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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这一敏感话题的关注。
对“罗毛对话”存疑者的主要论据是:海婴提供的对话内容是个“孤证”,不足凭信。现在,“孤证”的提供者贺圣谟出来发言了;现场目击证人黄宗英也出来证实了。(见2002.12.5《南方周末》)争论应可告一段落。
值得评论的是黄宗英站出来讲真话时表现出来的勇气和智慧。据《南方周末》的两位年轻记者讲述——
他们去黄宗英家取《我亲聆毛泽东与罗稷南对话》这篇稿件时,黄阿姨说,这篇文章能够拿出来,我给自己设了“五关”:法律关、事实关、辩驳关、身体关、文字关。毕竟是近半个世纪以前的往事了,涉及的又是二十世纪两个伟大人物毛泽东和鲁迅的敏感话题。要如实地把当时的情况讲出来,需要正直和勇气,也需要谨慎和智慧。因为她经历过讲真话招致不幸的过往日子,也面对着讲真话仍可能遇到种种诘难的今天。
把自己亲历亲见亲闻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如实地说出来,本是天公地道之事。但在实际上,要冷静客观地正视历史的真实,无论对一个人,一个民族,都并非容易。黄宗英难能可贵之处,就在于她不但勇敢地说,而且冷静地面对,哪怕要承受思想感情的“交错撼震”。这是一种对历史负责的态度。
毛泽东不愧是一代伟人。他爽朗而坦率地回答了罗稷南出人意料的提问,勇敢地说了实话,令后人钦佩。
黄宗英不愧是老一代正直的文化人。她也勇敢而冷静地说出了历史的真实。我们看到她如释重负——
此刻已是“罗毛对话”的45年之后,是7月4日的丑时。窗外接连雨声暴雷向我奔来。
光的闪裂,雷的撞击。一切似被吞噬了。
天与地汲存了此声此象,“对话”被刻入于宇宙文化之砾石。
文字多么优美,感情何等真挚。我钦羡个中蕴蓄的人格之美。
(原载《同舟共进》2002年12月)
第一辑 “毛罗对话”的公案第19节 文化人论辩的规则
——谈《文汇读书周报》展开“关于1957年毛罗对话”辩证的经过
明远
报刊辟出专栏称为“群言堂”或“争鸣园地”之类,为时久远矣!为数众多矣!但恕我直言,其中公认够格者恐怕还是较少罢。所以,《文汇读书周报》近来展开“关于1957年毛罗对话”之辩证的“群言堂”(而非“一言堂”)态度,值得读者们赞赏。
“辩证法(dialectics)”的希腊语辞源,本来即是“对话(dialog)”或“不同话语(dialect;因排印限制不能用古希腊字母,此处借用英文字母)”;而它的中译文“辩证”则来自先秦古典,意为通过辩论而证明。“对话”或“不同话语”者,至少有双方不同的甚至针锋相对的话,可公开、对等发表是也;“辩证”者,共同挖掘真相、探讨真理,有证有据、越辩越明是也。
“偏信则暗,兼听则明”。保障不同话语正常对话和辨证的场地,方能称为“争鸣园地”或“群言堂”,乃实现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的一个必备条件。
(一)
2001年10月是鲁迅诞辰一百二十周年。在许多纪念活动、学术讨论和出版物中,周海婴所著回忆录《鲁迅与我七十年》备受重视。此书面世后,国内外一些报刊纷纷转载、摘编;特别是书中最后一节披露的“1957年毛罗对话”首次见诸文字,两年来成为各媒体(包括印刷品和互联网)评述、辩论、和读者们关注的热点。
2002年9月27日《文汇读书周报》第918号头版头条,通栏的黑体大字标题是——
“秋石撰文质疑《鲁迅与我七十年》——海婴先生,请读读《鲁迅全集》”
报道如下:
[本报讯]秋石近日撰文《爱护鲁迅是我们共同的道义——质疑〈鲁迅和我七十年〉》,对周海婴《鲁迅与我七十年》的若干内容作了“探究和澄清”,并进而指出:“历史的真实是谁也不能捏造或篡改的”,“希望海婴先生将来再度著书立说,特别是在涉及一些重大历史事件、重要人物时,稍稍花点工夫查阅一下历史资料以及父亲的书信日记,这样,失误和偏差就会大大减少,莫须有也就自然不存在了。”……秋石的这篇质疑文章原载9月17日《文艺报》,本报今日特选刊其中的部分内容——《海婴先生的记忆力与鲁迅遗产》(文见十六版)。
同一天的《文汇读书周报》“文史”版,还以全版篇幅登载了陈晋的长文《“鲁迅活着会怎样”?——罗稷南1957年在上海和毛泽东“秘密对话”质疑》(转摘自《百年潮》2002年第九期)全文以考证推理,驳斥周海婴《鲁迅与我七十年》最后一节披露的1957年“毛罗对话”为“不可能”。这两篇长文,在读者群特别是文化人中间,引起强烈反响,一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二)
作为爱护《文汇读书周报》的长期读者,钟沛璋同志为此写了一封信:
“文汇读书周报主编先生:
看到9月27日贵刊登载两篇质疑周海婴《鲁迅与我七十年》一书的文章。其中陈晋一文,通过推理分析,认为1957年7月时,罗稷南不可能向毛泽东提出‘鲁迅活着会怎样’的问题。现读第24辑《老照片》(2000年8月出版),看到罗稷南的侄子陈焜写的《我的伯父罗稷南》一文,文中详细记述了罗稷南见到毛泽东时的情景,并从罗稷南的经历、思想和性格,说明了罗老当时为什么会在‘反右’已开始的情况下,还会向毛泽东提出这样的问题。
陈焜是在1960年在伯父罗稷南家养病期间,听到伯父亲口向他说的。这比周海婴到1996年才听到别人转告要确切得多。
据说当时黄宗英也在场,亲耳听到这番谈话。
考证、推理分析诚然可贵,但终不能胜于事实。
贵刊既然转载了《百年潮》陈晋的文字,是否也可转载《老照片》上陈焜一文呢?现将该文复印寄上,请酌。
顺颂
编祺!
钟沛璋2002年10月6日”
果然,《文汇读书周报》接受了钟沛璋同志的正确意见,不久便转载了《老照片》上陈焜的文章。又按照钟沛璋同志提供的重要线索“据说当时黄宗英也在场,亲耳听到这番谈话”。立即向远在北京养病的黄宗英同志组稿;并与北京《炎黄春秋》杂志(加上广州《南方周末》共三家)约定:在12月份,南北同时发表黄宗英《我亲聆罗稷南与毛泽东对话》一文。
(三)
遵照文化人论辩的“对等原则”,2002年11月29日,《文汇读书周报》第927号头版头条,又印出了通栏的黑体大字标题:
“毛泽东罗稷南1957年关于‘鲁迅活着会怎样’的对话有当事人为证——黄宗英:我是现场见证人”
预告如下:
“1957年7月7日,忽传毛主席晚上要见我们……”
“……毛主席对照名单扫视会场,欣喜地发现了罗稷南。罗稷南迎上一步与毛主席握手,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俩一个湘音一个滇腔,我只听出‘苏区一别’的意思……”
“我又见主席兴致勃勃地问:‘你现在怎么样啊?’罗稷南答:‘现在……主席,我常常琢磨一个问题,要是鲁迅今天还活着,他会怎么样?’……”
“鲁迅么——”毛主席不过微微动了动身子,爽朗地答道:“要么被关在牢里继续写他的,要么一句话也不说。”
……
[预告]黄宗英同志授权本报与《炎黄春秋》同步首发——
“我亲聆罗稷南与毛泽东对话”
本报下期(12月6日)将刊发全文(约3400字)
敬请读者留意
这预告,公平而朴实,认真而负责。没有“胡侃神聊”的叫卖腔,更没有“炒作包装”的铜臭味,因此特别吸引读者们的注目,翘首以待。而且《文汇读书周报》这一期(2002年11月29日)在“人物栏”刊登了倪墨炎先生的《翻译家罗稷南》一文,为“1957年毛罗对话”提供了翔实可靠的背景资料。
不久,黄宗英《我亲聆罗稷南与毛泽东对话》一文,由北京《炎黄春秋》月刊总第129期(2002年12月4日出版)、广州《南方周末》2002年12月5日、上海《文汇读书周报》总第928期(2002年12月6日出版)这南北三大报刊几乎同时发表,此后,国内外各报刊、传媒纷纷转载和引用。文化人逐步达成共识:“1957年毛罗对话”由此一槌敲定,真相大白。史料考证阶段可画上一个句号。这为进一步更深入展开现代文化史、思想史的社科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四)
对于文化史开展研讨,包括考证、评论、抒发感想、撰写回忆录、访谈记等等,曾有过“百家争鸣”、“思想论战”、“学术研究活动”等称呼,所指对象都是文化人之间的论辩。
我更欣赏“文化人竞技场”这样比喻性的说法。奥林匹克竞技场,无论是各种球类(如网球羽毛球乒乓球这样一对一的对手赛),甚至拳击摔交等,竞技者的基本权利一律平等。“体育竞技场”的参与者是运动员,“选手”则是经过选拔、筛选的水平较高的运动员;“文化竞技场”的参与者是文化人,学者专家则是基本功扎实、学术有专攻的文化人。“重在参与”的精神固然可嘉,而参赛和裁判的基本规则就是:“公开、公平、公正”。
“公开”是什么?就是“辩论形式开放”的规则。发表文章光明磊落,不允许徇私舞弊的小人动作。具体说来,不搞权贵密令“写作班子”奉命讨伐;不搞权钱私下交易、操纵买文炒作;不搞诬陷捣鬼、假造“民意”�