得两颊通红,七窍生烟。夏堇分明就是借着送她回去为由,向她的父母告状。她正要发作,就见江世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由自主低下头。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她再也不可能嫁给他。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他。卫晨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江大哥。”夏芯低声轻唤,“上次的事……”
“三弟妹,我会派人送夏二小姐回家。因为我约了客人,时辰快到了,请你留下一个丫鬟,路上也好照顾夏二小姐,同时向夏二老爷禀明经过。”
听到这话,夏芯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世澈,眼神中满是控诉。江世澈与夏堇说了句:“我下楼安排一二。”转身走了。
江世澈走后,夏堇亦步出了房门。夏芯追上她,可大庭广众之下,她终究没有说出过激的话,只是狠狠瞪了夏堇一眼,负气而去。
夏堇明白,那一眼蕴含了太多的恨,就仿佛前世的她看着江家的人。不过夏芯注定是要嫁去临县的,将来她们不会有交集。她嫁跛子也好,老头也罢,都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与她何干?
夏堇坐回了马车,突然又想到另一桩事情。夏芯受了王氏的撺掇找她“帮忙”,可她是如何知道她今日会出门,且知道她会经过这条街道?她自己都是早上才听到江光辉的决定,王氏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在夏堇的疑惑中,马车抵达了卫家在涿州的宅院。守门的人什么都没问,亦没有通报,直接卸了门槛,让马车驶入了院子。
待马车停稳当,夏堇正要下车,突然发现坐垫下露出了信封的一角。她的心一阵狂跳,急忙抽出信封,趁人不备收入了衣袖。
卫晨见到夏堇并没有惊讶,只是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夏堇点点头,心脏依旧处于不规则跳动中。她不知道崔文麒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匆匆的一瞥,她肯定信封上的字是崔文麒写的。
“……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派人和你一起过来。”
卫晨的声音唤回了夏堇的注意力。她朝卫晨看去,就见他眼眶深陷,一脸憔悴,整个脸已经瘦了一大圈,就连衣裳都显得松松垮垮。“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她觉得卫晨的神情愈加冷淡了,他的精神仿佛随时都会从他的身体抽离。
卫晨摇摇头,目光望着远方,却压根没有焦距。沉默中,下人上了茶,卫晨起身道:“这两天我在晒药材,这会儿得先去顾着。你四处看看。”说罢他已经走出了屋子。
夏堇正觉得莫名,一旁的丫鬟说:“三奶奶,请随我来。”夏堇不解,但既然是卫晨让她“四处看看”,她只能跟了上去。
夏堇不知道自己拐了几个弯,经过了几道门,待丫鬟停下脚步,请她上前,她们已经走到了一扇闭紧的院门前。她推开院门,就见海棠和钱妈妈正在院子里熬煮汤药。
“三奶奶!”两人惊愕地迎上前。
“是堇儿吗?是不是堇儿来了?”屋子内传来了冯氏虚弱的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了,李婆婆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夏堇强压着激动的情绪,疾步走入房间,就见冯氏正无力地半卧在床上,早已泪流满面。“母亲!”她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冯氏,伏在她肩上哭了起来。
“你终于来探望母亲了。你终于来了。”冯氏泣不成声。
“三奶奶,夫人身体弱,不能哭太久的,更受不得刺激。”李婆婆交代了一声,转身关上了房门,独留母女二人在房内。
夏堇知道冯氏不能伤神,忙哄她止了眼泪,可冯氏几个月未见女儿,又日日被困在床上,满心的哀伤与惆怅。她看着女儿,眼泪再次簌簌而下。
冯氏一直不知道自己没了儿子,可夏堇却一清二楚,亲眼看过血肉模糊的亲弟弟。见母亲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对夏家二房更是恨之入骨。今日,她就应该把事情闹大,让夏知瑜颜面尽失,让夏芯再也活不下去!她狠狠咬住嘴唇,再次抱住了冯氏。
冯氏的双手使不出力,只能任由女儿抱着,在她耳边问道:“你这会儿才来探望母亲,是不是江家的人待你不好?是不是他们不让你出门?”
“当然不是。我没能在母亲面前尽孝,是怕别人发现母亲住在此处,加害于你……”
“堇儿,难道真是你二叔、二婶想害我?”
“母亲,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按时喝药,好好调养身子。其他的事等你的身子养好了再说。”
“堇儿,你告诉我实话,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还有赵大夫和卫大夫他们……”
“母亲!”夏堇扶着冯氏,让她舒服地躺在软垫上,信誓旦旦地说:“女儿在江家一切都好,相公的身子也一日日好起来了,随时都会醒过来。你看——”夏堇抓着冯氏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你看女儿没有瘦,也没有憔悴,女儿现在只盼着母亲和相公能早日好起来。”她强迫自己对着冯氏扬起笑脸。
正文第94章 发怒
夏堇与冯氏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冯氏的精神渐渐不济。夏堇伺候她睡下,转身出了房门。她向李嬷嬷询问了母亲的近况,又嘱咐海棠和钱妈妈好生照顾母亲。临走前,钱妈妈把她拉到了院子的角落。
“钱妈妈,可是担心春桃和秋桐?她们很好。”夏堇安抚她。
钱妈妈摇头道:“三奶奶,奴婢听说,这个院子是卫大夫在几个月前特意买下的,连同隔壁的院子也是。”
夏堇清楚地知道,从卫家的宅子到当下的小院,她走了不少的路,看起来的确是把不同的宅院打通了,连在一起。当下的小院虽然只有三间正房,两家耳房,但院子十分干净整洁,屋子也是半新的。她虽不了解宅院的价格,但在涿州城内,买下这样的宅子恐怕需要不少的银子。可卫晨只字未对她提及。
钱妈妈见夏堇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接着说道:“三奶奶,奴婢多事,偷偷打听了一下。卫大夫虽然医术了得,赵大夫经常夸他的天份世上难得一见,但他几乎从不替人看病,除了卫老太爷,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可是他对您……”
“钱妈妈,你想说什么?”
“三奶奶!”钱妈妈跪在了她的脚边,压着声音说:“二老爷如狼似虎,崔少爷不知所踪,姑爷……据说再也不可能醒来。三奶奶,您不为夫人,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你想错了。”夏堇打断了她,“卫大夫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但他做这么多事完全是因为薛大人的嘱托。你要记得,他是寿阳卫家的三少爷,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家可以高攀的。而我,我早已是江家妇。”
“三奶奶……”
“不要再说了。”夏堇沉下了脸,“对卫大夫和薛大人。我们应该心存感激,但切不可有非分之想。你刚才的话,这辈子我都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类似的话。”
钱妈妈见夏堇说得疾言厉色,急忙唯唯应下。夏堇在回去的路上暗暗留心了一下,卫家的宅子与母亲居住的小院隔了整整四个宅子。原本她就觉得自己亏欠了卫晨,这下更让她愧疚不已。
她回到先前的屋子,才刚坐下,卫晨从院中折回,说道:“你回去告诉江老爷,三天后我就回去。这几天我在给江公子准备药材。”
夏堇点点头。艰难地说:“先生,大恩不言谢的话,我已经说了无数次……”
“那就不必说了。”
“先生。您用来买宅子的银子,还有母亲平日的花销,赵大夫的诊金……”
“最后我会一并与你算清楚的。”卫晨再次打断了夏堇。
夏堇见他似乎很不耐烦这样的话题,不知应该如何接口。
卫晨一早看到夏堇眼眶红肿。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心下犹豫是否应该趁着当下的机会。把某些话挑明。静默中,夏堇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在她眼中,他本来就很消瘦,这会儿已经瘦得整个指关节都凸起了。
“先生,前些日子您突来离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他们让你独自过来找我。恐怕我离开江家的那天,你也不得不走。”卫晨答非所问。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